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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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們這邊的間諜事件算是結束了，螢在日子恢覆平穩的時候想起他們的盟友，未來的同伴，塵之魔神哈艮圖斯，也就是歸終大人。
阿萍和歸終的交情是真不錯，只要沒什麽大事就往塵之魔神的領地跑。
她們有共同的愛好，聊得來，經常一起登山游玩。後來留雲借風發現歸終在機關術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後加入她們的隊伍。
天衡和塵之魔神的子民目前還算安寧，她們的游玩更是沒什麽顧忌。
【她們三人從認識開始便是這樣，歸終更是放任自己的子民發展，只要不出什麽大事她都不會幹預子民的決策。】
看看鐘離的話，再看看正在喝著自己采自己炒自己曬的茶的鐘離，最後視線落在明明不想坐著處理公務卻不得不坐著的摩拉克斯身上。
螢默默回了一句：【真瀟灑啊。】
這話可不敢直接說出來，怕現在比自己還忙的摩拉克斯心裏不平衡給她穿小鞋。
鐘離道：【最近無事，你也可以去游玩，領略如今提瓦特的風景。】
這個提議讓螢一陣心動，璃月土地上那麽多傳送錨點還灰著，去玩玩，順便激活傳送錨點好像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這個想法在視線再次落到面無表情處理公務的摩拉克斯的臉上的時候又打消了。
總覺得在這個時候提出自己要去玩不是什麽好主意。
鐘離捧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作為活了幾千年的摩拉克斯，不過是看看螢的表現他就明白對方在顧慮什麽。
不過也對，如今的摩拉克斯還不成熟，她胡思亂想是必然的。
不知是為了挽回摩拉克斯在對方心中的印象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鐘離她出主意。
【不用說自己去游玩，只是說明去打探歸終子民中關於奧賽爾安排的間諜的事，他不會懷疑。】
螢若有所思，覺得這個借口有理有據。
於是她站起來，把早就弄好的計劃書遞了上去。
正在為民生頭疼的摩拉克斯看著遞上來的東西點點頭：“我之後會處理。”
一般情況下都是螢出計劃，他審批，覺得可行就讓她放手去做。
不過目前不僅僅是螢，其他仙人以及一些人類高層的想法也會擬呈冊子遞交上來，所以摩拉克斯才這麽忙碌。
螢揚起笑容：“不急，我這只是對天衡一些東西的改進方法，摩拉克斯大人先忙其他更重要的事。”
聽到這話摩拉克斯看了眼悠閑品著茶葉的青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螢覺得時機好像差不多，於是提出去塵之魔神的領地的事。
“阿萍大人說過關於漩渦之魔神派到他們那邊的間諜還沒有找到線索，雖然我們跟塵之魔神的合作屬於秘密進行，但一直以來我們都有物資上的交易，所以我出現在塵之魔神的領地並不是什麽太引人註目的事。我想去看看，畢竟有經驗，在面對這方面可能會比其他人會註意到更多的細節。”
對此摩拉克斯的回答是：“先取得哈艮圖斯的同意再行動。”
螢猛地點頭：“那是當然！”
說完她補充：“其實這次去不僅僅是為了漩渦之魔神派到那邊的間諜的事，我還想激活在塵之魔神領地內的傳送錨點，這樣以後往來就方便一點。不過那畢竟是塵之魔神的領地，跟漩渦之魔神和夢之魔神不同，我覺得需要先取得她的同意再激活。”
摩拉克斯放下手中東西，擡頭看著她。
螢一驚，不知道為何對方這個反應。
她反覆回憶自己的話語，然而仔細過了好幾遍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自然不知道什麽事激怒了摩拉克斯。
鐘離放下茶杯饒有興味地看著。
螢對人類的了解確實比摩拉克斯深，所以對於螢處理關於人類的事摩拉克斯很是放心。
不過對於魔神，螢的了解還是不足，自然不懂此時的摩拉克斯心中所想。
只是他也只是看著，沒有插手的意思。
螢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很大。”摩拉克斯很直白地點明，“所有知道關於傳送錨點的事的人都在為你保密，你也很有分寸沒有把這種重要的事廣而告之。那麽現在呢？你是在做什麽？”
“我不否認我們與塵之魔神的盟約，但那只是交易方面的盟約，與你的秘密無關。”
“試想，如果與你相鄰的部落中有位高權重之人有辦法悄無聲息地多次往返自己重要領地，你會采取什麽措施。”
螢微怔，她似乎明白摩拉克斯生氣的點了。
她的表情讓摩拉克斯稍稍滿意：“明白了？”
螢自然是點頭。
“很好，去遞交協助排查間諜的事。”摩拉克斯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事，“給你放幾天假，你就說是休息，想起盟友有這個需要，順路過去幫幫忙。”
雖然不跟自己的計劃走，但殊途同歸。
螢有些木然地告退。
螢離開後，鐘離收拾一下桌面，在摩拉克斯地註視下提著茶壺和杯子離開。
摩拉克斯：...這家夥有時候真礙眼。
追上螢並不需要多快的速度，對方還未從打擊中回過神來，步伐很慢。
鐘離仗著自己的大長腿，不緊不慢地來到她身邊。
螢微微偏頭：“我以為你會在裏邊喝茶。”
雖然很多事不能直接表達，但真有要提供的情報和幫忙處理的事鐘離有的是辦法不通過她轉達出去。在她忙其他事的時候鐘離不僅僅幫若陀和其他仙人，偶爾也會給摩拉克斯一些建議。
如今天衡國泰民安，夜叉的事還需要靠時機，急不得。
螢本以為他會因為如今天衡的落後給摩拉克斯提建議發展發展天衡，很是自然地呆在摩拉克斯那裏。
卻沒想到他竟然跟上來了？
對此鐘離的回答是：【幾千年的事怎麽可能幾天就完成，很多事不能急，也急不來。】
螢目光微閃，最終嗯了一聲。
很多事不能急，也急不來。
就好像她，冒進了。
作為不知道詳細歷史，但知道璃月最終結局的人她明了歸終是可信的，所以對於把傳送錨點的事暴露給歸終不覺得有什麽。
她忘記了一件事，如今的歸終還不是與摩拉克斯建立歸離原的歸終，她雖然與眾人交好，為人和善，但畢竟是庇護一個部落的魔神。
與瑤光灘的傳送錨點不同，那是敵人，她能往返敵人營地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有利的事。
但歸終不是敵人，卻也不是能完全交付信任的存在。
再好的友誼在發現非本部落之人能悄無聲息自由出入的時候也會警惕起來，心存芥蒂，甚至可能懷疑最初的交好是否有預謀。
摩拉克斯的意思是傳送錨點可以激活，但不能讓歸終知道傳送錨點的秘密。
是她飄了，長時間的順利讓她得意忘形，以至於連這種事都忘記。
用手狠狠揉著自己的臉驅,螢的沮喪被驅趕了那麽一點點。
她深吸一口氣：“嗯，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
鐘離瞥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什麽問題後也就不再吭聲。
歸終並沒有直接答應螢，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下邊的人。
尋找子民中漩渦之魔神派來的間諜一事她並未插手，而是把事情完全交給她的子民們。
從這點可以看出來，歸終雖然喜愛自己的子民，也是一個部落真正的首領，但她給了子民很大的自由。
想來這也是她沒有收非人類眷屬的原因，畢竟長生種要是出現在她的部落，不管是戰力還是閱歷都會比普通人要高，到那時候將會跟天衡一樣由魔神仙人一類的長生種主導。
要知道螢是特殊的，她自詡人類，但已經沒人真正把她當成人類來看待。
當然不是說天衡的管理方式不行，恰恰相反，天衡算是眾多部落穩定發展的部落。只不過歸終對人類有跟別的魔神不一樣的期待，所以她想看看人類能做到什麽地步，能否在這魔神精怪遍地的提瓦特真正占有一席之地。
螢不懂這些，她只是猜疑自己可能被拒絕了，只不過還沒被拒絕死，等待最後的‘通知’。
鐘離倒是知道歸終的想法，在螢坐立難安的時候他安安靜靜喝茶，看著移霄導天保養他那一丈高的鹿角頗為懷念。
移霄導天並非第一個死去的長生種，所有長生種的到來與死亡都被鐘離銘記於心，然而移霄導天的離開終歸是震撼的。
此情此景，讓他頗為感慨。
螢沒有焦急等待很久，塵之魔神的子民把消息傳了回來。
熱烈歡迎她的到來，並且感謝她的幫助。
什麽‘有螢小姐的幫助這次的事絕對會十拿九穩’等等讓她看著差點飄起來的話長長一串。
螢沒有真的飄起來，摩拉克斯的提醒已經讓她知道做人不能因為近期的勝利飄飄然，她現在需要的是切切實實找出隱藏在塵之魔神隊伍裏漩渦之魔神派去的間諜，這樣一來她激活塵之魔神領地內的傳送錨點才不會那麽心虛。
知道螢要出發，鐘離自請幫忙。
螢一臉懷疑：“你不會是為了去旅游吧？”
鐘離沈思片刻：【如今絕雲間的風景確實與今後的不同，可以看看。】
螢：...
這連否認都不否認一下？
不過也對，這樣才是鐘離。
摩拉克斯對鐘離跟螢離開一事並未阻攔，倒是若陀和理水疊山等幾位留在天衡的仙人們頗為不舍。
要知道鐘離可是移動的百科全書，什麽都懂，什麽都能教。即便有些東西並未深入研究卻也總能給他們一些靈感，有他在他們的研究事業快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對於他們的挽留鐘離只是嘴角含笑，不發一言。
螢再三確認鐘離沒有任何告別的話語，揮揮手對眾人說了再見，然後利用傳送錨點傳送到天遒谷。
若陀摸著下巴：“不管看幾次都覺得螢這種能力不可思議。或者說，太不合理了。”
理水疊山則是盯著鐘離：“螢沒把你帶走？”
這話一出在場的仙人都看向鐘離，只見這位文雅的青年嘴角的笑容不變，下一瞬卻是消失在他們眼前。
理水疊山一臉惋惜：“還是走了啊。”
若陀攤手：“算了，畢竟已經幫了我們那麽多，是時候該休息一下了。”
移霄導天欲言又止。
鐘離幫他們不少是事實，但他真不覺得那青年沒有休息。
不如說，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悠閑！
仙人這邊的想法螢自然是不知道，她傳送到天遒谷，打開隊伍界面把鐘離從隊伍中踢了出去，然後再次編入隊伍。這樣一番操作下來鐘離自然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畢竟他沒有地圖，沒法使用傳送錨點，不先踢出隊伍再組進來他只能從天衡慢慢走過來，太費時間了。
要知道鐘離是鐘離，跟摩拉克斯不同，沒有風之翼和風場的輔助他也飛不起來。
鐘離其實沒什麽感覺，被踢出隊伍這件事他也不清楚，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就發現眼前的景象發生改變。
至於那片刻有什麽感覺？
好像，也沒什麽感覺。
站定，看著眼前的景象他不由得向前幾步。
鐘離仔仔細細打量眼前的群山峻嶺，以及那比他誕生更早的遺跡，心中思緒感慨萬千。
他並未被打擾，螢很乖巧地站著等待他緬懷曾經。
鐘離自然是有分寸的人，他知道知道這次出門的正事，很快把情緒抽離，給螢發了消息。
【走吧。】
“嗯，走吧。”螢伸了個懶腰，“到了那邊你可以自由行動，沒關系的。”
鐘離笑了笑，沒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螢也沒在意，兩人往北方向走去。
這邊倒是有道，往年跟塵之魔神的子民進行交易的時候他們走的都是這裏。
雖說有些地方陡峭，但也算是安全。
不過距離上次的集會已經過去很久，曾經清理過的道路如今滿是魔物。
兩個部落之間的秘密交易都是由仙人對接，倒是不需要經過這裏。
身上套著鐘離的盾螢清理起魔物很是順利，收劍後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鐘離。
有一件事她之前就想問，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現在倒是個不錯的時機。
螢：“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鐘離先是一怔，竟似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螢解釋：“我原本以為我在夢裏，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在這裏這麽多年，經歷的那麽多事，漸漸地也就明白這不是什麽夢。不過帶著游戲賬號一起穿越這種事還是過於離奇了，尤其是你在這裏，那是不是代表在某種我現在還不知道的條件下，其他角色也能像你一樣能被我召喚出來，為天衡，為璃月辦事？”
其實螢更想問的是現在的鐘離到底什麽想法。作為摩拉克斯，曾經的武神，各種榮譽加身。如今卻被困於代碼建造的模型之中，不僅僅是力量的表現形式，甚至力量本身都有天差地別的變化。
鐘離心中真的沒有想法嗎？
他，不怨嗎？
她的話讓鐘離沈思片刻，螢也不急，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哪只鐘離最後直接邁開腳步：【說來話長。邊走邊說。】
螢連忙追了上去。
然而許久之後鐘離依舊未發消息，他目視前方，看不出有什麽想跟螢說的。
這讓螢漸漸焦急了起來。
終於，到達需要使用風之翼下去的位置，鐘離停了下來。
螢自然也停了，沒有立刻跳下去。
不遠處有天衡設下的機關，這是運送去集會物資使用的。
因為使用仙力操控，倒是不怕其他人用去。
只不過東西放在外邊難免受到魔物的註意，螢遠遠確認魔物的種類後上前驅趕魔物。
鐘離在她動身的時候也跟了上去，給她套了盾，然後就等待她處理魔物。
他只是靜靜看著，不插手，也不指導，對螢很好地處理魔物並且加固機關這件事給予了稱讚。
螢笑了笑，沒說什麽。
她在想要不要再詢問一次，免得鐘離直接不提。
不過又覺得好像不太好，她已經察覺自己的到來似乎跟鐘離有關。
許久之後鐘離終於出聲：【抱歉，明明寫了很多話，卻發現怎麽都發不出來。】
螢先是一怔，電光石火之間明白鐘離確實在嘗試告知自己真相，只是因為某種原因真相並不能遞到她面前。
鐘離不是有意無視她，更不是真的要保持沈默。
鐘離沈吟一聲，寫道：【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無法對你坦白，但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的到來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你終究是你，只要堅定本心好好生活即可。】
【至於游戲賬號，準確地說這是你能獲得的力量。】
【然而這些力量怎麽獲取，怎麽能為你所用，你需要自己去尋求答案。】
這是，什麽都無法對她透露的意思。
關於原神的設定螢不完全清楚，但卻知道一些。
提瓦特七神並非地位最高神明，七神其實是塵世七執政，有高於他們，名為天理的存在。
現在塵世七執政尚未劃分，但作為高於魔神的神明，天理確實有可能制約著鐘離，不讓他透露一星半點真相。
螢一直認為游戲賬號是特殊的，畢竟游戲本身的旅行者能夠與不同國家的七天神像共鳴元素力而不需要神之眼。身為旅行者也不需要顧慮天理，不像游戲劇情裏的鐘離一樣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對旅行者坦白很多事。
但是現在她明白，她的存在已經被制約，鐘離初現之時不能隨意開口就已經是證明，只不過她天真地以為那是因為鐘離這個角色的語音就是那些。
螢的記憶翻湧，想到須彌劇情中有過這樣一段劇情，大意是本不是提瓦特人的旅行者的哥哥/妹妹最後被提瓦特的世界樹記錄下來。而根據各種各樣的推斷，這應當是因為他參與了提瓦特的某些事。
一陣恍惚，此時此刻螢才明白她在天衡的一舉一動已經被寫入提瓦特的歷史長河，受提瓦特的規則約束而不自知。
她現在也是提瓦特人，浩瀚的提瓦特星空的某個地方掛著的是她的命之座。
在她決定名留璃月歷史的時候這個結果已經註定。
忽而腦袋一沈，一只大手照在她腦袋上，安撫性地揉了揉。
【無需多想。】鐘離的話語出現在聊天框內，【答案需要你自己尋找，但你並非一個人。】
明明沒有任何聲響但這話好像在耳邊回蕩。
自動腦補出來的鐘離的聲音很有魔力，那緊繃著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螢狠狠點頭。
她不是一個人，她是天衡，是璃月的螢。
老爺子的摸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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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邊的間諜事件算是結束了，螢在日子恢覆平穩的時候想起他們的盟友，未來的同伴，塵之魔神哈艮圖斯，也就是歸終大人。
阿萍和歸終的交情是真不錯，只要沒什麽大事就往塵之魔神的領地跑。
她們有共同的愛好，聊得來，經常一起登山游玩。後來留雲借風發現歸終在機關術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後加入她們的隊伍。
天衡和塵之魔神的子民目前還算安寧，她們的游玩更是沒什麽顧忌。
【她們三人從認識開始便是這樣，歸終更是放任自己的子民發展，只要不出什麽大事她都不會幹預子民的決策。】
看看鐘離的話，再看看正在喝著自己采自己炒自己曬的茶的鐘離，最後視線落在明明不想坐著處理公務卻不得不坐著的摩拉克斯身上。
螢默默回了一句：【真瀟灑啊。】
這話可不敢直接說出來，怕現在比自己還忙的摩拉克斯心裏不平衡給她穿小鞋。
鐘離道：【最近無事，你也可以去游玩，領略如今提瓦特的風景。】
這個提議讓螢一陣心動，璃月土地上那麽多傳送錨點還灰著，去玩玩，順便激活傳送錨點好像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這個想法在視線再次落到面無表情處理公務的摩拉克斯的臉上的時候又打消了。
總覺得在這個時候提出自己要去玩不是什麽好主意。
鐘離捧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作為活了幾千年的摩拉克斯，不過是看看螢的表現他就明白對方在顧慮什麽。
不過也對，如今的摩拉克斯還不成熟，她胡思亂想是必然的。
不知是為了挽回摩拉克斯在對方心中的印象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鐘離她出主意。
【不用說自己去游玩，只是說明去打探歸終子民中關於奧賽爾安排的間諜的事，他不會懷疑。】
螢若有所思，覺得這個借口有理有據。
於是她站起來，把早就弄好的計劃書遞了上去。
正在為民生頭疼的摩拉克斯看著遞上來的東西點點頭：“我之後會處理。”
一般情況下都是螢出計劃，他審批，覺得可行就讓她放手去做。
不過目前不僅僅是螢，其他仙人以及一些人類高層的想法也會擬呈冊子遞交上來，所以摩拉克斯才這麽忙碌。
螢揚起笑容：“不急，我這只是對天衡一些東西的改進方法，摩拉克斯大人先忙其他更重要的事。”
聽到這話摩拉克斯看了眼悠閑品著茶葉的青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螢覺得時機好像差不多，於是提出去塵之魔神的領地的事。
“阿萍大人說過關於漩渦之魔神派到他們那邊的間諜還沒有找到線索，雖然我們跟塵之魔神的合作屬於秘密進行，但一直以來我們都有物資上的交易，所以我出現在塵之魔神的領地並不是什麽太引人註目的事。我想去看看，畢竟有經驗，在面對這方面可能會比其他人會註意到更多的細節。”
對此摩拉克斯的回答是：“先取得哈艮圖斯的同意再行動。”
螢猛地點頭：“那是當然！”
說完她補充：“其實這次去不僅僅是為了漩渦之魔神派到那邊的間諜的事，我還想激活在塵之魔神領地內的傳送錨點，這樣以後往來就方便一點。不過那畢竟是塵之魔神的領地，跟漩渦之魔神和夢之魔神不同，我覺得需要先取得她的同意再激活。”
摩拉克斯放下手中東西，擡頭看著她。
螢一驚，不知道為何對方這個反應。
她反覆回憶自己的話語，然而仔細過了好幾遍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自然不知道什麽事激怒了摩拉克斯。
鐘離放下茶杯饒有興味地看著。
螢對人類的了解確實比摩拉克斯深，所以對於螢處理關於人類的事摩拉克斯很是放心。
不過對於魔神，螢的了解還是不足，自然不懂此時的摩拉克斯心中所想。
只是他也只是看著，沒有插手的意思。
螢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很大。”摩拉克斯很直白地點明，“所有知道關於傳送錨點的事的人都在為你保密，你也很有分寸沒有把這種重要的事廣而告之。那麽現在呢？你是在做什麽？”
“我不否認我們與塵之魔神的盟約，但那只是交易方面的盟約，與你的秘密無關。”
“試想，如果與你相鄰的部落中有位高權重之人有辦法悄無聲息地多次往返自己重要領地，你會采取什麽措施。”
螢微怔，她似乎明白摩拉克斯生氣的點了。
她的表情讓摩拉克斯稍稍滿意：“明白了？”
螢自然是點頭。
“很好，去遞交協助排查間諜的事。”摩拉克斯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事，“給你放幾天假，你就說是休息，想起盟友有這個需要，順路過去幫幫忙。”
雖然不跟自己的計劃走，但殊途同歸。
螢有些木然地告退。
螢離開後，鐘離收拾一下桌面，在摩拉克斯地註視下提著茶壺和杯子離開。
摩拉克斯：...這家夥有時候真礙眼。
追上螢並不需要多快的速度，對方還未從打擊中回過神來，步伐很慢。
鐘離仗著自己的大長腿，不緊不慢地來到她身邊。
螢微微偏頭：“我以為你會在裏邊喝茶。”
雖然很多事不能直接表達，但真有要提供的情報和幫忙處理的事鐘離有的是辦法不通過她轉達出去。在她忙其他事的時候鐘離不僅僅幫若陀和其他仙人，偶爾也會給摩拉克斯一些建議。
如今天衡國泰民安，夜叉的事還需要靠時機，急不得。
螢本以為他會因為如今天衡的落後給摩拉克斯提建議發展發展天衡，很是自然地呆在摩拉克斯那裏。
卻沒想到他竟然跟上來了？
對此鐘離的回答是：【幾千年的事怎麽可能幾天就完成，很多事不能急，也急不來。】
螢目光微閃，最終嗯了一聲。
很多事不能急，也急不來。
就好像她，冒進了。
作為不知道詳細歷史，但知道璃月最終結局的人她明了歸終是可信的，所以對於把傳送錨點的事暴露給歸終不覺得有什麽。
她忘記了一件事，如今的歸終還不是與摩拉克斯建立歸離原的歸終，她雖然與眾人交好，為人和善，但畢竟是庇護一個部落的魔神。
與瑤光灘的傳送錨點不同，那是敵人，她能往返敵人營地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很有利的事。
但歸終不是敵人，卻也不是能完全交付信任的存在。
再好的友誼在發現非本部落之人能悄無聲息自由出入的時候也會警惕起來，心存芥蒂，甚至可能懷疑最初的交好是否有預謀。
摩拉克斯的意思是傳送錨點可以激活，但不能讓歸終知道傳送錨點的秘密。
是她飄了，長時間的順利讓她得意忘形，以至於連這種事都忘記。
用手狠狠揉著自己的臉驅,螢的沮喪被驅趕了那麽一點點。
她深吸一口氣：“嗯，我知道了，以後會註意。”
鐘離瞥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什麽問題後也就不再吭聲。
歸終並沒有直接答應螢，而是把決定權交給下邊的人。
尋找子民中漩渦之魔神派來的間諜一事她並未插手，而是把事情完全交給她的子民們。
從這點可以看出來，歸終雖然喜愛自己的子民，也是一個部落真正的首領，但她給了子民很大的自由。
想來這也是她沒有收非人類眷屬的原因，畢竟長生種要是出現在她的部落，不管是戰力還是閱歷都會比普通人要高，到那時候將會跟天衡一樣由魔神仙人一類的長生種主導。
要知道螢是特殊的，她自詡人類，但已經沒人真正把她當成人類來看待。
當然不是說天衡的管理方式不行，恰恰相反，天衡算是眾多部落穩定發展的部落。只不過歸終對人類有跟別的魔神不一樣的期待，所以她想看看人類能做到什麽地步，能否在這魔神精怪遍地的提瓦特真正占有一席之地。
螢不懂這些，她只是猜疑自己可能被拒絕了，只不過還沒被拒絕死，等待最後的‘通知’。
鐘離倒是知道歸終的想法，在螢坐立難安的時候他安安靜靜喝茶，看著移霄導天保養他那一丈高的鹿角頗為懷念。
移霄導天並非第一個死去的長生種，所有長生種的到來與死亡都被鐘離銘記於心，然而移霄導天的離開終歸是震撼的。
此情此景，讓他頗為感慨。
螢沒有焦急等待很久，塵之魔神的子民把消息傳了回來。
熱烈歡迎她的到來，並且感謝她的幫助。
什麽‘有螢小姐的幫助這次的事絕對會十拿九穩’等等讓她看著差點飄起來的話長長一串。
螢沒有真的飄起來，摩拉克斯的提醒已經讓她知道做人不能因為近期的勝利飄飄然，她現在需要的是切切實實找出隱藏在塵之魔神隊伍裏漩渦之魔神派去的間諜，這樣一來她激活塵之魔神領地內的傳送錨點才不會那麽心虛。
知道螢要出發，鐘離自請幫忙。
螢一臉懷疑：“你不會是為了去旅游吧？”
鐘離沈思片刻：【如今絕雲間的風景確實與今後的不同，可以看看。】
螢：...
這連否認都不否認一下？
不過也對，這樣才是鐘離。
摩拉克斯對鐘離跟螢離開一事並未阻攔，倒是若陀和理水疊山等幾位留在天衡的仙人們頗為不舍。
要知道鐘離可是移動的百科全書，什麽都懂，什麽都能教。即便有些東西並未深入研究卻也總能給他們一些靈感，有他在他們的研究事業快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對於他們的挽留鐘離只是嘴角含笑，不發一言。
螢再三確認鐘離沒有任何告別的話語，揮揮手對眾人說了再見，然後利用傳送錨點傳送到天遒谷。
若陀摸著下巴：“不管看幾次都覺得螢這種能力不可思議。或者說，太不合理了。”
理水疊山則是盯著鐘離：“螢沒把你帶走？”
這話一出在場的仙人都看向鐘離，只見這位文雅的青年嘴角的笑容不變，下一瞬卻是消失在他們眼前。
理水疊山一臉惋惜：“還是走了啊。”
若陀攤手：“算了，畢竟已經幫了我們那麽多，是時候該休息一下了。”
移霄導天欲言又止。
鐘離幫他們不少是事實，但他真不覺得那青年沒有休息。
不如說，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悠閑！
仙人這邊的想法螢自然是不知道，她傳送到天遒谷，打開隊伍界面把鐘離從隊伍中踢了出去，然後再次編入隊伍。這樣一番操作下來鐘離自然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畢竟他沒有地圖，沒法使用傳送錨點，不先踢出隊伍再組進來他只能從天衡慢慢走過來，太費時間了。
要知道鐘離是鐘離，跟摩拉克斯不同，沒有風之翼和風場的輔助他也飛不起來。
鐘離其實沒什麽感覺，被踢出隊伍這件事他也不清楚，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就發現眼前的景象發生改變。
至於那片刻有什麽感覺？
好像，也沒什麽感覺。
站定，看著眼前的景象他不由得向前幾步。
鐘離仔仔細細打量眼前的群山峻嶺，以及那比他誕生更早的遺跡，心中思緒感慨萬千。
他並未被打擾，螢很乖巧地站著等待他緬懷曾經。
鐘離自然是有分寸的人，他知道知道這次出門的正事，很快把情緒抽離，給螢發了消息。
【走吧。】
“嗯，走吧。”螢伸了個懶腰，“到了那邊你可以自由行動，沒關系的。”
鐘離笑了笑，沒有回答好或者不好。
螢也沒在意，兩人往北方向走去。
這邊倒是有道，往年跟塵之魔神的子民進行交易的時候他們走的都是這裏。
雖說有些地方陡峭，但也算是安全。
不過距離上次的集會已經過去很久，曾經清理過的道路如今滿是魔物。
兩個部落之間的秘密交易都是由仙人對接，倒是不需要經過這裏。
身上套著鐘離的盾螢清理起魔物很是順利，收劍後她有些好奇地看著鐘離。
有一件事她之前就想問，但一直沒找到機會問，現在倒是個不錯的時機。
螢：“你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情況嗎？”
鐘離先是一怔，竟似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螢解釋：“我原本以為我在夢裏，這一切都是假的。但在這裏這麽多年，經歷的那麽多事，漸漸地也就明白這不是什麽夢。不過帶著游戲賬號一起穿越這種事還是過於離奇了，尤其是你在這裏，那是不是代表在某種我現在還不知道的條件下，其他角色也能像你一樣能被我召喚出來，為天衡，為璃月辦事？”
其實螢更想問的是現在的鐘離到底什麽想法。作為摩拉克斯，曾經的武神，各種榮譽加身。如今卻被困於代碼建造的模型之中，不僅僅是力量的表現形式，甚至力量本身都有天差地別的變化。
鐘離心中真的沒有想法嗎？
他，不怨嗎？
她的話讓鐘離沈思片刻，螢也不急，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哪只鐘離最後直接邁開腳步：【說來話長。邊走邊說。】
螢連忙追了上去。
然而許久之後鐘離依舊未發消息，他目視前方，看不出有什麽想跟螢說的。
這讓螢漸漸焦急了起來。
終於，到達需要使用風之翼下去的位置，鐘離停了下來。
螢自然也停了，沒有立刻跳下去。
不遠處有天衡設下的機關，這是運送去集會物資使用的。
因為使用仙力操控，倒是不怕其他人用去。
只不過東西放在外邊難免受到魔物的註意，螢遠遠確認魔物的種類後上前驅趕魔物。
鐘離在她動身的時候也跟了上去，給她套了盾，然後就等待她處理魔物。
他只是靜靜看著，不插手，也不指導，對螢很好地處理魔物並且加固機關這件事給予了稱讚。
螢笑了笑，沒說什麽。
她在想要不要再詢問一次，免得鐘離直接不提。
不過又覺得好像不太好，她已經察覺自己的到來似乎跟鐘離有關。
許久之後鐘離終於出聲：【抱歉，明明寫了很多話，卻發現怎麽都發不出來。】
螢先是一怔，電光石火之間明白鐘離確實在嘗試告知自己真相，只是因為某種原因真相並不能遞到她面前。
鐘離不是有意無視她，更不是真的要保持沈默。
鐘離沈吟一聲，寫道：【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無法對你坦白，但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的到來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你終究是你，只要堅定本心好好生活即可。】
【至於游戲賬號，準確地說這是你能獲得的力量。】
【然而這些力量怎麽獲取，怎麽能為你所用，你需要自己去尋求答案。】
這是，什麽都無法對她透露的意思。
關於原神的設定螢不完全清楚，但卻知道一些。
提瓦特七神並非地位最高神明，七神其實是塵世七執政，有高於他們，名為天理的存在。
現在塵世七執政尚未劃分，但作為高於魔神的神明，天理確實有可能制約著鐘離，不讓他透露一星半點真相。
螢一直認為游戲賬號是特殊的，畢竟游戲本身的旅行者能夠與不同國家的七天神像共鳴元素力而不需要神之眼。身為旅行者也不需要顧慮天理，不像游戲劇情裏的鐘離一樣因為種種原因無法對旅行者坦白很多事。
但是現在她明白，她的存在已經被制約，鐘離初現之時不能隨意開口就已經是證明，只不過她天真地以為那是因為鐘離這個角色的語音就是那些。
螢的記憶翻湧，想到須彌劇情中有過這樣一段劇情，大意是本不是提瓦特人的旅行者的哥哥/妹妹最後被提瓦特的世界樹記錄下來。而根據各種各樣的推斷，這應當是因為他參與了提瓦特的某些事。
一陣恍惚，此時此刻螢才明白她在天衡的一舉一動已經被寫入提瓦特的歷史長河，受提瓦特的規則約束而不自知。
她現在也是提瓦特人，浩瀚的提瓦特星空的某個地方掛著的是她的命之座。
在她決定名留璃月歷史的時候這個結果已經註定。
忽而腦袋一沈，一只大手照在她腦袋上，安撫性地揉了揉。
【無需多想。】鐘離的話語出現在聊天框內，【答案需要你自己尋找，但你並非一個人。】
明明沒有任何聲響但這話好像在耳邊回蕩。
自動腦補出來的鐘離的聲音很有魔力，那緊繃著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螢狠狠點頭。
她不是一個人，她是天衡，是璃月的螢。
老爺子的摸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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