第一百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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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章
李思行從夢中驚醒，汗水混雜著淚水，打濕了她的發鬢。
那些兒時的過往的記憶，如同黑白幻燈片一樣，在她眼前不斷交織閃過。
整個房間很靜。安靜中，她能聽到自己心臟胡亂跳動的聲音。
夢魘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她，耳邊依舊回蕩著母親的聲音：“寶貝，跑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窗簾拉著，隔音隔光的簾子，將房間內外分隔得清楚。
室外已然天明，室內依舊一片漆黑。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床邊的位置，空無一人。
一個淒涼的笑，從她漂亮的唇角邊揚起，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這是李思行第一次，對著一個人徹底的敞開心扉。
那個人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那些深藏多年，從來都不曾倒出口的心事。
她聽完了自己所有的故事，她言語中的心疼和安慰，全然都是在逢場作戲嗎？
擁抱著，安撫自己睡下，最終……卻還是跑了嗎？
她說，付出的感情收不回了，她已經徹底認定了自己。這些，都是假話嗎？
李思行的眼簾垂了下來。她坐在床上，一時間，不知自己要做什麽，亦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
恍惚間，聽到客廳傳來“嘩啦”一聲，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音。
帶著些許的不確定，李思行起床去看。
陽光毫無阻隔的從窗口灑了進來，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下意識的瞇起雙眼。
陳顏站在早晨明媚的陽光裏，她用力伸了個攔腰。許是聽到身後的動靜，她回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亮了起來：“思行，你醒啦？嘻嘻，趕快洗漱，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拿著茶幾上的早點，在手中晃了晃，沖著面前的人微笑說道。那個笑容裹著窗外的光，如此燦爛……
兩人低頭吃著早飯。
陳顏吃得比李思行要快，吃完了早飯便托著下巴，安靜的看著李思行細嚼慢咽的模樣。
看李思行吃飯是一種享受。
很靜氣、幹凈，又帶點暖烘烘的，讓陳顏有一種“世間一切，皆是美好”的感覺。
看了好一會兒，陳顏收起了笑意，用極其認真的態度，與李思行做了一次談話。
她清了清嗓子，開了口：“思行，我們必須要約法三章！”
“噢？具體說說看……”李思行的視線，從早飯上擡了起來，她看了一眼陳顏。
“首先，你要承認我們現在正在交往！我發現最重要的這件事情，我們誰都沒有提，好像莫名其妙的，我們就在一起了。”
“這點我承認，我們確實是在交往。”
對於李思行沒有半點猶豫和扭捏，點頭承認的態度，陳顏頗有幾分意外。
她原先預想著，說服李思行承認這件事情，都需要花費一番力氣，卻不想她直接就點頭了。
於是，原本還裝腔作勢著，一本正經的陳顏，臉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她斂了斂笑容，繼續正色說道：“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不可以再拿分手說事了！思行，你忘記了嗎？你答應過我的！”
“思行，如果你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好，哪裏做的不夠，你要開口說出來。但不可以張口閉口，就是分手！你明白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顏的語調低沈，好似還帶了點情緒。
李思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顯得有些猶豫。
她習慣了將心事深埋在心底，對於她而言，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到出口，多少有些艱難。
緩了緩心緒，她終於開了口：“陳顏，和你說出那些話，並非我的本意。”
“很多時候，我想要見到你，卻又害怕見到你。我害怕你出現，又擔心你再也不出現。”
“對不起，說出了那樣的話，讓你傷心了。”
“陳顏，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
李思行的語調平和，沒有太多的起伏，她的聲線向來好聽。
可她眼中氤氳著淚水，滿臉的愧疚和歉意，這樣的李思行，是陳顏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一陣莫名的心酸，因為，平時的李思行不是這樣的。
她在工作上總是高傲，甚至於有些刻板和冷漠，更不要提什麽低頭了。
專業上的事情，她向來寸步不讓。哪怕面對的人，位高權重，她也毫不在乎。
但現在，她在自己面前示弱了。她……在愛人面前低頭了。
……
……
昨晚，著實有些太晚了。
畢竟，那是李思行前三十年的人生，哪裏是用幾個小時，就能說完的？
關於沈興萊的事情，李思行並未多說，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都是恩情”，便是一筆帶過了。
陳顏從來都是個懂得分寸的人，如果對方不主動告知，她也不會開口追問。
可是沈興萊是蘇楠的父親，陳顏多少有些好奇，她想知道更多。
“思行，我能問一下關於沈興萊的事嗎？”
“你想知道什麽？”
“胖姐她們說，親眼見到你在醫院買打胎藥。也是因為他嗎？”
李思行眼睫微顫了一下，撥弄了一下碗裏的小餛飩，眼中泛著傷痛和孤獨。
陳顏的一個問題，將她思緒拉扯到了很遠的地方……
沈興萊在床上，總是顯得很謹慎。他從來小心，不想在男女之事上惹到麻煩。
和陳谷裕不同，他沒有長期圈養女人的習慣。
女人，於他而言，大都是一次性的，睡過即止。他不談感情，只談交易。
他也不喜歡孩子，認為孩子是累贅。因此，他的保護措施做得格外小心。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和女人那檔子事上，總有出紕漏的時候，這種事情，沈興萊原本都是交由信任的律師代勞處理。
那個律師，是他一手資助起來的貧困生，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讓他去完成善後的工作，沈興萊向來放心。
第一次將這件事情吩咐給李思行，是因為律師接手了一幢難纏的官司，實在分身無數。
沈興萊正愁著如何是好，靈光一閃，想到了李思行。
一來，覺得這孩子生性聰慧，又同為女人更為方便，事情定然辦的漂亮。
二來，她向來少言寡語，斷然不會同外人多說些什麽。
關於這事兒，沈興萊說得隱晦，他點到為止。
李思行很聰明，她聽懂了意思，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思行在一線的銷售崗位，工作過一段時間，她知道如何更好的說服對方。
最後，她將事情解決得幹凈，完全不需要沈興萊操心什麽。
然後，兩人就像是簽訂了撒旦的魔鬼契約似的，一切邪惡的起源被開啟。
他總是毫無愧意的，將那些不小心招惹到了的“麻煩”，拋給李思行。
李思行告訴陳顏，她非常感謝沈興萊當初的資助。
盡管有些事情，她心有不齒，但只要是他交代的，她都會在力所能及的範疇內，替他達成。
無論對錯。
……
……
隨著李思行的訴說，沈興萊的形象，在陳顏心裏轟然崩塌。
李思行說，沈興萊資助了很多學生的學業，但他的資助從來都不是純粹。
他會挑聰明的孩子，有未來有潛力的孩子資助。又或者是，年輕而貌美的貧窮女孩。
李思行作為一個既有潛力，又美麗的孩子，沈興萊自然心動過，想要染指。
也曾想過，要委身於他。就像大多數女孩選擇的那樣。
她的大腦和思想同意了，身體卻在最後的關頭，將他用力推開了。
她始終做不到，和人太過於親密的接觸。
被人用力的觸摸和親吻，總能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兒時那段不愉快的記憶。
她記得那一晚，跪在沈興萊的面前，懇求他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報答他，為他工作一輩子，做牛做馬都可以。
不知道沈興萊出於怎樣的考慮，但最終同意了李思行的請求。
在他的資助下，她得以出國留學。
回國以後，李思行信守承諾，入職了沈興萊的廣告公司。
從一個小職員，一直做到現在總經理的位置。心甘情願地透支自己的青春和健康，拼了命的工作。
她說，沈興萊給予她的，都是恩情。這份恩情，必須要回報。
李思行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她並不期待陳顏能夠理解。
畢竟，大家都不理解。
但所有的決定，她做過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會後悔。
即便重新來過一次，為他做過的骯臟事，她依舊會去做。
陳顏沒有說話，突然理解了蘇楠的恨意。
原本，一直不能夠理解蘇楠的急功近利，不懂她為什麽拼了命的想要成功。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姿色，去拉攏投資。
一個旁人眼中的社會精英，被所有人視之為榜樣的父親，其實不堪而又骯臟。
“思行，我有點懂得蘇楠的痛苦了，她恨沈興萊的原因，他簡直就是無恥！”
“陳顏，不可以這麽說……”
在美留學期間，李思行獲得了一次碩博連讀的機會，她想要繼續讀書，但是沈興萊不願意。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顧的，直接留在美國。沈興萊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同樣受到資助的湯克勤，到了美國之後，就索性與沈興萊斷了聯系。
李思行很想繼續讀書。要不要留在美國？她也是認真考慮過的。她當然可以做出和湯克勤的選擇。
但是，人不能沒有良心！
這些年來，李思行也在資助貧困地區的兒童。從不間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得根本就不夠多，不夠好。
她不過只是捐助了一些錢款，卻從不去與那些孩子接觸。偶爾可以收到那些孩子的來信，她都逐一看過，卻從不回覆。
孩子們的感謝，石沈大海。
她也陸續從基金會的口中，聽說過孩子們的故事。
有個孩子的經歷和她很像，她看過那個孩子的照片，看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動容了，曾經動過收養的念頭。
可是真當她想要去實行的時候，她遲疑了。
這才明白了當初沈興萊為了收養自己，為了將自己帶出山村，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一個成年男性，帶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女孩走出山村，並且成為她的監護人，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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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行從夢中驚醒，汗水混雜著淚水，打濕了她的發鬢。
那些兒時的過往的記憶，如同黑白幻燈片一樣，在她眼前不斷交織閃過。
整個房間很靜。安靜中，她能聽到自己心臟胡亂跳動的聲音。
夢魘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她，耳邊依舊回蕩著母親的聲音：“寶貝，跑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窗簾拉著，隔音隔光的簾子，將房間內外分隔得清楚。
室外已然天明，室內依舊一片漆黑。黑暗中，她伸手摸了摸床邊的位置，空無一人。
一個淒涼的笑，從她漂亮的唇角邊揚起，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這是李思行第一次，對著一個人徹底的敞開心扉。
那個人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那些深藏多年，從來都不曾倒出口的心事。
她聽完了自己所有的故事，她言語中的心疼和安慰，全然都是在逢場作戲嗎？
擁抱著，安撫自己睡下，最終……卻還是跑了嗎？
她說，付出的感情收不回了，她已經徹底認定了自己。這些，都是假話嗎？
李思行的眼簾垂了下來。她坐在床上，一時間，不知自己要做什麽，亦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
恍惚間，聽到客廳傳來“嘩啦”一聲，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音。
帶著些許的不確定，李思行起床去看。
陽光毫無阻隔的從窗口灑了進來，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下意識的瞇起雙眼。
陳顏站在早晨明媚的陽光裏，她用力伸了個攔腰。許是聽到身後的動靜，她回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亮了起來：“思行，你醒啦？嘻嘻，趕快洗漱，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拿著茶幾上的早點，在手中晃了晃，沖著面前的人微笑說道。那個笑容裹著窗外的光，如此燦爛……
兩人低頭吃著早飯。
陳顏吃得比李思行要快，吃完了早飯便托著下巴，安靜的看著李思行細嚼慢咽的模樣。
看李思行吃飯是一種享受。
很靜氣、幹凈，又帶點暖烘烘的，讓陳顏有一種“世間一切，皆是美好”的感覺。
看了好一會兒，陳顏收起了笑意，用極其認真的態度，與李思行做了一次談話。
她清了清嗓子，開了口：“思行，我們必須要約法三章！”
“噢？具體說說看……”李思行的視線，從早飯上擡了起來，她看了一眼陳顏。
“首先，你要承認我們現在正在交往！我發現最重要的這件事情，我們誰都沒有提，好像莫名其妙的，我們就在一起了。”
“這點我承認，我們確實是在交往。”
對於李思行沒有半點猶豫和扭捏，點頭承認的態度，陳顏頗有幾分意外。
她原先預想著，說服李思行承認這件事情，都需要花費一番力氣，卻不想她直接就點頭了。
於是，原本還裝腔作勢著，一本正經的陳顏，臉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的揚了起來。
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她斂了斂笑容，繼續正色說道：“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不可以再拿分手說事了！思行，你忘記了嗎？你答應過我的！”
“思行，如果你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好，哪裏做的不夠，你要開口說出來。但不可以張口閉口，就是分手！你明白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陳顏的語調低沈，好似還帶了點情緒。
李思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顯得有些猶豫。
她習慣了將心事深埋在心底，對於她而言，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到出口，多少有些艱難。
緩了緩心緒，她終於開了口：“陳顏，和你說出那些話，並非我的本意。”
“很多時候，我想要見到你，卻又害怕見到你。我害怕你出現，又擔心你再也不出現。”
“對不起，說出了那樣的話，讓你傷心了。”
“陳顏，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
李思行的語調平和，沒有太多的起伏，她的聲線向來好聽。
可她眼中氤氳著淚水，滿臉的愧疚和歉意，這樣的李思行，是陳顏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一陣莫名的心酸，因為，平時的李思行不是這樣的。
她在工作上總是高傲，甚至於有些刻板和冷漠，更不要提什麽低頭了。
專業上的事情，她向來寸步不讓。哪怕面對的人，位高權重，她也毫不在乎。
但現在，她在自己面前示弱了。她……在愛人面前低頭了。
……
……
昨晚，著實有些太晚了。
畢竟，那是李思行前三十年的人生，哪裏是用幾個小時，就能說完的？
關於沈興萊的事情，李思行並未多說，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都是恩情”，便是一筆帶過了。
陳顏從來都是個懂得分寸的人，如果對方不主動告知，她也不會開口追問。
可是沈興萊是蘇楠的父親，陳顏多少有些好奇，她想知道更多。
“思行，我能問一下關於沈興萊的事嗎？”
“你想知道什麽？”
“胖姐她們說，親眼見到你在醫院買打胎藥。也是因為他嗎？”
李思行眼睫微顫了一下，撥弄了一下碗裏的小餛飩，眼中泛著傷痛和孤獨。
陳顏的一個問題，將她思緒拉扯到了很遠的地方……
沈興萊在床上，總是顯得很謹慎。他從來小心，不想在男女之事上惹到麻煩。
和陳谷裕不同，他沒有長期圈養女人的習慣。
女人，於他而言，大都是一次性的，睡過即止。他不談感情，只談交易。
他也不喜歡孩子，認為孩子是累贅。因此，他的保護措施做得格外小心。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和女人那檔子事上，總有出紕漏的時候，這種事情，沈興萊原本都是交由信任的律師代勞處理。
那個律師，是他一手資助起來的貧困生，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讓他去完成善後的工作，沈興萊向來放心。
第一次將這件事情吩咐給李思行，是因為律師接手了一幢難纏的官司，實在分身無數。
沈興萊正愁著如何是好，靈光一閃，想到了李思行。
一來，覺得這孩子生性聰慧，又同為女人更為方便，事情定然辦的漂亮。
二來，她向來少言寡語，斷然不會同外人多說些什麽。
關於這事兒，沈興萊說得隱晦，他點到為止。
李思行很聰明，她聽懂了意思，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思行在一線的銷售崗位，工作過一段時間，她知道如何更好的說服對方。
最後，她將事情解決得幹凈，完全不需要沈興萊操心什麽。
然後，兩人就像是簽訂了撒旦的魔鬼契約似的，一切邪惡的起源被開啟。
他總是毫無愧意的，將那些不小心招惹到了的“麻煩”，拋給李思行。
李思行告訴陳顏，她非常感謝沈興萊當初的資助。
盡管有些事情，她心有不齒，但只要是他交代的，她都會在力所能及的範疇內，替他達成。
無論對錯。
……
……
隨著李思行的訴說，沈興萊的形象，在陳顏心裏轟然崩塌。
李思行說，沈興萊資助了很多學生的學業，但他的資助從來都不是純粹。
他會挑聰明的孩子，有未來有潛力的孩子資助。又或者是，年輕而貌美的貧窮女孩。
李思行作為一個既有潛力，又美麗的孩子，沈興萊自然心動過，想要染指。
也曾想過，要委身於他。就像大多數女孩選擇的那樣。
她的大腦和思想同意了，身體卻在最後的關頭，將他用力推開了。
她始終做不到，和人太過於親密的接觸。
被人用力的觸摸和親吻，總能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兒時那段不愉快的記憶。
她記得那一晚，跪在沈興萊的面前，懇求他再給自己一個機會。她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報答他，為他工作一輩子，做牛做馬都可以。
不知道沈興萊出於怎樣的考慮，但最終同意了李思行的請求。
在他的資助下，她得以出國留學。
回國以後，李思行信守承諾，入職了沈興萊的廣告公司。
從一個小職員，一直做到現在總經理的位置。心甘情願地透支自己的青春和健康，拼了命的工作。
她說，沈興萊給予她的，都是恩情。這份恩情，必須要回報。
李思行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她並不期待陳顏能夠理解。
畢竟，大家都不理解。
但所有的決定，她做過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會後悔。
即便重新來過一次，為他做過的骯臟事，她依舊會去做。
陳顏沒有說話，突然理解了蘇楠的恨意。
原本，一直不能夠理解蘇楠的急功近利，不懂她為什麽拼了命的想要成功。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姿色，去拉攏投資。
一個旁人眼中的社會精英，被所有人視之為榜樣的父親，其實不堪而又骯臟。
“思行，我有點懂得蘇楠的痛苦了，她恨沈興萊的原因，他簡直就是無恥！”
“陳顏，不可以這麽說……”
在美留學期間，李思行獲得了一次碩博連讀的機會，她想要繼續讀書，但是沈興萊不願意。
其實，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顧的，直接留在美國。沈興萊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同樣受到資助的湯克勤，到了美國之後，就索性與沈興萊斷了聯系。
李思行很想繼續讀書。要不要留在美國？她也是認真考慮過的。她當然可以做出和湯克勤的選擇。
但是，人不能沒有良心！
這些年來，李思行也在資助貧困地區的兒童。從不間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得根本就不夠多，不夠好。
她不過只是捐助了一些錢款，卻從不去與那些孩子接觸。偶爾可以收到那些孩子的來信，她都逐一看過，卻從不回覆。
孩子們的感謝，石沈大海。
她也陸續從基金會的口中，聽說過孩子們的故事。
有個孩子的經歷和她很像，她看過那個孩子的照片，看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動容了，曾經動過收養的念頭。
可是真當她想要去實行的時候，她遲疑了。
這才明白了當初沈興萊為了收養自己，為了將自己帶出山村，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一個成年男性，帶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女孩走出山村，並且成為她的監護人，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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