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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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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您的演技真是相當之精湛——!”

洛基·奧丁森看著小命運覆現的真實場景,再度以誇張的腔調拍起了馬屁。

尤安雖然不可能盡信,但是動人的嗓音甜美地環繞周身,也的確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體驗。

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矜持地點了點頭。

只是……今天洛基·奧丁森的聲音甜美不假……但是否有些過分甜美了呢?

尤安疑惑地上下打量,總覺得自己愈發靈敏的耳朵不至於發生這樣的判斷失誤。

為了讓家裏的人來人往不至於太過顯眼,尤安特意安排自己的兩位同伴正大光明地從外面進來了一回。

小命運能夠完美偽造一切信息和身份,同樣也擁有實時幹擾監控和微星的能力,但是總歸還需要一層更樸素的保險。

未雨綢繆,總好過亡羊補牢。

因此,尤安還是裝模作樣地在史蒂夫·羅傑斯離開之後,打開門將兩位“新朋友”迎了進來——健壯高大的卡茲又穿上了他熱愛的極簡裝扮,手裏拎著一只神情憂郁,眼神陰冷的黑貓,大大方方地在所有監視之下,進入了尤安的家門。

黑貓一落地,就跟卡茲離得遠遠的。

尤安看著看著,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你的樣子……?”

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是這位性格高傲,卻又總是語出驚人的阿斯加德小王子,似乎出現了女性的第二性征……?

“啊。”

洛基·奧丁森波瀾不驚,平靜地眨動著雙眼:“如您所見,現在我是一名‘女性’呢。”

“啊……”

尤安不明覺厲。

“我們阿斯加德人較之其他種族比較特殊,都屬於流動性別,可以自由選擇。”

洛基·奧丁森選擇改變形態和性別當然是有所圖謀:一來是他早已發現尤安對於同性的寬容以及對異性的冷酷;二來則是……他實在看不慣該死的、可憎的原始人在假模假樣地變換了表面性別以後就得到了尤安的另眼相待!

作為一個有追求的阿斯加德人,他洛基·奧丁森一定要在這個“家庭”裏,擁有最重要的地位!

……遲早要……!

“哦……”

尤安肅然起敬。

其實她心裏清楚:到而今,人類的“性別”表象,並不能很好地區分真正的內心。

女性之所以為女性,除了有別於男性的身體特征外,還受到千百年間無數思想和行為的禁錮。

受壓迫者不一定是女性,但是女性一定是被壓迫的受害人。

正因如此,她才對一切男性化的表征充滿了痛恨。

如果想要擁有走入尤安內心的可能性,那麽必然得要讓她放松戒備。

一致的性別,擁有共通之處的身體特征,的確是一條捷徑。

只是尤安知道:這兩位一個眼高於頂,自命不凡,生來“高貴”的地位註定讓他不會經受性別的幹擾和苦惱;一個則已經進化到地球食物鏈的頂端,性別對於毫無繁衍概念的他而言,只是有與無的差異。

一味將世俗意義上的性別定義套用到他們兩位身上,毫無價值,也十分荒唐。

不過……

尤安在心底輕輕笑了笑:最起碼我開心不少。

從他們前後的改變和行動中,尤安再三體會到力量的美妙:只要擁有了令人無法抵抗的力量……話語權自然而然地就會落到手中,成為任由自己搓圓捏扁的玩物。

不……不能這樣思考。

強權帶來的甘美實在令人上癮,一旦成癮,戒掉就是千難萬難:尤安清楚自己成功是基於千萬分之一的巧合,無法覆制同樣也無法效仿。

她擁有力量,只因為她是特別的自己。

而她想要擁有的,所有同胞們都擁有力量,還在遙遠的以後,還依舊是任重而道遠。

總是以強權的目光俯視天下,總有一天……會上演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悲劇。

現在,一切都還未能成行。

尤安在心底自嘲兩聲:連一次成功都未曾擁有……卻已經在暢想未來俯瞰全世界時的高處不勝寒……不愧是你啊……

從前她也整日幻想,現如今不過是多了一個機會,做更荒唐、更古怪的夢境罷了。

“您喜歡嗎?”

洛基·奧丁森目光盈盈,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欲說還休。

尤安被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沒開口,旁邊的卡茲反倒是不爽地一伸手,重重地拍在了造孽的洛基·奧丁森的腦袋上。

面對這個外星人,而且還是吃了幾口以後沒什麽意思的外星人,究極生物是能不廢話就不廢話,能動手絕不動口。

就好像跟他交流之後,智商就會大大降低一樣。

洛基·奧丁森雖然盡力反應,但是仍舊敵不過吸收了阿斯加德人基因以後再度成功進化的原始人。一般的人類攻擊他從不放在眼裏,但是這個原始人……他也只能默默地咽下苦果,暗自在心底詛咒百八十遍。

“人類的情緒體驗的確有點兒意思。”

卡茲走到已經醒過來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身邊,彎下腰,以一種打量玩具或者說物件的目光裏裏外外地掃視著。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端端正正地坐在單人小沙發上,渾身漆黑的打扮跟黑色的皮面融為一體,更顯得臉色蒼白,體質不佳。

實際上這位狠人,被改造後光是靠營養液輸入就能存活。而且從九頭蛇的犯罪檔案上來看,一樁樁一件件驚人的刺殺,都是由他這位被稱為“冬日戰士”的頂級特工兵器所完成。

無一例外,那些慘案在都被定性為意外。

即使沒有九頭蛇的暗中調度和模糊視線,他本人也足夠神出鬼沒,擁有完美制造“意外”的能力:除卻基因試劑帶來的體質改善,他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刺客天賦。

皮囊總是會蒙騙人類的雙眼。

卡茲的目光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因為對於現在的冬日戰士而言,任何東西都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是白紙一張。

“現在是什麽感覺?”

卡茲伸出手,戳了戳木著臉的詹姆斯。

多年來的冰封使得他的臉部肌肉極度缺乏鍛煉,原本在突擊隊留影上顯得頗有些圓潤可愛的兩腮已經明顯地瘦削下去。配合上那一雙純凈無情的綠色雙眸,簡直是最佳的受害者形象。

“沒有感覺。”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原本是九頭蛇的秘密武器,故而為了最大限度地使用這柄尖刀,九頭蛇想盡一切辦法抹消了他的“人性”。

人性本不是天生的。

更多時候,人性是因為生活於人類社會,融入於人類群體,才逐步誕生與形成。

而一旦脫離人類社會太久,記憶也因為催眠和洗腦而變得支離破碎,即將被遺忘殆盡,人性這種東西,就不可能在一個人類身上長存。

如九頭蛇所願,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擺脫了軟弱的人性,成為了徹徹底底的、無堅不摧的完美兵器。

只是到後來,這兵器實在太過尖銳恐怖,以至於他們自己也無法操縱,只能在需要的時候解封,放出來讓他大殺四方。

冬日戰士,的確是冬日戰士。

對於“敵人”而言,他就像冬日裏的一抹幽魂——無處不在,如影隨形,神出鬼沒,而且冷酷無情。

對於“自己人”而言,他是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被冰封冷藏著的“睡美人”,凜然不可侵犯——或者說,所有人對其都敬而遠之。

七十多年來,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一直都在這樣的冰寒中以非人的狀態存活著、行動著。

不存在自我意志,同樣不存在任何價值和意義。

得知一切過往後,尤安對於“弱小”的惻隱之心難免又開始作怪。

她原本以為自己有心靈寶石在手(既然洛基·奧丁森已經成了階下囚,他自帶的心靈寶石當然也就成了戰利品),又有現實寶石的能力,解決一個洗腦問題應該是手到擒來。

只是,她既高估了自己,同樣也低估了九頭蛇的殘忍。

詹姆斯的洗腦並非是建立在單純的催眠之上。九頭蛇的科學家們是在摧毀了詹姆斯的心理、攪碎了詹姆斯的記憶,讓他的大腦成為一片混沌之後,才開始以關鍵詞建立的催眠。

也就是說,他們完完全全將他變成了一個人形的、僅靠“口令”才能啟動和作為的機器。

尤安從來都不是縫縫補補的好手——具體的物件她都無法修補,更別提需要極高精準度的精神修覆。

最後,她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一忘皆空”。

因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人格和心理早已支零破碎,所以尤安也無從得知對方對於這一強硬選擇的反應。

這是她多番思量之後,得出的最優處置方案。

空白一片的畫卷上日後將會繪制上怎樣的圖案、塗抹上怎樣的顏色,就全憑他自己摸索。

或許有一日他又會將曾經的灰暗、痛苦和混沌重新寫上,或許他永遠也不會再度回望……不論如何,她已經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尤安。”

卡茲戳完詹姆斯的臉頰,忽然喊了一聲尤安的名字。

自打上回卡茲捉住她的手掌,暗自架構了一番類人的內部反應結構以後,對於尤安這個人,他的態度似乎有了一種古怪的轉變。

最明顯的就是,他終於學會了以名字來稱呼別人。

在此之前,唯有他真正的“敵人”才值得在他面前擁有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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