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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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從美國回來之後，李思行如約地進入了沈興萊的公司。
聽從了他的安排，從底層做起。
最重要的幾個部門，她都曾經任職。每一個崗位都從最基層做起，一路升上來。
沈興萊並沒有因為李思行雙學士學位，又有留學經驗，而給她有任何特權。
她和國內的應屆畢業生同樣的待遇。甚至於，因為她更加優秀，領導班子對她的期待，相對更高。拿著同樣的工資，做著比別人更多的事。
廣告公司的底層，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底層。
只不過大家習慣性的，將直接對接客戶的那一層，稱之為底層。
ount executive，被業內打趣成為底層“阿康”。一般而言，阿康最累，阿康最苦。
特別是站在業界頂端的4A級廣告公司，對接客戶的部門，累到生無可戀。
李思行的英語很好，畢竟有留學經驗，那是國內應屆畢業生所不具有的能力。
很快的，她就從一眾實習生中脫穎而出。
很多實習生都會拿著手頭上的工作去問李思行，比如，讓她幫忙翻譯一些國外文獻。
那些原本應該是他們自己做的事，卻因為李思行英語好，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應當由她來分擔。
底線範圍內的事情，她會毫無保留地幫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一旦超過了她的底線，便是無情的拒絕，毫不猶豫。
這個社會，從來都是“鬥米恩升米仇”。被拒絕的同僚，總是心有不忿，背地裏給她使絆子。
李思行每天都很累，不是腦力上的思路枯竭和倦怠，亦不是工作上的壓力，更多的是人際關系上的處理，以及工作上的無形排擠。
同僚看過她的資料，知道她是個高材生，是沈興萊重點培養的對象，她在這裏只是歷練。
同時，客戶看她是個女人，是個漂亮女人，覺得她是空有其表的花瓶，對她做出來的東西，多少帶著不信任。
大家對李思行有羨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這份嫉妒，他們無以排解，唯有讓她難堪，讓她難做，才能稍稍得以平衡一些。
彼時的李思行才出金字塔，剛步入社會，相對現在更為內向，少言寡語一些。和學生時代一樣，面對打壓和擠兌，她更多的時候，是用沈默予以回應。
李思行擁有極強的洞察力，她當然能看穿對方的心思，知道對方言行舉止背後的目的。
她天生聰慧，洞察一切，卻又束手無策。這樣的人生，過於殘忍。
她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口舌上，也習慣了低調內斂，如非必要，很少會強勢回擊。
或許，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沈興萊才將她安排到了一線崗位，意圖讓她接受試煉。
……
……
組長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閱歷更為豐富。那些個不入流的打壓，她從來不齒。
她對李思行向來不錯，沒有刻意為難她的想法。心知未來，李思行絕不可能屈居這個位置。
不消多久，應該就能升職高位。終有一日，她會成為自己的上級。
為難她，對自己而言，沒有半點好處。
李思行是個聰明人，教過一遍的話，她就能記住。從不需要反反覆覆，甚至能夠舉一反三，也難怪沈興萊想要悉心栽培她。
組長惜才，每每遇到對接國外客戶的時候，便會拉著李思行同去。
一來，她的英文很好。這些客戶大多數都是來自中外合資的大企業，比如手表、汽車品牌。
若是能夠簽下單，一年的廣告投入，可是上千萬。相當可觀。
二來，她外貌出眾，在人群裏吸睛又亮眼，總是能引到更多的交流機會。
在一次招商會上，李思行引起了一家大型車企老板的註意。
老板是個白皮老外，和李思行聊了幾句之後，意外的發現他們竟然是校友，頓時又親切了不少。
他有意願將公司的廣告策劃，交由李思行所在的公司打理。具體細則，交由手下人繼續詳談。
組長激動興奮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擔心。
酒店裏，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桌前的一眾人，轉而低聲問身邊的李思行：“思行，你能喝酒不？”
李思行抿了抿唇，低聲回道：“幾杯啤酒可以，白酒沒喝過。”
組長的臉色很差，用更小聲的說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個案子，就算最上面的老外點頭同意了，下面的這群人，怕也不會讓我們快活！”
“思行，今天怕是只有兩個下場，要麽把這個人給幹倒了！要不然就被他給幹倒！”
“要是我喝到爛醉，麻煩幫忙聯系一下我老公，叫他來接我回去。”
“一會兒你機靈一點，見機行事。案子談不談得下來，都是兩說，可不能吃了大虧！”
組長一邊說，一邊用力捏了捏李思行的手臂，她的話說得隱晦。
組長的第六感果然沒有錯。起初，大家相談甚歡。酒過三巡，負責人劉總叫人拿來十個酒杯。
也不搞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劉總將高度白酒擺成了一排，總共十杯。
杯子的盡頭，放著意向合同。
擺完酒水之後，擡頭看向李思行和組長：“將這十杯酒喝完，我就把意向書給簽了。”
這可是十杯高度白酒啊！哪怕是換成白水，一口氣喝完，也是撐得慌。
喝不完，這合同簽不下來，酒也白喝了。退一萬步來講，真要是喝完了，萬一他又變卦了呢？
一時間，李思行和組長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了。
“不要覺得不平衡，我也是這麽喝下來的合同，現在輪到你們喝了。”
“也別說我欺負女人，真要欺負，大可以讓你們今天晚上跟我走。但這種事情，老子看不上！”
“有野心，想幹大事兒的，就把這十杯酒給幹了！”
“喝完之後，我拿你們當兄弟。喝不完，那對不起，這單子我簽不了！”
劉總看組長和李思行沒有動作，他一邊說話，一邊指指面前的白酒。
意思表達的很明白了，喝完酒，就簽字。事情就這麽簡單。
……
……
組長硬著頭皮，喝完了十杯白酒。而後，李思行和組長同時擡眼看向劉總。
劉總頗感意外，這十杯酒，饒是讓自己來喝，怕也是夠嗆。
原是想故意為難她們，好讓她們低聲下氣，低頭服軟。之後的合作，也方便拿捏她們。
哪裏能知道，竟是硬撐著喝完了酒水。
劉總皺了皺眉頭，心生一計，說道：“真不錯，一個人喝完了，還有一個人呢？”
一邊說著，一邊將十個杯子重新滿上，沖著李思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思行聽懂了劉總的言下之意，這酒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如果不喝，那組長的十杯酒，也算是白喝了！
她心覺無奈，面色如常。對著劉總輕輕笑了笑，拿起了第一杯酒，爽快的一口悶了。
這是她頭一回喝白酒，濃烈的酒精入喉，酒氣頓時上了頭，有點想吐。
好在，短暫的不適之後，她很快就緩了過來。
拿起第二杯酒，將酒杯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沒有急於去喝，而是對著劉總開口問道：“劉總，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一本書？《一個廣告人的自白》。”
“當然看過，奧格威寫的嘛！我在廣告行業好歹浸淫多年，要是連奧格威老爺子的書都沒拜讀過，也算是白混了！”
劉總雖然有點鬧不明白，李思行這個問題的用意，但還是如實作答。
這本書，即便是外行人都有所耳聞，何況是自己？
一時間有些不悅，心覺得李思行是不是瞧不起自己？
剛想發火，又聽李思行繼續說道：“選擇志願的時候，我很想當一名教師，但是不行。”
“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廣告行業，要麽律師行業。二者選其一，我選了廣告。”
“選擇這個行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看了這本書。深受鼓舞，覺得自己有能力做出一番作為。”
說到這裏，李思行喝下了第二杯酒，酒精有些辣喉嚨，她嗆了一口，咳了幾下。
咳紅了眼眶，她擡頭看了一眼劉總，接著說道：“可是，真當入了這個行業，卻是失望。”
“很多時候，前一天剛剛定版的方案。不消幾個小時，就被同行以很快的速度抄襲去了。”
“更有甚者，只字不差的照抄挪用，搶先發表。”
李思行頓了頓，拿起了第三杯酒，說：“劉總，這種事情去哪裏說理？大家都知道不公平，可大家都這麽做。”
“大家都有心想要改變，可這不是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就能扭轉過來的亂象。這是一整個行業的悲哀，已然成為了不可逆的常態。”
“奧格威，算得上是所有廣告人的老師吧？他有個定律，他主張要雇用比自己更強的人，這樣就能成為巨人公司。反之，則如同套娃一般，最後成為矮人國。”
“你說的這個，我也有點印象。”劉經理開了口，他自飲了一杯，似乎有點感嘆。
和李思行同樣的，他也是未入這一行之前，看到了這本書，從而對廣告行業產生了濃烈的興趣。當年你的自己，頗為熱血，勵志要在這一行幹出一番事業。
李思行倒是眼尖，迅速的為劉經理滿上了空掉的酒杯。
作勢與他碰杯，舉杯說道：“我也保持同樣的論調，與比我強的人做朋友，以他們為錨定目標，並為之努力。劉總，看得出來，您是強者。”
李思行不著痕跡的一句誇讚，讓劉總頗為受用。他點了點頭，喝掉了杯中的酒水。
李思行繼續為他滿上酒杯，再次說道：“劉總，這個圈子看似很大，實則很小。但凡提個名字，要麽是朋友，那麽是朋友的朋友。”
“劉總，不瞞您說，我來自一個很小的地方。和現在比起來，那裏實在太苦了。別說這十杯酒了，就算讓我泣血十杯，我都不會皺一下眉。”
從一開始，李思行一個獨飲，慢慢的變成了兩人的暢談。
李思行說的這些話，統統都是她進入這行之後的，見間和體會。
全程沒有一點空話和虛話，句句真誠。比那種假大空式的，虛偽奉承要高出幾個段位。
十杯酒，幾句話，道出了廣告人的辛酸和苦楚。也點醒了大家，最初進入這一行時候的向往和憧憬。
說完之後，全場安靜極了。
酒桌上的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多的是敬佩。
組長帶些醉意，靠在椅子上看著身邊的李思行，看著她的側臉，輪廓完美又迷人。
比伴侶都要靠譜，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大概就是李思行這樣的人吧？
這是一個讓女人，都會為之心動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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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從了他的安排，從底層做起。
最重要的幾個部門，她都曾經任職。每一個崗位都從最基層做起，一路升上來。
沈興萊並沒有因為李思行雙學士學位，又有留學經驗，而給她有任何特權。
她和國內的應屆畢業生同樣的待遇。甚至於，因為她更加優秀，領導班子對她的期待，相對更高。拿著同樣的工資，做著比別人更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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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大家習慣性的，將直接對接客戶的那一層，稱之為底層。
ount executive，被業內打趣成為底層“阿康”。一般而言，阿康最累，阿康最苦。
特別是站在業界頂端的4A級廣告公司，對接客戶的部門，累到生無可戀。
李思行的英語很好，畢竟有留學經驗，那是國內應屆畢業生所不具有的能力。
很快的，她就從一眾實習生中脫穎而出。
很多實習生都會拿著手頭上的工作去問李思行，比如，讓她幫忙翻譯一些國外文獻。
那些原本應該是他們自己做的事，卻因為李思行英語好，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應當由她來分擔。
底線範圍內的事情，她會毫無保留地幫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一旦超過了她的底線，便是無情的拒絕，毫不猶豫。
這個社會，從來都是“鬥米恩升米仇”。被拒絕的同僚，總是心有不忿，背地裏給她使絆子。
李思行每天都很累，不是腦力上的思路枯竭和倦怠，亦不是工作上的壓力，更多的是人際關系上的處理，以及工作上的無形排擠。
同僚看過她的資料，知道她是個高材生，是沈興萊重點培養的對象，她在這裏只是歷練。
同時，客戶看她是個女人，是個漂亮女人，覺得她是空有其表的花瓶，對她做出來的東西，多少帶著不信任。
大家對李思行有羨慕，但更多的是嫉妒。
這份嫉妒，他們無以排解，唯有讓她難堪，讓她難做，才能稍稍得以平衡一些。
彼時的李思行才出金字塔，剛步入社會，相對現在更為內向，少言寡語一些。和學生時代一樣，面對打壓和擠兌，她更多的時候，是用沈默予以回應。
李思行擁有極強的洞察力，她當然能看穿對方的心思，知道對方言行舉止背後的目的。
她天生聰慧，洞察一切，卻又束手無策。這樣的人生，過於殘忍。
她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口舌上，也習慣了低調內斂，如非必要，很少會強勢回擊。
或許，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沈興萊才將她安排到了一線崗位，意圖讓她接受試煉。
……
……
組長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閱歷更為豐富。那些個不入流的打壓，她從來不齒。
她對李思行向來不錯，沒有刻意為難她的想法。心知未來，李思行絕不可能屈居這個位置。
不消多久，應該就能升職高位。終有一日，她會成為自己的上級。
為難她，對自己而言，沒有半點好處。
李思行是個聰明人，教過一遍的話，她就能記住。從不需要反反覆覆，甚至能夠舉一反三，也難怪沈興萊想要悉心栽培她。
組長惜才，每每遇到對接國外客戶的時候，便會拉著李思行同去。
一來，她的英文很好。這些客戶大多數都是來自中外合資的大企業，比如手表、汽車品牌。
若是能夠簽下單，一年的廣告投入，可是上千萬。相當可觀。
二來，她外貌出眾，在人群裏吸睛又亮眼，總是能引到更多的交流機會。
在一次招商會上，李思行引起了一家大型車企老板的註意。
老板是個白皮老外，和李思行聊了幾句之後，意外的發現他們竟然是校友，頓時又親切了不少。
他有意願將公司的廣告策劃，交由李思行所在的公司打理。具體細則，交由手下人繼續詳談。
組長激動興奮的同時，又不免有些擔心。
酒店裏，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桌前的一眾人，轉而低聲問身邊的李思行：“思行，你能喝酒不？”
李思行抿了抿唇，低聲回道：“幾杯啤酒可以，白酒沒喝過。”
組長的臉色很差，用更小聲的說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個案子，就算最上面的老外點頭同意了，下面的這群人，怕也不會讓我們快活！”
“思行，今天怕是只有兩個下場，要麽把這個人給幹倒了！要不然就被他給幹倒！”
“要是我喝到爛醉，麻煩幫忙聯系一下我老公，叫他來接我回去。”
“一會兒你機靈一點，見機行事。案子談不談得下來，都是兩說，可不能吃了大虧！”
組長一邊說，一邊用力捏了捏李思行的手臂，她的話說得隱晦。
組長的第六感果然沒有錯。起初，大家相談甚歡。酒過三巡，負責人劉總叫人拿來十個酒杯。
也不搞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劉總將高度白酒擺成了一排，總共十杯。
杯子的盡頭，放著意向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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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十杯高度白酒啊！哪怕是換成白水，一口氣喝完，也是撐得慌。
喝不完，這合同簽不下來，酒也白喝了。退一萬步來講，真要是喝完了，萬一他又變卦了呢？
一時間，李思行和組長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了。
“不要覺得不平衡，我也是這麽喝下來的合同，現在輪到你們喝了。”
“也別說我欺負女人，真要欺負，大可以讓你們今天晚上跟我走。但這種事情，老子看不上！”
“有野心，想幹大事兒的，就把這十杯酒給幹了！”
“喝完之後，我拿你們當兄弟。喝不完，那對不起，這單子我簽不了！”
劉總看組長和李思行沒有動作，他一邊說話，一邊指指面前的白酒。
意思表達的很明白了，喝完酒，就簽字。事情就這麽簡單。
……
……
組長硬著頭皮，喝完了十杯白酒。而後，李思行和組長同時擡眼看向劉總。
劉總頗感意外，這十杯酒，饒是讓自己來喝，怕也是夠嗆。
原是想故意為難她們，好讓她們低聲下氣，低頭服軟。之後的合作，也方便拿捏她們。
哪裏能知道，竟是硬撐著喝完了酒水。
劉總皺了皺眉頭，心生一計，說道：“真不錯，一個人喝完了，還有一個人呢？”
一邊說著，一邊將十個杯子重新滿上，沖著李思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思行聽懂了劉總的言下之意，這酒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如果不喝，那組長的十杯酒，也算是白喝了！
她心覺無奈，面色如常。對著劉總輕輕笑了笑，拿起了第一杯酒，爽快的一口悶了。
這是她頭一回喝白酒，濃烈的酒精入喉，酒氣頓時上了頭，有點想吐。
好在，短暫的不適之後，她很快就緩了過來。
拿起第二杯酒，將酒杯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沒有急於去喝，而是對著劉總開口問道：“劉總，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一本書？《一個廣告人的自白》。”
“當然看過，奧格威寫的嘛！我在廣告行業好歹浸淫多年，要是連奧格威老爺子的書都沒拜讀過，也算是白混了！”
劉總雖然有點鬧不明白，李思行這個問題的用意，但還是如實作答。
這本書，即便是外行人都有所耳聞，何況是自己？
一時間有些不悅，心覺得李思行是不是瞧不起自己？
剛想發火，又聽李思行繼續說道：“選擇志願的時候，我很想當一名教師，但是不行。”
“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廣告行業，要麽律師行業。二者選其一，我選了廣告。”
“選擇這個行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看了這本書。深受鼓舞，覺得自己有能力做出一番作為。”
說到這裏，李思行喝下了第二杯酒，酒精有些辣喉嚨，她嗆了一口，咳了幾下。
咳紅了眼眶，她擡頭看了一眼劉總，接著說道：“可是，真當入了這個行業，卻是失望。”
“很多時候，前一天剛剛定版的方案。不消幾個小時，就被同行以很快的速度抄襲去了。”
“更有甚者，只字不差的照抄挪用，搶先發表。”
李思行頓了頓，拿起了第三杯酒，說：“劉總，這種事情去哪裏說理？大家都知道不公平，可大家都這麽做。”
“大家都有心想要改變，可這不是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就能扭轉過來的亂象。這是一整個行業的悲哀，已然成為了不可逆的常態。”
“奧格威，算得上是所有廣告人的老師吧？他有個定律，他主張要雇用比自己更強的人，這樣就能成為巨人公司。反之，則如同套娃一般，最後成為矮人國。”
“你說的這個，我也有點印象。”劉經理開了口，他自飲了一杯，似乎有點感嘆。
和李思行同樣的，他也是未入這一行之前，看到了這本書，從而對廣告行業產生了濃烈的興趣。當年你的自己，頗為熱血，勵志要在這一行幹出一番事業。
李思行倒是眼尖，迅速的為劉經理滿上了空掉的酒杯。
作勢與他碰杯，舉杯說道：“我也保持同樣的論調，與比我強的人做朋友，以他們為錨定目標，並為之努力。劉總，看得出來，您是強者。”
李思行不著痕跡的一句誇讚，讓劉總頗為受用。他點了點頭，喝掉了杯中的酒水。
李思行繼續為他滿上酒杯，再次說道：“劉總，這個圈子看似很大，實則很小。但凡提個名字，要麽是朋友，那麽是朋友的朋友。”
“劉總，不瞞您說，我來自一個很小的地方。和現在比起來，那裏實在太苦了。別說這十杯酒了，就算讓我泣血十杯，我都不會皺一下眉。”
從一開始，李思行一個獨飲，慢慢的變成了兩人的暢談。
李思行說的這些話，統統都是她進入這行之後的，見間和體會。
全程沒有一點空話和虛話，句句真誠。比那種假大空式的，虛偽奉承要高出幾個段位。
十杯酒，幾句話，道出了廣告人的辛酸和苦楚。也點醒了大家，最初進入這一行時候的向往和憧憬。
說完之後，全場安靜極了。
酒桌上的人，看向她的目光，更多的是敬佩。
組長帶些醉意，靠在椅子上看著身邊的李思行，看著她的側臉，輪廓完美又迷人。
比伴侶都要靠譜，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大概就是李思行這樣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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