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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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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紐約 神盾局大廈 搶救室

“死者:尼克·弗瑞”

“確認時間——”

“時間:……”

尼克·弗瑞確認死亡。

史蒂夫·羅傑斯站在搶救室外,隔著透明的強化玻璃,麻木地看著一群醫護人員忙碌著:半分鐘前,他們還在忙著為喚醒尼克·弗瑞停擺的心臟而竭盡全力,而半分鐘後的現在,他們卻冷酷地宣判了尼克·弗瑞死亡,忙著收拾整理。

他一向有些畏懼這些白大褂,這種畏懼從小時候就深深地植入了史蒂夫·羅傑斯的腦海。

曾經的布魯克林小個子是個疾病纏身的藥罐子,幫他診治的社區醫生多次給他脆弱的小命下過臨終通知書,只是最後都被這個奇跡小子咬著牙撕了個粉碎。

命運說來應該是眷顧史蒂夫·羅傑斯的。

他雖然瘦弱體虛,根本不符合參軍的條件,但是依靠純熟的造假技巧,在混亂的當時成功蒙混過關;

他雖然不受上峰待見,是小隊中永遠的吊車尾,但是卻憑借舍己為人的精神獲得了參與“超級士兵”計劃的資格,最終脫胎換骨,成為了“最強大的人類”;

他雖然是個光明磊落的“美國隊長”,但是身邊恰有一堆志同道合的隊友,尤其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總能夠及時替他完成那些不應該由“美國精神”過問的臟事。

…… ……

史蒂夫·羅傑斯曾經深深地感恩過自己的幸運,同樣以更為深厚強烈的熱情和勇氣去回報這份幸運。

可是他現在,孤零零地站在手術室外,手掌輕輕地放在冰涼的玻璃上——擦得過分透亮的玻璃讓他總會產生一種伸手就還能觸摸到尼克·弗瑞溫暖皮膚的錯覺——終於有種痛苦和迷茫交織的感覺,終於有種被命運置於旋渦,不管不顧的感覺。

前兩天還跟他爭鋒相對,毫不退讓的尼克·弗瑞,此時此刻雙眼緊閉,就那樣直挺挺地躺在搶救臺上,任憑一雙帶著手套的手掌伸過來,給他蓋上了白布。

他黑色的皮膚那樣顯眼,顯眼到在這幾乎純白的室內那樣刺眼。

史蒂夫·羅傑斯作為局外人,只能夠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又看著一切結束。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消失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

旁邊傳來了啜泣聲,聲音越來越大,終於讓史蒂夫·羅傑斯從恍惚中逐漸清醒過來。

紅發的女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正在用戴著深色手套的手掌蓋著臉,一聲又一聲地啜泣。

史蒂夫·羅傑斯認識她,她是尼克·弗瑞手下大名鼎鼎的特工,聽說代號是“黑寡婦”。

因為接觸寥寥,其他的史蒂夫·羅傑斯一概不知。

低頭看著哭泣的女人,史蒂夫·羅傑斯很難把她跟那樣劇毒的代號聯系起來:她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卻越來越壓抑,甚至連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

觀察了幾秒,史蒂夫·羅傑斯意識到黑寡婦也是忽然趕來:她身上還穿著貼身的戰鬥制服,顯然在得到通知之前,這位特工也有自己的任務正在進行。

“不……弗瑞……你不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壓抑到極致的一聲呢喃之後,黑寡婦忽然松開雙手猛地擡頭,瞪向了史蒂夫·羅傑斯:

“你是最後見到他的人對吧!”

她的語氣很不客氣,既像是質問,又像是責難,眼神中也透露出還帶著水光的審視。

史蒂夫·羅傑斯感覺自己在黑寡婦的視線裏正在慢慢變矮、變得單薄和瘦弱,慢慢變成了曾經那個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自己。

“對……”

他只能據實已告。

雖然莎倫·卡特和他順利匯合,但是卻又因為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伏擊而各自分散。

一無所獲的史蒂夫·羅傑斯,最後竟然在家裏遇見了身受重傷的尼克·弗瑞。

之後的一切簡直就像是被強行摁下了快進:跟……巴基裝備相似的刺客再度襲來,並且一擊即中,讓尼克·弗瑞命懸一線。史蒂夫·羅傑斯出門追擊,循聲趕來的莎倫·卡特則是將尼克·弗瑞送往了神盾局進行搶救。

再然後……就是眼前令人無能為力的現實。

“他為什麽要找你?”

“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黑寡婦步步緊逼,每一次掃視在史蒂夫·羅傑斯身上的視線都銳利如劍,恨不得穿透眼前人的強壯身軀,讓他在痛苦中不得不說出實話。

“無可奉告。”

史蒂夫·羅傑斯想起尼克·弗瑞生前的交代,強制讓自己迅速接受現狀,迅速變得刀槍不入。

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跟巴基穿著相同戰鬥服的刺客在手臂上,有著鮮艷的、即使在黑暗中也像鮮血一樣在流動的刺青——一個活靈活現的九頭蛇。

尼克·弗瑞果然沒有猜錯:九頭蛇並未消失,它們只是潛入了更深的地底,醞釀著驚天的陰謀,只為了對光明一擊即中。

而尼克·弗瑞的未盡之語更讓他渾身發寒:到處都是“眼睛”。

到處都是敵人,任何人都不可輕信。

紅發女人紅著眼睛,但是神情一瞬間變得格外陰沈和憤恨。她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在史蒂夫·羅傑斯為數不多的印象裏,每一次黑寡婦出現的時候,臉上總帶著一種迷人的似笑非笑。

那雙從來都暈著一絲情意的深邃眼眸在未幹的淚水映襯下顯得清透而銳利,可是史蒂夫·羅傑斯卻不知這種銳利究竟是否是指向自己。

尼克·弗瑞交給他一個U盤……或許一切的答案都在那裏。

面對黑寡婦的質問,史蒂夫·羅傑斯沈默了足足有五分鐘之久。

搶救室裏的聲音已經消失,長條形的燈光也一盞一盞地熄滅,每一位醫護人員都再度奔向了新的工作,去搶救其他還有一線生機的病人。

尼克·弗瑞的屍體被推了出來,混合著搶救室裏堪稱恐怖的冷氣。

人死如燈滅,不外如是。

“你知道什麽?”

見史蒂夫·羅傑斯轉身欲走,黑寡婦壓低了聲音,柔滑的腔調終於讓人意識到她與代號之間的確有些相似。

閃電一般,她伸手扣住了史蒂夫·羅傑斯的手腕。

“史蒂夫·羅傑斯?”

“或者說——”

我們的美國隊長?

這句話她並未說出口,只是靜靜地用唇語示意著。

史蒂夫·羅傑斯被突如其來的攻擊絆住了腳步,他頓在原地,低頭對上了黑寡婦防備又冷靜的面龐。

她臉上淚痕猶在,但是眼睛裏已經排除了情緒的幹擾,變得比任何一個人類都冷酷和無情——她的力氣很大,大到讓史蒂夫·羅傑斯不自知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一位女性特工,史蒂夫·羅傑斯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思維定勢:

至少在他的設想裏,黑寡婦不應該擁有這樣的力量。

這種特別和出眾,讓史蒂夫·羅傑斯不可避免地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畢竟……神盾局如今雖有些荒唐計劃,近現代以來也沒能夠很好地貫徹自己和平與守護的宗旨,但是最起碼,神盾局不存在人體改造這種違背倫理道德的下作實驗。

與之相對應的……

眾所周知,九頭蛇曾經的首領紅骷髏,就是人體改造的狂熱分子——他最好的朋友巴基,當年就差點差遭毒手。

……不……

或許到底還是遭了毒手吧……

思及那個黑衣刺客,那個擁有著恐怖力量和冰冷義肢的,陌生又熟悉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史蒂夫·羅傑斯的雙眸中露出難以抑制的痛苦。

“……我不能相信你……”

史蒂夫·羅傑斯不小心露出了一絲脆弱,這在黑寡婦看來,就是他的退讓。

“我想——”黑寡婦露出一個有些刻薄的笑容,“或許是我不能相信你。”

她拉著史蒂夫·羅傑斯走到無人註意的拐角處,雖然身高不占優勢,但是卻在氣勢上隱隱壓了對方一頭。

“尼克·弗瑞前兩天還告訴我,我們的隊長已經跟神盾局離心了。”

“是這樣嗎?”

史蒂夫·羅傑斯挑了挑眉毛,他驚訝於尼克·弗瑞對黑寡婦的推心置腹:竟然連前幾日的爭吵,他都會跟這個特工交代?

如果是這樣……

思前想後,史蒂夫·羅傑斯決定試探一二:“看來你們當真信任彼此。”

“尼克·弗瑞是被一個刺客襲擊……”

“他動作很快,反應十分靈敏,而且擅長用槍……渾身漆黑,裝備齊全,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超正常人。”

“我沒能追上……”

黑寡婦側耳聽著史蒂夫·羅傑斯的情報,神情逐漸變得越來越慎重:她當然不可能懷疑史蒂夫·羅傑斯的“忠心”,或者說懷疑史蒂夫·羅傑斯的“人品”。

之前尼克·弗瑞感慨的也並非美國隊長的“離心”,而是美國隊長幾十年如一日的精神。

這樣一個讓疑心病深重的尼克·弗瑞都讚不絕口的男人,絕對不會是害死神盾局局長的兇手。

她只是借此恰到好處地表現一番自己與尼克·弗瑞的聯系絕非尋常,借此好降低史蒂夫·羅傑斯的警惕心,讓他一點一點吐露那些深藏於內心的情報。

這是她的常用計倆,也是最高效的獲取情報的方法。

只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史蒂夫·羅傑斯交代出的情況,喚醒了她內心深處的回憶——

“我認識他。”

“我們把他叫做‘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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