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憶說

“對……就是這樣，額頭擡高點，對！然後伸出手———曲起來，曲起來！哦哦哦哦太對了！”

我舉著相機對著中原中也，一邊瞬移拍照一邊嗷嗷大叫。

“夠了吧夠了吧夠了吧！”中也終於在連續被拍了數個小時候爆發了，“這都多久了啊，你別太過分了。”

“我能有什麽辦法，你就是很帥啊！尤其是穿著西裝的時候———太遺憾了，錯過你在黑手黨的這幾年太遺憾了。”

我遺憾地收起了相機，中原中也也不負我所期待的那樣又變得害羞地要死。

“我設置成屏保了哦———”

“啊……好，行啊。”中也不太自然地把頭轉到了一邊，“這種事情你不用問我吧。”

“有道理，還有，中也你的壁紙不會也是我吧———應該是你小時候拍的吧，那種像素的照片對我來說也太失敗了，它根本沒有展現我的美貌！”

“誰，誰誰說的！我才沒有拿你照片當壁紙！”

“是的是的，yes，yes。”我一邊敷衍地點頭，一邊撲過去搶他的手機去換壁紙。

手機打開，赫然引入眼簾的是一個女孩明艷的笑容。昏暗的月光下女孩舉著手笑舉起手著比了一個耶，就好像一束漂亮的向日葵在源源不斷地散發活力與朝氣。在她旁邊的，就是稚嫩的中原中也了，他不自然地微笑著，眼睛飄忽著偷看另一邊的女孩。

看著這張照片我突然出了神，思緒回返，想起來了這是一段什麽樣的故事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在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中也用攢了很久的錢帶奢侈地帶我去吃了一頓超級美味的料理，不過說起是奢侈，其實也只不過是在擂缽街外面的普通餐廳吃了一頓湯豆腐罷了。

但我很滿足———我還從沒吃過這樣熱騰騰的東西，或者說我還從沒聽過這種料理。

在點菜的時候我甚至都有些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哪些是哪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也不能怪我，也不知道我多久沒有去過餐廳裏吃東西了———掙紮在溫飽線邊緣的人，似乎幻想都沒辦法充滿想象力。

吃完一頓飯後，大約就到了夜晚。夜色無際，月色清澈地像泉水一樣，我們兩個肩並著肩，一邊吵鬧著一邊走在回去的路上。

在路上我們碰見了一個攝影師———似乎也是記者什麽的，於是給我們拍了一張照片，並且送給了我們。

早在那個時候的我知道中也自以為隱蔽地很好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臉上，但處於不可言說的小心思與一些羞恥，我沒有轉頭去回望著他。我只是將笑容咧得大大的，就像是……就像是像在這樣一個美好如此的夜晚，希望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給他。

似乎這張照片就被中也一直一直保留了起來，而我到現在終於再次看見了它。

*

“真是……”我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淚，心中不知名的感覺膨脹起來了———太奇怪了，當我們再次重逢的時候腦子裏可沒有這麽的想法也沒有這麽的情緒，反而在看到舊物的那一瞬間，心潮澎湃。身體被卷入海浪裏面，順著洋流不斷朝著內心深處前進。好多好多的回憶攜帶著年少的情緒蔓延。

越想越是難過，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難過的。

我的眼淚沈沈地墜了下去，像是浸透了我的情緒沈甸甸地直墜下去，一顆顆渾圓的水滴落在照片上的少女的臉上，讓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失真。

“真的是……太好了……能遇到中也真是……”

我猛地抱住在一邊著不知所措的中也，幸福的鐘聲縈繞在我的耳邊。

感謝在那個冰冷寒風侵襲的夜晚有一個溫暖的擁抱，感謝在那個不知所措的日子有可以依賴的同伴，感謝在那個麻木不堪的世界裏有你的陪伴———感謝你中也，是你帶領著我走向更開闊的世界，是你帶領著我在破敗不堪的精神廢墟上成功拯救了自己。

或許，如果沒有中也我就會瘋掉———或者說，在我被抓走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瘋掉了。

我在一片廢墟中行走，直到看見了你———於是，懷揣著一絲同類的憐憫之心把我從黑暗陰影中拽了出來。

*

猝不及防的擁抱讓中也驚訝了一瞬間，他一邊嘟囔著“怎麽突然說這種話”一邊伸出手，脫下黑色的手套而露出一雙覆蓋著傷痕與繭子的手。

他擡手揉了揉我的頭頂，然後也攬住了我。

“真是的……明明是我遇見你，才是值得說一句’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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