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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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螢可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想法，她不過是在確認地圖上紅色的七天神像位置提醒可以交互後上前，激活七天神像。
與傳送錨點的激活不同，七天神像被激活後地圖出現了變化。
原本灰蒙蒙只有被激活的傳送錨點是彩色的地圖出現了其他色彩，綠色的草地和樹木，白色以及灰黃色建築，淡色的道路，雖說沒有完全點亮璃月，但這附近的地圖確實已經被收納到系統。
其中最讓螢驚喜的應該是她所看的並非後世的歸離原以及璃月的地圖，而是現在，是此時此刻的天衡以及歸離集。
也就是說這個地圖很有可能會隨著這裏的變化更新，而不是死板地固定某個時期的地圖。
這一刻螢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深深震撼著內心。
她深刻意識到了一點——她和天衡，或者說是未來的璃月，現在的摩拉克斯有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且無法切割的聯系。
螢不知道那是什麽，睜開眼後第一時間看向摩拉克斯，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似乎莫名帶著...矜持？
並不懂這是為何的螢看向更後方的鐘離，直接對上對方的眼神，不過是一個微笑就讓她僵硬，狼狽轉身。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已經沒了去找摩拉克斯和鐘離探討的想法，她默默後退退到人群中，卻發現人群自動給她讓道，一時間她周邊竟然成了真空地帶。
螢：？什麽鬼！
摩拉克斯第一個出聲：“看來你對這尊神像很滿意。”
螢看向他，點頭：“那是自然。”說著她停了一下，道，“設計圖出來的時候我就很滿意。若陀龍王的手藝更值得稱讚。不過比起那些，還是摩拉克斯大人本身的威嚴更足以震懾人心。”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擡了，哪個也不得罪。
不管寒氏和若陀是否滿意，摩拉克斯本身卻是滿意了。
他微微頷首：“這件事辦得很不錯。”
沒有的點名誰，跟螢一樣把所有人都擡了。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螢，發現她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的時候就明白她聽懂了自己的誇獎。
神像落成，算是給這件事拉下帷幕。
不過螢只是一個開始，在摩拉克斯離開後眾人開始參拜。
很多人參拜之後立馬回去，奔走相告神像和最虔誠的信徒之事。
沒工作的帶著貢品立刻前往參拜，有工作的下工之後亦是前往，一時間參拜的人絡繹不絕，直至深夜。
此時螢的議事廳倒是沒滅燈，她還有很多事要忙。先是跟決策團的人交流當前的情報，然後就是處理今天的事。
牲畜在天黑之前到來，因為造作準備，那些牲畜今後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不需要螢親自盯著就能把它們分類關好。
不過為了防止那些牲畜因為應激出什麽問題，今天晚上每個欄子都需要有兩個人輪流通宵守著，螢就是要安排這個事。
天衡的子民沒有畜牧經驗，得從歸終那裏借。
歸終本身不管這事，早就有人跟螢對接，又是一頓扯皮，不過好歹是定了下來。
送走人，螢伸了個懶腰，能休息了。
鐘離提著食盒走了過去：【馬科修斯做的一些糕點，這個時間已經不適合吃飯，吃點糕點墊墊肚子。】
螢眼前一亮：“竈神大人親手做的？！”
說著都不等鐘離回答直接上手就搶了過來。
【我去滅燈，你帶著東西先過去。】
“好，麻煩你了。”螢高高興興地離開。
鐘離去滅了燈，細心地檢查好資料室的門確實鎖上，窗也關好後才去了另一邊。
螢果然在餐廳，食盒裏的東西已經被她拿出來，拿出來還放在盤子上順手擺了盤。
這難得的講究倒是讓鐘離很是意外。
他的意外毫不掩飾，螢只能解釋：“今天心情好。”
鐘離莞爾：【看來神像的落成對你來說有別樣的意義。】
螢點頭，倒是不隱瞞，直接把七天神像能回血甚至覆活角色的事說了。
不僅如此，激活七天神像還能點亮地圖，雖然不是璃月全貌，但能看到璃月的變化已經讓她很知足。
“對了對了，還有一點。我發現點亮神像後背包裏的食物欄能打開了。這樣一來如果遇到戰鬥我不僅能用過食物覆活，回血，甚至還能利用食物給自己附加增益效果。”
【那確實不錯。】
這個系統的功能強大得著實讓鐘離意外。
“是啊，很不錯。這樣一來你就解放了。不管我在外邊遇到什麽事都不需要麻煩到你，你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鐘離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一直以為她對魔神的了解相對欠缺，卻沒想到她竟是能看穿自己的顧慮。
“不用這麽看著我，我又不傻。再加上激活神像之後的感受我就能猜到我的到來應該跟你有關系。或者說，只有你有可能做到這種事。”
“我知道就算我問你怎麽回事你肯定也不能告訴我，但坦白來將對於來這裏我也沒有很大的怨氣，所以不會生氣。”
最後一句話螢是真心實意地說的：“我感謝你給我帶來不一樣的人生。”
所以她會努力，努力活出以往的她想象不出的精彩人生。
鐘離手指敲著桌面，這個動作在他身上已經很難看到，倒是在摩拉克斯身上見過不少次。
螢不由得坐直了，好像教導主任面前受訓的小學生，安靜如雞。
正要敲下的手指猛地停下，氣勢也收住了。
鐘離是發現螢的緊張才做的改變。
看著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螢，鐘離無奈一笑。
【不需要如此，我們不是主從，而是契約關系，無需緊張。】
螢倒是知道鐘離有一段語音是關於新的契約的，他說的應該就是這個。
她知道鐘離誤會了，只是那玄之又玄的感覺真形容不出來，更不知道該怎麽跟鐘離解釋，只能把這件事放下。
【我確實有些是要做，不過你也明白很多時候很多事我都無法參與，所以只能借由你的手去幹涉一些發展。只是有時候有些事終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我需要慢慢謀算以達到最終目的。】
螢聳肩：“行，了解了。有事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對的你也說。不過如果意見相左你需要想辦法說服我，否則我可不會退讓。”
【如果有爭執，我會坐下來與你慢慢談。】
這是承諾，鐘離說到做到。
跟鐘離吃了糕點，收拾完餐廳，螢梳洗之後去睡覺。
明天還有好多事等著她，激活七天神像確實足夠讓她開心，但開心並不代表她能休息。
畜牧行業是個持久戰，作為負責人她還需要安排不少事。
第二天一早螢就開始忙碌起來，好在這些牲畜並未產生應激，雖然晚上有些吵鬧，但也算是安穩度過。
螢跟塵之魔神那邊畜牧業的專家重光對接。
重光對這個世界的家禽和家畜都比較懂，對螢的能犁地的家畜也有了解。
犁地用牛，運輸用馬，馬車什麽的也能安排上了。
別看天衡山和歸離集看起來不遠，完全用人力運輸物資可是很費時費力的。
重光跟著一起去查看那些馴養的牛和馬，最終挑選了符合條件的兩頭牛和三匹馬。
螢看著圈養的牛和馬：“只有這些能用？”
重光雙手抱胸：“這些都是飼養來吃的，能挑出兩頭牛三匹馬就已經不錯了。”
螢哦了一聲，然後不死心地問：“那你能告訴我怎麽判斷哪些能用嗎？”
太少了，不夠用，她要繼續跟那個部落的人去交換。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總不能以後都請重光過來掌眼。
重光一頓，遲疑片刻，最終點頭了。
螢點頭：“那行，我找其他人過來，一起聽。”
重光：...
當天下午人數多了起來，做起事來自然也就快很多。
不過兩天時間很快收拾出所有種類家禽家畜需要的場地，也記下飼養它們的註意事項。
有人記錄，有人聽，兩手空空只需要用耳朵聽腦子記的螢倒是輕松，雙手背在身後跟個老大爺一般樂呵呵的。
雖說只是上唇碰碰下唇卻因說太多嗓子都冒煙了的重光共鳴了摩拉克斯看不慣閑人的思維。
哦不對，那或許是所有被迫卷起來的打工人的心底狂怒。
天衡的最高統領，卻也是天衡最尊貴的‘打工人’摩拉克斯最終拎走了螢。
螢倒是沒有抗拒，畢竟這邊的人選已經確定，她這個負責人幸運地不需要成為執行者，再看看其他人忙碌的樣子她也內心有愧，覺得去忙其他事是應該的。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什麽事需要摩拉克斯大人親自來找我？”
直接找人而不是傳信，這說明事情真的很嚴重。
摩拉克斯寒著臉：“就在剛剛，你剛結交的人類部落的人跑了過來，告知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情報。他們調轉槍頭去進攻鹽之魔神的領地。”
螢一怔，眉頭深深皺起。
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不可能再合作，那麽他們槍口一致只有一種可能，在爭搶某種東西。
不可能是鹽之魔神的領地，不過是不得不退到那邊避戰的小地方，雖然水源充足但耕地面積不足，也沒有足夠的野獸能夠成為口糧。
那本就不富裕的地盤養活鹽之魔神的子民都是個問題，不應該是他們爭搶的對象。
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螢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測：“權柄？”
摩拉克斯點頭：“赫烏莉亞也只有權柄能被他們惦記。”
或者說，只要掌握掌握赫烏莉亞的權柄，夢之魔神在食用鹽方面就能完全擺脫海鹽，對她是有利的。
這個掌握有很多種方法，就像塵之魔神和巖之魔神合作一樣，夢之魔神和鹽之魔神也能進行合作。
然而鹽之魔神的合作對象絕對不可能是漩渦之魔神，因為她沒法給漩渦之魔神提供任何好處。
但如果是漩渦之魔神發現夢之魔神的意圖而對鹽之魔神發起進攻，為什麽夢之魔神不幫著鹽之魔神一起禦敵，反而也把槍口對準了鹽之魔神？
摩拉克斯看帶著螢往議事廳，邊走邊說：“夢之魔應該做了什麽激怒了鹽之魔神，把原本可能合作的雙方關系弄僵。或者是鹽之魔神做了什麽讓夢之魔神惱羞成怒拔刀相向，總之她們現在已經處於敵對關系。”
螢很快就想到那個東西：“她想讓鹽之魔神臣服於她，但是鹽之魔神沒有同意。不，或者她使用對待她的眷屬的方法對待了鹽之魔神，所以才造成她們敵對。”螢倒吸了一口氣，“因為夜叉一族的被控制，她對自己的限制信心倍增直接用在了鹽之魔神身上？！”
摩拉克斯點頭：“我同意這個猜測。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具體發生了什麽，人類部落只是看到他們的行動，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想要知道更多消息只能前往鹽之魔神的領地探查。”
螢抿嘴，她有些後悔上次路過的時候沒有去鹽之魔神的領地溜一圈。
別的不說，只要激活傳送錨點她就能在這種時候快速到達鹽之魔神的領地打探消息。
不過再怎麽後悔也沒用，應該想想下一步怎麽做。
螢詢問身邊的魔神：“我去？”
“去與不去決定權在你，只是事關重大，需要考慮多方面的問題，派過去的人選需要好好斟酌。”
他們天衡現在確實很忙，所有人手頭都有事，但如果真如他們所想夢之魔神的限制已經對魔神下手他們就不能坐以待斃。
他們需要了解鹽之魔神是否有被.操控的跡象，更要打探清楚夢之魔神的限制的極限。如果真的能夠威脅到魔神，那麽夢之魔神絕對留不得。
“鐘離怎麽說？”話剛問出口螢就反應過來，打開聊天面板。
不過很可惜鐘離沒有給她發哪怕一句話。
摩拉克斯倒是給了她答案：“鐘離對這個限制的極限也不了解，不過他覺得夢之魔神如果真的有對鹽之魔神下限制，而現在她們又是敵對關系，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赫烏莉亞知道怎麽防備限制。也許這就是夢之魔神想要殺她的原因。”
螢一聽了然：“至少在鹽之魔神死亡之前我們要了解防備被下限制的方法。”
摩拉克斯點頭：“是。傳信者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來到這邊，我們時間不多了。”
大議事廳已經坐滿了人，能趕過來的仙人都過來了，鐘離也在。人類高層也來了不少，大多數都是她的決策團成員。
螢對另外一個面熟的人點了點頭，知道是他冒險並且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過來送信很是感激。
由他重覆一遍他們部落的發現，然後在座各位各抒己見，最後再商討對策。
螢覺得想要知道真相還是去找鹽之魔神，只有從她口中知道真相才能決定下一步對夢之魔神的計劃。
理水疊山眉頭一皺：“去當然是要去的，問題是誰去，怎麽去。”
螢想了想：“我能直接到石門，也能直接從瑤光灘後山上直接飛下去。漩渦之魔神子民的衣物我還有，隱秘一點裝成他們的人前往應當可行。”
留雲借風第一個不讚同：“你一個人太危險。”
“不是一個人。”螢看向鐘離，“進入鹽之魔神的領地之後我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鐘離一起。”
鐘離頷首：【可。】
決策團中有人出聲：“如果要得到我們想要的情報，需要把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
“對，要拖延時間。”
“現在是三方混戰，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目標直指鹽之魔神，我們沒有辦法同時對兩個部落的人出手。”
“那就不出手。”
摩拉克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聲音很小，但在場的人卻因為對方的發聲完全安靜下來以至於傳入了所有人耳中。
只聽摩拉克斯繼續道：“三方魔神混戰本就是不常見的事，作為相鄰由魔神統治的部落，天衡出兵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們千巖不需要做什麽，只要站在一個特定的既能攻擊夢之魔神又有可能調轉槍.口攻擊漩渦之魔神的位置他們都會投鼠忌器。”摩拉克斯擡眼，明明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內在的威嚴卻讓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道：“要讓雙方忌憚天衡，暫時休戰。”
螢看了眼鐘離給她發的信息：“由摩拉克斯大人親自壓陣？”
摩拉克斯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再商討一些細節和信號方面的事，螢收拾了一下出發。
她換了漩渦之魔神子民的衣物，手上的石珀手串也被收了起來，鄭重地放好。
跟鐘離不能增加身上的配飾也不能更換身上的衣物不同，這些對她都沒有限制，所以只要不是系統自身不會掉落的東西她都要好好收著。
打開地圖，大概判斷出明藴鎮山上的傳送錨點，螢直接傳送過去。
剛落地就發現有人，螢忍著逃跑的下意識繃著臉站在原地。
是巡邏的士兵，想來這次的戰爭很重要，害怕夢之魔神偷家，他們連這種地方都派了人巡邏。
被簡單盤問了幾句，螢掩飾著拿出幾個樹莓蒙混過去後在他們的囑咐下匆匆下山。
既然山上都有巡邏她就沒法使用風之翼，不然就直接暴露了。
好在即便如此她也不是沒法前往鹽中之地，只是躲過巡邏隊和漩渦之魔神的軍隊要耗費一些時間，然後找個地方換衣服把鐘離編入隊伍。
兩人從藏身處出去，鐘離看著與兩千年後完全不同的鹽中之地心底略微感慨。
螢：“走吧。我們的衣服紮眼，速戰速決。”
鐘離點頭，一起蹚水上了鹽之魔神的領地。
他們的衣服雖然紮眼，但總比夢之魔神或者漩渦之魔神部落的衣服好多了，不會立刻被認為是敵人。
如今鹽之魔神的領地很亂，很多子民竟是在四散逃離。
看過鐘離傳說人物的螢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晚了？
鐘離道：【鹽之魔神已經沒法安撫自己的子民，我們趕緊過去吧。】
螢相信鐘離的判斷，而且她也不想白走一趟，自然跟了上去。
鐘離對這裏不算陌生，也知道赫烏莉亞隕落的地點，帶著螢加快腳步。
螢也跟著跑了起來，此時他們二人竟然成了逆行者，而赫烏莉亞的子民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放任他們的行動根本沒有出手阻攔。這麽看來根本不需要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進攻，鹽之魔神的部落已然從內部崩壞。
赫烏莉亞宮殿內亂七八糟，在離開的時候不少人選擇順手拿走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這導致宮殿內就好像被洗劫了一般。
鐘離拉著螢以免被人流沖散，他判斷了方位，很快找到沒人守衛的大廳。
大廳高座之上，鹽之魔神赫烏莉亞似乎慢半拍地才發現他們這兩個‘入侵者’。
她底下頭顱：“你們...不是夢之魔神的人，也不是漩渦之魔神的人。這種衣物，難道是天衡？”
也只有天衡的人才能穿得起這般好的衣物。
鐘離看著這位已經走到末路的魔神，沒說話，只是把螢放開。
赫烏莉亞忽而輕笑：“不用擔心，論戰力我可能比擁有神之眼的人類還不如。而你們之所以找到這裏，想來是摩拉克斯發現了什麽吧。”
鐘離沒法開口，交談的事由螢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確實是摩拉克斯大人派我們前來。摩拉克斯大人現在在前方壓陣制衡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你...還是有時間帶著子民們離開的。”
赫烏莉亞視線略微一晃，看著這空蕩蕩的大廳，搖頭。
“他們確實已經離開。”
不，沒有完全離開。
有些人甚至想要親手殺了庇護他們的魔神。
話語到了嘴邊最後邊螢咽了回去，不用鐘離提醒她也知道這不是她該說的話。
魔神有魔神的驕傲，眼前這位美麗的魔神應當也看破了什麽，並且也做出了選擇。
赫烏莉亞依舊高高坐在位置上：“你們來這裏的目的。”
螢當然不會覺得對方完全無所察覺，她詢問這麽一句不過是因為這是個流程。如果來這裏的摩拉克斯她可能會主動說明，但螢不管是不是普通人，與魔神都夠不上一個階級，自然需要她開口求人。
螢把摩拉克斯對這次的事的猜測說了一篇，不卑不亢地說：“我們過來是想求證。”
“求證啊。”赫烏莉亞手肘搭在扶手上，托著臉，“那麽我的回答是，你們的猜測是正確的。”
螢剛準備繼續追問卻發現鐘離給她發了消息，一字一句覆述。
“夢之魔神的限制陣法是否真能操控魔神？”
赫烏莉亞有問必答：“不能。”
螢松口氣。
“不僅僅不能，在她對我使用限制陣法的時候我還趁機重傷了她。”
螢驚訝得瞪大了眼。
赫烏莉亞嗤笑：“即便我再怎麽避戰依舊是一位魔神，面對其他魔神的攻擊不可能不給予回擊。你只需要把我說的話轉述給摩拉克斯，他會明白的。”
鐘離拉住還想繼續詢問的螢，搖頭。
“好了，你們該走了。接下來是我和我的子民的時間。”
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從外到內，不成隊伍的人三三兩兩地跑了進來，在發現這裏邊竟還有兩個外人的時候面露遲疑。
螢下意識擡頭看向鐘離。
鐘離搖頭，螢那雙眼中滿是悵然。
螢對鹽之魔神道了謝，打開地圖傳送離開。
赫烏莉亞只是看著她消失，沈默地看著鐘離，下一刻鐘離也在她視線中沒了蹤跡。
壓了些音調的低笑從赫烏莉亞嘴裏發出，因為有些壓著，她的胸膛略微起伏。
漸漸的笑聲傳遍整個大廳，傳遍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摩拉克斯的眷屬，確實不錯。
視線從那些熟悉的人臉上一一略過，赫烏莉亞的笑容微微收斂，最後變成一個恬靜的笑容。
然而，她雖羨慕，卻從不後悔對人類的庇護。
魔神愛人。
不論何時，不論何種方式，她是愛著他們的。
高山之上，鐘離和螢迅速解決了冒出來的巡邏隊，兩人站在邊上看著鹽中之地。
這裏是個能很好觀察鹽中之地位置，所以即便知道過來可能碰上巡邏隊她也毫不遲疑地選擇這個位置。
鐘離和螢看著完整的建築物最後成了廢墟，在赫烏莉亞有意收斂以及鐘離的庇護之下她依舊感覺到魔神死亡的餘威。
他們見證的，是一位魔神的赴死。
以及，即便是死也給予她的子民們的溫柔。
許久之後螢緩緩開口：“歸終不會有事。”
沒有得到鐘離的回應，音量微微提高，螢再次覆述：“歸終不會有事。”
終於，鐘離回答：【嗯。】
設定：
1.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圍攻是二設，赫烏利亞依舊死於自己子民之手。
2.赫烏莉亞知道有人會回來殺她，她只是在那裏等著，沒有還手，甚至收斂了自己的力量不讓餘威殺死還沒來得及完全逃離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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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可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麽想法，她不過是在確認地圖上紅色的七天神像位置提醒可以交互後上前，激活七天神像。
與傳送錨點的激活不同，七天神像被激活後地圖出現了變化。
原本灰蒙蒙只有被激活的傳送錨點是彩色的地圖出現了其他色彩，綠色的草地和樹木，白色以及灰黃色建築，淡色的道路，雖說沒有完全點亮璃月，但這附近的地圖確實已經被收納到系統。
其中最讓螢驚喜的應該是她所看的並非後世的歸離原以及璃月的地圖，而是現在，是此時此刻的天衡以及歸離集。
也就是說這個地圖很有可能會隨著這裏的變化更新，而不是死板地固定某個時期的地圖。
這一刻螢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深深震撼著內心。
她深刻意識到了一點——她和天衡，或者說是未來的璃月，現在的摩拉克斯有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且無法切割的聯系。
螢不知道那是什麽，睜開眼後第一時間看向摩拉克斯，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似乎莫名帶著...矜持？
並不懂這是為何的螢看向更後方的鐘離，直接對上對方的眼神，不過是一個微笑就讓她僵硬，狼狽轉身。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已經沒了去找摩拉克斯和鐘離探討的想法，她默默後退退到人群中，卻發現人群自動給她讓道，一時間她周邊竟然成了真空地帶。
螢：？什麽鬼！
摩拉克斯第一個出聲：“看來你對這尊神像很滿意。”
螢看向他，點頭：“那是自然。”說著她停了一下，道，“設計圖出來的時候我就很滿意。若陀龍王的手藝更值得稱讚。不過比起那些，還是摩拉克斯大人本身的威嚴更足以震懾人心。”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擡了，哪個也不得罪。
不管寒氏和若陀是否滿意，摩拉克斯本身卻是滿意了。
他微微頷首：“這件事辦得很不錯。”
沒有的點名誰，跟螢一樣把所有人都擡了。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螢，發現她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的時候就明白她聽懂了自己的誇獎。
神像落成，算是給這件事拉下帷幕。
不過螢只是一個開始，在摩拉克斯離開後眾人開始參拜。
很多人參拜之後立馬回去，奔走相告神像和最虔誠的信徒之事。
沒工作的帶著貢品立刻前往參拜，有工作的下工之後亦是前往，一時間參拜的人絡繹不絕，直至深夜。
此時螢的議事廳倒是沒滅燈，她還有很多事要忙。先是跟決策團的人交流當前的情報，然後就是處理今天的事。
牲畜在天黑之前到來，因為造作準備，那些牲畜今後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不需要螢親自盯著就能把它們分類關好。
不過為了防止那些牲畜因為應激出什麽問題，今天晚上每個欄子都需要有兩個人輪流通宵守著，螢就是要安排這個事。
天衡的子民沒有畜牧經驗，得從歸終那裏借。
歸終本身不管這事，早就有人跟螢對接，又是一頓扯皮，不過好歹是定了下來。
送走人，螢伸了個懶腰，能休息了。
鐘離提著食盒走了過去：【馬科修斯做的一些糕點，這個時間已經不適合吃飯，吃點糕點墊墊肚子。】
螢眼前一亮：“竈神大人親手做的？！”
說著都不等鐘離回答直接上手就搶了過來。
【我去滅燈，你帶著東西先過去。】
“好，麻煩你了。”螢高高興興地離開。
鐘離去滅了燈，細心地檢查好資料室的門確實鎖上，窗也關好後才去了另一邊。
螢果然在餐廳，食盒裏的東西已經被她拿出來，拿出來還放在盤子上順手擺了盤。
這難得的講究倒是讓鐘離很是意外。
他的意外毫不掩飾，螢只能解釋：“今天心情好。”
鐘離莞爾：【看來神像的落成對你來說有別樣的意義。】
螢點頭，倒是不隱瞞，直接把七天神像能回血甚至覆活角色的事說了。
不僅如此，激活七天神像還能點亮地圖，雖然不是璃月全貌，但能看到璃月的變化已經讓她很知足。
“對了對了，還有一點。我發現點亮神像後背包裏的食物欄能打開了。這樣一來如果遇到戰鬥我不僅能用過食物覆活，回血，甚至還能利用食物給自己附加增益效果。”
【那確實不錯。】
這個系統的功能強大得著實讓鐘離意外。
“是啊，很不錯。這樣一來你就解放了。不管我在外邊遇到什麽事都不需要麻煩到你，你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鐘離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一直以為她對魔神的了解相對欠缺，卻沒想到她竟是能看穿自己的顧慮。
“不用這麽看著我，我又不傻。再加上激活神像之後的感受我就能猜到我的到來應該跟你有關系。或者說，只有你有可能做到這種事。”
“我知道就算我問你怎麽回事你肯定也不能告訴我，但坦白來將對於來這裏我也沒有很大的怨氣，所以不會生氣。”
最後一句話螢是真心實意地說的：“我感謝你給我帶來不一樣的人生。”
所以她會努力，努力活出以往的她想象不出的精彩人生。
鐘離手指敲著桌面，這個動作在他身上已經很難看到，倒是在摩拉克斯身上見過不少次。
螢不由得坐直了，好像教導主任面前受訓的小學生，安靜如雞。
正要敲下的手指猛地停下，氣勢也收住了。
鐘離是發現螢的緊張才做的改變。
看著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螢，鐘離無奈一笑。
【不需要如此，我們不是主從，而是契約關系，無需緊張。】
螢倒是知道鐘離有一段語音是關於新的契約的，他說的應該就是這個。
她知道鐘離誤會了，只是那玄之又玄的感覺真形容不出來，更不知道該怎麽跟鐘離解釋，只能把這件事放下。
【我確實有些是要做，不過你也明白很多時候很多事我都無法參與，所以只能借由你的手去幹涉一些發展。只是有時候有些事終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我需要慢慢謀算以達到最終目的。】
螢聳肩：“行，了解了。有事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對的你也說。不過如果意見相左你需要想辦法說服我，否則我可不會退讓。”
【如果有爭執，我會坐下來與你慢慢談。】
這是承諾，鐘離說到做到。
跟鐘離吃了糕點，收拾完餐廳，螢梳洗之後去睡覺。
明天還有好多事等著她，激活七天神像確實足夠讓她開心，但開心並不代表她能休息。
畜牧行業是個持久戰，作為負責人她還需要安排不少事。
第二天一早螢就開始忙碌起來，好在這些牲畜並未產生應激，雖然晚上有些吵鬧，但也算是安穩度過。
螢跟塵之魔神那邊畜牧業的專家重光對接。
重光對這個世界的家禽和家畜都比較懂，對螢的能犁地的家畜也有了解。
犁地用牛，運輸用馬，馬車什麽的也能安排上了。
別看天衡山和歸離集看起來不遠，完全用人力運輸物資可是很費時費力的。
重光跟著一起去查看那些馴養的牛和馬，最終挑選了符合條件的兩頭牛和三匹馬。
螢看著圈養的牛和馬：“只有這些能用？”
重光雙手抱胸：“這些都是飼養來吃的，能挑出兩頭牛三匹馬就已經不錯了。”
螢哦了一聲，然後不死心地問：“那你能告訴我怎麽判斷哪些能用嗎？”
太少了，不夠用，她要繼續跟那個部落的人去交換。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總不能以後都請重光過來掌眼。
重光一頓，遲疑片刻，最終點頭了。
螢點頭：“那行，我找其他人過來，一起聽。”
重光：...
當天下午人數多了起來，做起事來自然也就快很多。
不過兩天時間很快收拾出所有種類家禽家畜需要的場地，也記下飼養它們的註意事項。
有人記錄，有人聽，兩手空空只需要用耳朵聽腦子記的螢倒是輕松，雙手背在身後跟個老大爺一般樂呵呵的。
雖說只是上唇碰碰下唇卻因說太多嗓子都冒煙了的重光共鳴了摩拉克斯看不慣閑人的思維。
哦不對，那或許是所有被迫卷起來的打工人的心底狂怒。
天衡的最高統領，卻也是天衡最尊貴的‘打工人’摩拉克斯最終拎走了螢。
螢倒是沒有抗拒，畢竟這邊的人選已經確定，她這個負責人幸運地不需要成為執行者，再看看其他人忙碌的樣子她也內心有愧，覺得去忙其他事是應該的。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什麽事需要摩拉克斯大人親自來找我？”
直接找人而不是傳信，這說明事情真的很嚴重。
摩拉克斯寒著臉：“就在剛剛，你剛結交的人類部落的人跑了過來，告知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情報。他們調轉槍頭去進攻鹽之魔神的領地。”
螢一怔，眉頭深深皺起。
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不可能再合作，那麽他們槍口一致只有一種可能，在爭搶某種東西。
不可能是鹽之魔神的領地，不過是不得不退到那邊避戰的小地方，雖然水源充足但耕地面積不足，也沒有足夠的野獸能夠成為口糧。
那本就不富裕的地盤養活鹽之魔神的子民都是個問題，不應該是他們爭搶的對象。
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螢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測：“權柄？”
摩拉克斯點頭：“赫烏莉亞也只有權柄能被他們惦記。”
或者說，只要掌握掌握赫烏莉亞的權柄，夢之魔神在食用鹽方面就能完全擺脫海鹽，對她是有利的。
這個掌握有很多種方法，就像塵之魔神和巖之魔神合作一樣，夢之魔神和鹽之魔神也能進行合作。
然而鹽之魔神的合作對象絕對不可能是漩渦之魔神，因為她沒法給漩渦之魔神提供任何好處。
但如果是漩渦之魔神發現夢之魔神的意圖而對鹽之魔神發起進攻，為什麽夢之魔神不幫著鹽之魔神一起禦敵，反而也把槍口對準了鹽之魔神？
摩拉克斯看帶著螢往議事廳，邊走邊說：“夢之魔應該做了什麽激怒了鹽之魔神，把原本可能合作的雙方關系弄僵。或者是鹽之魔神做了什麽讓夢之魔神惱羞成怒拔刀相向，總之她們現在已經處於敵對關系。”
螢很快就想到那個東西：“她想讓鹽之魔神臣服於她，但是鹽之魔神沒有同意。不，或者她使用對待她的眷屬的方法對待了鹽之魔神，所以才造成她們敵對。”螢倒吸了一口氣，“因為夜叉一族的被控制，她對自己的限制信心倍增直接用在了鹽之魔神身上？！”
摩拉克斯點頭：“我同意這個猜測。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具體發生了什麽，人類部落只是看到他們的行動，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想要知道更多消息只能前往鹽之魔神的領地探查。”
螢抿嘴，她有些後悔上次路過的時候沒有去鹽之魔神的領地溜一圈。
別的不說，只要激活傳送錨點她就能在這種時候快速到達鹽之魔神的領地打探消息。
不過再怎麽後悔也沒用，應該想想下一步怎麽做。
螢詢問身邊的魔神：“我去？”
“去與不去決定權在你，只是事關重大，需要考慮多方面的問題，派過去的人選需要好好斟酌。”
他們天衡現在確實很忙，所有人手頭都有事，但如果真如他們所想夢之魔神的限制已經對魔神下手他們就不能坐以待斃。
他們需要了解鹽之魔神是否有被.操控的跡象，更要打探清楚夢之魔神的限制的極限。如果真的能夠威脅到魔神，那麽夢之魔神絕對留不得。
“鐘離怎麽說？”話剛問出口螢就反應過來，打開聊天面板。
不過很可惜鐘離沒有給她發哪怕一句話。
摩拉克斯倒是給了她答案：“鐘離對這個限制的極限也不了解，不過他覺得夢之魔神如果真的有對鹽之魔神下限制，而現在她們又是敵對關系，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赫烏莉亞知道怎麽防備限制。也許這就是夢之魔神想要殺她的原因。”
螢一聽了然：“至少在鹽之魔神死亡之前我們要了解防備被下限制的方法。”
摩拉克斯點頭：“是。傳信者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來到這邊，我們時間不多了。”
大議事廳已經坐滿了人，能趕過來的仙人都過來了，鐘離也在。人類高層也來了不少，大多數都是她的決策團成員。
螢對另外一個面熟的人點了點頭，知道是他冒險並且趕了一天一夜的路過來送信很是感激。
由他重覆一遍他們部落的發現，然後在座各位各抒己見，最後再商討對策。
螢覺得想要知道真相還是去找鹽之魔神，只有從她口中知道真相才能決定下一步對夢之魔神的計劃。
理水疊山眉頭一皺：“去當然是要去的，問題是誰去，怎麽去。”
螢想了想：“我能直接到石門，也能直接從瑤光灘後山上直接飛下去。漩渦之魔神子民的衣物我還有，隱秘一點裝成他們的人前往應當可行。”
留雲借風第一個不讚同：“你一個人太危險。”
“不是一個人。”螢看向鐘離，“進入鹽之魔神的領地之後我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鐘離一起。”
鐘離頷首：【可。】
決策團中有人出聲：“如果要得到我們想要的情報，需要把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
“對，要拖延時間。”
“現在是三方混戰，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目標直指鹽之魔神，我們沒有辦法同時對兩個部落的人出手。”
“那就不出手。”
摩拉克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聲音很小，但在場的人卻因為對方的發聲完全安靜下來以至於傳入了所有人耳中。
只聽摩拉克斯繼續道：“三方魔神混戰本就是不常見的事，作為相鄰由魔神統治的部落，天衡出兵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們千巖不需要做什麽，只要站在一個特定的既能攻擊夢之魔神又有可能調轉槍.口攻擊漩渦之魔神的位置他們都會投鼠忌器。”摩拉克斯擡眼，明明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內在的威嚴卻讓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道：“要讓雙方忌憚天衡，暫時休戰。”
螢看了眼鐘離給她發的信息：“由摩拉克斯大人親自壓陣？”
摩拉克斯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再商討一些細節和信號方面的事，螢收拾了一下出發。
她換了漩渦之魔神子民的衣物，手上的石珀手串也被收了起來，鄭重地放好。
跟鐘離不能增加身上的配飾也不能更換身上的衣物不同，這些對她都沒有限制，所以只要不是系統自身不會掉落的東西她都要好好收著。
打開地圖，大概判斷出明藴鎮山上的傳送錨點，螢直接傳送過去。
剛落地就發現有人，螢忍著逃跑的下意識繃著臉站在原地。
是巡邏的士兵，想來這次的戰爭很重要，害怕夢之魔神偷家，他們連這種地方都派了人巡邏。
被簡單盤問了幾句，螢掩飾著拿出幾個樹莓蒙混過去後在他們的囑咐下匆匆下山。
既然山上都有巡邏她就沒法使用風之翼，不然就直接暴露了。
好在即便如此她也不是沒法前往鹽中之地，只是躲過巡邏隊和漩渦之魔神的軍隊要耗費一些時間，然後找個地方換衣服把鐘離編入隊伍。
兩人從藏身處出去，鐘離看著與兩千年後完全不同的鹽中之地心底略微感慨。
螢：“走吧。我們的衣服紮眼，速戰速決。”
鐘離點頭，一起蹚水上了鹽之魔神的領地。
他們的衣服雖然紮眼，但總比夢之魔神或者漩渦之魔神部落的衣服好多了，不會立刻被認為是敵人。
如今鹽之魔神的領地很亂，很多子民竟是在四散逃離。
看過鐘離傳說人物的螢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晚了？
鐘離道：【鹽之魔神已經沒法安撫自己的子民，我們趕緊過去吧。】
螢相信鐘離的判斷，而且她也不想白走一趟，自然跟了上去。
鐘離對這裏不算陌生，也知道赫烏莉亞隕落的地點，帶著螢加快腳步。
螢也跟著跑了起來，此時他們二人竟然成了逆行者，而赫烏莉亞的子民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放任他們的行動根本沒有出手阻攔。這麽看來根本不需要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的進攻，鹽之魔神的部落已然從內部崩壞。
赫烏莉亞宮殿內亂七八糟，在離開的時候不少人選擇順手拿走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這導致宮殿內就好像被洗劫了一般。
鐘離拉著螢以免被人流沖散，他判斷了方位，很快找到沒人守衛的大廳。
大廳高座之上，鹽之魔神赫烏莉亞似乎慢半拍地才發現他們這兩個‘入侵者’。
她底下頭顱：“你們...不是夢之魔神的人，也不是漩渦之魔神的人。這種衣物，難道是天衡？”
也只有天衡的人才能穿得起這般好的衣物。
鐘離看著這位已經走到末路的魔神，沒說話，只是把螢放開。
赫烏莉亞忽而輕笑：“不用擔心，論戰力我可能比擁有神之眼的人類還不如。而你們之所以找到這裏，想來是摩拉克斯發現了什麽吧。”
鐘離沒法開口，交談的事由螢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確實是摩拉克斯大人派我們前來。摩拉克斯大人現在在前方壓陣制衡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你...還是有時間帶著子民們離開的。”
赫烏莉亞視線略微一晃，看著這空蕩蕩的大廳，搖頭。
“他們確實已經離開。”
不，沒有完全離開。
有些人甚至想要親手殺了庇護他們的魔神。
話語到了嘴邊最後邊螢咽了回去，不用鐘離提醒她也知道這不是她該說的話。
魔神有魔神的驕傲，眼前這位美麗的魔神應當也看破了什麽，並且也做出了選擇。
赫烏莉亞依舊高高坐在位置上：“你們來這裏的目的。”
螢當然不會覺得對方完全無所察覺，她詢問這麽一句不過是因為這是個流程。如果來這裏的摩拉克斯她可能會主動說明，但螢不管是不是普通人，與魔神都夠不上一個階級，自然需要她開口求人。
螢把摩拉克斯對這次的事的猜測說了一篇，不卑不亢地說：“我們過來是想求證。”
“求證啊。”赫烏莉亞手肘搭在扶手上，托著臉，“那麽我的回答是，你們的猜測是正確的。”
螢剛準備繼續追問卻發現鐘離給她發了消息，一字一句覆述。
“夢之魔神的限制陣法是否真能操控魔神？”
赫烏莉亞有問必答：“不能。”
螢松口氣。
“不僅僅不能，在她對我使用限制陣法的時候我還趁機重傷了她。”
螢驚訝得瞪大了眼。
赫烏莉亞嗤笑：“即便我再怎麽避戰依舊是一位魔神，面對其他魔神的攻擊不可能不給予回擊。你只需要把我說的話轉述給摩拉克斯，他會明白的。”
鐘離拉住還想繼續詢問的螢，搖頭。
“好了，你們該走了。接下來是我和我的子民的時間。”
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從外到內，不成隊伍的人三三兩兩地跑了進來，在發現這裏邊竟還有兩個外人的時候面露遲疑。
螢下意識擡頭看向鐘離。
鐘離搖頭，螢那雙眼中滿是悵然。
螢對鹽之魔神道了謝，打開地圖傳送離開。
赫烏莉亞只是看著她消失，沈默地看著鐘離，下一刻鐘離也在她視線中沒了蹤跡。
壓了些音調的低笑從赫烏莉亞嘴裏發出，因為有些壓著，她的胸膛略微起伏。
漸漸的笑聲傳遍整個大廳，傳遍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摩拉克斯的眷屬，確實不錯。
視線從那些熟悉的人臉上一一略過，赫烏莉亞的笑容微微收斂，最後變成一個恬靜的笑容。
然而，她雖羨慕，卻從不後悔對人類的庇護。
魔神愛人。
不論何時，不論何種方式，她是愛著他們的。
高山之上，鐘離和螢迅速解決了冒出來的巡邏隊，兩人站在邊上看著鹽中之地。
這裏是個能很好觀察鹽中之地位置，所以即便知道過來可能碰上巡邏隊她也毫不遲疑地選擇這個位置。
鐘離和螢看著完整的建築物最後成了廢墟，在赫烏莉亞有意收斂以及鐘離的庇護之下她依舊感覺到魔神死亡的餘威。
他們見證的，是一位魔神的赴死。
以及，即便是死也給予她的子民們的溫柔。
許久之後螢緩緩開口：“歸終不會有事。”
沒有得到鐘離的回應，音量微微提高，螢再次覆述：“歸終不會有事。”
終於，鐘離回答：【嗯。】
設定：
1.夢之魔神和漩渦之魔神圍攻是二設，赫烏利亞依舊死於自己子民之手。
2.赫烏莉亞知道有人會回來殺她，她只是在那裏等著，沒有還手，甚至收斂了自己的力量不讓餘威殺死還沒來得及完全逃離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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