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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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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可能

當伊妮德從湖中冒頭的時候,“提姆”已經在岸邊等候多時了,他看著女孩兒一點點游向自己,舉起手中早就準備好的毛巾,笑著說:“等會兒先進屋吧,我把壁爐升起來了,屋子裏很暖和,別感冒了。”

伊妮德緩緩靠近碼頭,沒有避開“提姆”伸過來的手,借著他的力重新登上了碼頭。

“幾點了?你是不是該給爸爸他們送吃的了。”

沒有質問,沒有怒吼,只是一邊用毛巾擦幹頭發上的水,一邊看似平靜的問出這麽一句。

“提姆”眉毛一挑,“看來布魯斯給你做了特訓?”

伊妮德正在擦頭發的手一僵,不過時間很短,隨後,她沒有理會“提姆”的問話,自顧自走的進了屋子。

“提姆”站在碼頭上,突然回頭望了一眼,湖面還是一如往常,閃著微光,沒有波瀾。

直到“提姆”回到屋內,達米安才從碼頭底下冒頭,不過他並沒有選擇從這裏上岸,內心默默數了360秒之後,從水下默默潛行到不遠處的草叢,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悄悄上了岸。

伊妮德又換好了一套衣服,安安靜靜坐在壁爐前,捧著“提姆”煮的湯小口小口的喝著,等待“提姆”的問話。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提姆”並沒有挑起話頭,只是坐在一旁,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在布藝沙發的扶手上。

布魯斯一共教了他三句話,第一句要在剛見面的時候說,擾亂“提姆”的視線。

第二句則要等進屋之後,“提姆”先提問才能說。雖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伊妮德是個聽話的小孩,爸爸怎麽教,她自然就怎麽做。

不過看著壁爐裏忽大忽小的火焰,碗裏的湯也要喝完了,“提姆”依舊沒有什麽動靜,不禁讓伊妮德有些著急,特別是她很擔心水裏的達米安,也不知道請款怎麽樣了。

她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小姑娘,平日裏要是著急、緊張之類的,小動作就會特別多,即便現在盡力克制,卻還是被“提姆”看了出來。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提姆”終於開口對伊妮德說:“伊妮,可以麻煩你去廚房拿一下醫藥箱嗎?我剛剛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好像有點裂開了,麻煩你幫我再換一次藥可以嗎?”

這算是問句嗎?伊妮德不確定,不過本著不要惹惱對方,套出更多情報的原則,她還是放下了手裏的碗,默默地走向廚房。

路過餐廳的時候,伊妮德一下子就看到了窗外站著的達米安,拼命給他使眼色,告訴他這和說好的不一樣,讓他趕快撤退。

但在窗外的達米安看來,那就是伊妮德被“提姆”大魔王給挾持了,讓他找機會進來救她。

就這樣,二人達成了一次一點也不默契的信息交流,並且都認為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心的進行接下來的行動。

等伊妮德回到客廳,“提姆”已經做好了準備,不過換了個方向,從原來正對著客廳窗戶,換到了背對的方向。

伊妮德也沒註意,只是心無旁騖的做好一個毫無感情的換藥機器。

有了之前的經驗,伊妮德這次快了很多。她先是把原來崩開的線挑出來,再次對傷口進行消毒,然後縫合,最後貼上紗布。

在伊妮德整理工具,準備將東西放回原位的時候,“提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一下子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裏。

伊妮德下意識掙紮,卻被耳邊傳來的話給釘在原地,“達米安在附近,對嗎?你要是再動一下,我設下的機關就會發動,到時候傷到哪裏,就不能保證了。”

“這不是你,提姆。”伊妮德終於找機會說出第二句話,同時也在壓抑自己的本能反應,配合對方的行動。

放在以前,她其實不太擔心達米安會被這些機關給傷害到,畢竟能給蝙蝠俠當助手,自己又是在刺客聯盟的精心培養下長大的,看輕他的實力是對達米安最大的侮辱。

但是面對現在這個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的“提姆”,伊妮德也不確定達米安能有多大的把握全身而退,所以只能暫時穩住對方,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這幅場景在達米安眼裏,就是“無恥的德雷克在占他姐姐的便宜”,他拳頭都捏緊了,但還保有一點點理智。

他和伊妮德約定過,如果實在有應付不過來的情況,就用手勢給他暗示,到時候他就立馬沖進去,說什麽也要把德雷克暴揍一頓。

可眼下伊妮德並沒有做約定的暗號,達米安也只能忍住,按兵不動。

“提姆”也早就料到了達米安的反應,於是不慌不忙的進行下一步,準備再刺激他一下。

他用一只手環住伊妮德的腰,將她拉近,然後把頭慢慢湊近伊妮德的脖頸處。

伊妮德的節奏一下子就亂了,不斷深呼吸來平覆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臟。

一個非常不妙的姿勢——至少在達米安的角度。

這下他可忍不了了,直接踹破窗戶,一個翻身便闖進了室內。

與此同時,伊妮德耳朵一動,捕捉到暗處響起“哢噠”一聲。她的瞳孔瞬間放大,立刻就想提醒達米安小心,可是話還沒說出口,機關就已經發動了。

幾支細小的銀針從暗處射出,達米安依靠長時間訓練形成的敏銳感知,很快就躲過了這些東西。

不過他沒註意的是,在躲避的途中,地上還豎起了幾根“漏網之魚”,就這麽結結實實踩了上去。

雖然感覺到了刺痛,不過達米安的註意力都在“提姆”身上,所以只是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便隨手將一旁的落地燈拆下來,朝“提姆”而去。

“提姆”拉著伊妮德閃到一邊,抄起桌子上的花瓶就往達米安腦袋上砸,不過被伊妮德絆了一下,準頭不夠,砸到了墻壁上。

達米安則趁機把落地燈懟到“提姆”臉上,讓他不得不放開了懷裏的伊妮德。

“他都,都那樣了,你怎麽還不跑!等著他占你便宜嗎?”

達米安擋在伊妮德面前,和“提姆”對峙著,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伊妮德也很無奈,達米安這次確實有些莽撞,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什麽也沒問出來,“他拿你的安全威脅我,我沒辦法,所以才配合他的。”

“那你之前沖我擠眉弄眼,不是讓我找機會沖進來嗎?”達米安一邊說著,一邊攻擊“提姆”。

而“提姆”也不知道是在逗他玩兒還是在幹嘛,只是躲避,並不反擊。

伊妮德也在旁邊輔助,幹擾“提姆”的視線,聽到達米安的質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什麽東西?我那明明是讓你趕緊走,別被發現了。”

“提姆”饒有興致的看他們倆吵架,這樣鮮活的畫面,在未來可不常有了。

那時的達米安主動肩負起了北戰場的指揮重任,大家聚少離多,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次。難得碰面也是在總指揮會議上,匆匆一瞥之後,就再次奔向戰場,連閑聊的時間都沒有。

“提姆”默默的在心裏計算時間,等著藥效發作。

沒過一會兒,達米安的行動果然慢慢變得遲緩,手上也漸漸沒了力氣,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兩手手還使勁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像一堆爛泥一樣,完全攤在地面上。

伊妮德也跪到達米安身邊,不斷呼喊他的名字,想讓他清醒一點,卻只是無用功。

於是她擡起頭,怒視“提姆”,沖他吼道:“你幹了什麽?!”

“只是一點點能讓他安靜下來的東西,不會威脅到他的生命。”他也不是打不過達米安,不過現在時間有限,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提姆”蹲了下來,不似剛剛的冷漠,反而十分的誠懇,“伊妮,我發誓,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牽著鼻子走,未來也本不必變得支離破碎。是有人故意引導,騙你入局,一步步讓你走向死亡。”

“可是,提姆,人的一生中,總會面對許許多多分離,沒有誰能陪伴誰一直走到最後。為了一個人,改變過去,摧毀未來,就算最後我活下來了,也擺脫不了良心上的譴責。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伊妮德此刻也完全忘記了布魯斯教她的話,因為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就快要碎掉了。

勘破執念,是每個人一生的必修課。可是,我們往往能一語道破別人的執念,卻無法誠實面的自己的。

於是大家都陷入痛苦的旋渦,在裏面苦苦的掙紮。

“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赴死,這個局,本來就建立在不計其數的屍骨之上。”“提姆”向伊妮德展示了另外一種結局,給了她當頭一棒,見她神情有些動搖之後,便繼續引誘道:“伊妮,你是有機會改變這一切的。”

“未來不過是一種可能性,只要改變了現在,那些原本會死去的生命,便會走上不同的道路,他們原本也不用死的。”

不得不說,“提姆”很了解伊妮德,知道她堅韌,不懼死亡,也知道她善良,並且容易想太多。

沈吟半晌,伊妮德輕輕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提姆”明白,她這樣就是對事情本身有了懷疑,心裏已經不如剛開始那麽堅定了。於是將未來發生的一些事情,慢慢告訴了她。

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但凡伊妮德知道時間的運行法則,也不至於上“提姆”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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