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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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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紐約 神盾局大廈

“你還是不願意相信嗎?”

“在看了所有的資料以後?”

尼克·弗瑞眉頭緊皺,臉上是濃濃的不讚同和不理解。他擡手敲了敲桌面,清脆的聲音響在空蕩的辦公室裏。

說實話,神盾局的確不愧為一個成立七十多年的特工組織。

史蒂夫·羅傑斯看完了第三份資料,其內容之詳盡、範圍之寬廣、情報之細致,都讓他嘆為觀止。

尤安從小到大的經歷、往來的人際關系、可考的所有行蹤,一切“目擊者”的印象和回憶……

她這樣一個人,輕易被“壓縮”於厚厚的一沓資料當中,從一個立體鮮活的生命,變成了死板僵硬的一個個文字和圖片。

這僅僅只是特工工作的一部分。

資料上說:尤安的出類拔萃不假,但是她一向散漫不用心,故而早早地畢業未曾深造;尤安的開朗大方不假,但是她交友不多,至今也沒有一個知心密友;尤安的驟然失業不假,但是她本就無心工作,從不曾將文員當一份事業……

資料說了很多,尤安在史蒂夫·羅傑斯心中的形象不斷地在三維立體和二維平面中掙紮轉化。

曾經觸手可及的鄰居,卻好像在厚厚的資料中變成了遙不可及的陌生人。

令尼克·弗瑞嚴陣以待的,是尤安的“性情大變”。

半年以前,剛剛失業的尤安忽然沈迷於各種神秘學儀式,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瘋狂購置各色工具和書籍。

“你應該對時間更敏感些。”

尼克·弗瑞擺出過來人的指導架勢:“半年之前,不要總將目光聚焦於她的失業。”

“而應該聚焦於你自己,隊長。”

“半年之前,同樣也是你這位美國隊長剛剛醒來,入住布魯克林公寓房,跟她成為鄰居的日子。”

史蒂夫·羅傑斯實在不喜歡對方這種在既有偏見上的揣測,他動了動嘴唇,眉頭也一跳:“你的意思是,那時候她就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如果是這樣……”

“恐怕是神盾局內部出了問題。”

他盯著尼克·弗瑞的眼睛毫不相讓,過了足足有兩分鐘,史蒂夫·羅傑斯才低下頭,看向了已經被合上的資料:“這可是神盾局精心準備的地方。”

尼克·弗瑞堅持要打破史蒂夫·羅傑斯對於平靜美好生活的想象,可是卻操之過急,讓史蒂夫·羅傑斯變得敏銳的同時,也變得格外尖銳。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早出晚歸的鄰居——那位長著一頭金發,模樣嬌憨可愛,但是卻總是一臉機靈的女孩,莎倫。

有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忽然在壓抑的最深處翻湧,史蒂夫·羅傑斯隱隱約約找到了自己對其古怪的熟悉:莎倫……實在跟自己從前的一位友人……或者說愛人在面容上、在性格和反應上,都有幾分相似。

“莎倫……是你們的特工吧?”

“你現在關註這個?”

尼克·弗瑞黑色的面龐皺得像一團被狠狠揉搓的牛皮紙,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調不至於過高引起警報。

“那我應該關註什麽?”

史蒂夫·羅傑斯反問:“近在咫尺的、日日都在監控的特工,我難道不應該關註?”

尼克·弗瑞受不了他這股莫名其妙的怒氣。

“我們只是擔心你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新生活。”他語氣平淡,態度同樣誠懇,絲毫沒有因為史蒂夫·羅傑斯近似於質問的語氣而產生愧疚,“同樣的,為了更好地應對意外,這是最佳選擇。”

“莎倫·卡特並沒有打擾到你生活不是嗎?”

又是這樣的理所當然。

史蒂夫·羅傑斯咬了咬牙,努力把自己握拳的沖動壓制下去。可是雙手還是忍不住動了動,每一根手指都在控制內心無法發洩的怒火。

在這一刻,尼克·弗瑞那張臭臉逐漸跟如今這個國家的模樣一點一點重合,史蒂夫·羅傑斯好像看見了無數政客站在高臺之上,高談闊論,露出同樣的理所當然。

他們擅自將自己從冰層中喚醒,以“拯救英雄”的名義強行讓他面對現在混亂而霸道的世界時,是這樣的理所當然;他們自顧自地宣揚著和平理論,卻日覆一日地妄圖打壓旁人發展時,是這樣的理所當然;甚至於他們發來信息,說“這個世界需要你,隊長”的時候,也是一樣的理所當然。

好像在這個世界上,他們就是那個“真理”,所以當然無所不能為。

“至於神盾局內部……”

尼克·弗瑞不想跟史蒂夫·羅傑斯沖突太過,轉而皺眉說起了其他:“的確出了問題。”

“這也是我暫停洞察計劃的另一個原因。”

“你的鄰居到底是如何得知的消息……雖然尚不清楚,但是隊長……”

尼克·弗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忽然露出一種難以察覺的不忍和無奈:

“或許你應該知道。”

“她可能是【九頭蛇】的人。”



哥譚蝙蝠洞

“她不懷好意。”

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布魯斯·韋恩即使在地下世界裏也依然衣冠楚楚,風度翩翩。

只是他面容蒼白,神情憔悴,同時身上臉上都掛了彩。

在他的對面,是終於冷靜下來,岔開雙腿坐著的紅頭罩——或者應該稱呼他曾經的名字,傑森·托德。

曾經作為夥伴叱咤於哥譚黑夜,讓大多數犯罪分子聞風而逃的義警,他們面具之下的形象,卻都有些說不出的憂郁。

或許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臉色不佳,或許是因為過白而又少有見光的膚色,或許是因為頂燈無情的照射……當然也或許是因為,他們此時此刻爭鋒相對,絕不相讓的氣氛。

“這是你的偏見。”

傑森·托德的紅頭罩在與蝙蝠俠的打鬥中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兒去,他全靠一身苦練出來的肌肉力量和搏鬥技巧,跟全副武裝的蝙蝠俠來來回回折騰了有半小時。

現在他雙手的手肘撐著膝蓋,眉頭一皺,就讓憂郁的臉龐顯得兇狠且淩厲。

“她幫助了我。”

“她只是想要利用你。”

布魯斯·韋恩很難向傑森·托德形容自己受到匿名人發來的消息時,那一刻的心情。

無窮黑暗中,忽然射入一束救贖的光。

可是身為“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不相信這樣的救贖之光會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他斷定這又是某個敵人殘忍的挑釁——蝙蝠俠的對手就是這樣,非要看見他身體和心靈都鮮血淋漓才痛快。

可是……

布魯斯·韋恩卻又沒辦法對信息置之不理,就像他曾經錯過的爆炸一樣,總有人拿捏著自己的軟肋,讓他不得不做出痛徹心扉的選擇。

為了盡可能減少受到如此傷害,“蝙蝠俠”才想方設法地保護自己、保護同伴,堅持要永遠以假面示人。

同樣的行俠仗義,同樣的“大名鼎鼎”,在哥譚市,布魯斯·韋恩永遠都只能是布魯斯·韋恩,永遠沒辦法像托尼·斯塔克一樣,痛快灑脫地將自己的“第二身份”昭告天下。

蝙蝠俠也永遠都只能是蝙蝠俠,只能是一個游走於黑暗,在正義與邪惡的交界線上危險游走的義警。

唯一不同的是,布魯斯·韋恩這一次的到場,並未帶來即時的負面連鎖反應——或者說不僅沒有負面影響,甚至奇跡當真發生了!

他親手收斂下葬的義子……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一舉一動,與從前無二。

傑森·托德……傑森……

雖然心神俱震間反覆默念了多次義子的名字,但是蝙蝠俠對於懵懂混沌的傑森·托德,還是毫不留情地出了手。

“呵。”傑森·托德上下看了看自己,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冷淡,“利用一無所有的我嗎?”

“你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覆……等你了解了哥譚的一切,就會知道這僅僅是最基礎的猜測。”

“不必了。”

傑森·托德之所以願意被蝙蝠俠帶進蝙蝠洞,只是為了一個交代和結束。

“我已經想好了未來的道路。”

“我會參政。”

參……政……?

布魯斯·韋恩一向高效運轉的大腦難得卡殼了一瞬,他僵硬地眨了眨眼,腦袋微微轉動,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什麽意思?”

“這地方……需要的是徹底的革新。”

“以暴制暴,只是飲鴆止渴,對於未來而言,卻是更可怕的催化劑。”

傑森·托德是失憶,但卻不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多方綜合考慮,他決定接受尤安的提議,向哈莉·奎茵自薦成為幕僚,跟她一起幫助哥譚走上從未有人探索過的道路——這一條明顯通向了幽暗深淵的大道已經吞噬了無數人的生命,何必還有苦苦挽留,讓人在懸崖邊反覆搖擺呢?

“我決定要走一條新路。”

傑森·托德的眼中,似乎隱隱有一陣耀眼的紅光。

“……不論怎樣……”布魯斯·韋恩不由更改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推測:

或許尤安並非是要利用傑森……她只是想要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搞得一團糟。

“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果你願意聽取的話……我這裏有一點小小的忠告……”

“參政,對你的個人身份和學歷是有要求的,傑森。”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這位身份不明,同樣也沒有正規學歷認證的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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