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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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外頭大雨滂沱，天地一片黑暗，沈睡的唐育宇被樓下響個不停的門鈴聲給吵醒</p>
他微瞇著眼，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一片黑暗，他今天晚上才搭機從上海回到臺灣，好不容易才躺上床睡了沒多久，三更半夜的，什麽人來會挑這個時間來？</p>
他赤果著上半身，赤著腳走出房間，隨意用手爬了爬黑發，沒有費心的將大燈打開，只靠著墻上的微弱夜燈定向樓梯</p>
“譚小姐！現在是淩晨兩點，你是哪根筋不對跔到別人的家裏？拜托！你不睡，別人還要睡！”</p>
才走下樓梯，唐育宇便聽到管家不耐煩的話語，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模糊之中聽到譚若詩顫抖的聲音夾雜在外頭的大雨聲中</p>
“我們家少爺是從上海回來了，不過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不是就說了嗎？他已經睡了，你怎麽還這麽厚臉皮的跑來！”老劉皺起了眉頭，“你快走吧！別吵到我們家少爺休息！有事等天亮再來”</p>
“拜托！大叔，你去幫我說一聲，如果他不見我，我立刻就走！”</p>
“他不會見你的！”老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快點走！”</p>
“什麽事？”唐育宇此時已來到管家身邊，看著大門口微弱燈光下的嬌小人影</p>
她整個人被雨淋濕，黑發貼在臉上，模樣狼狽不堪</p>
一看到他，譚若詩不顧一切的沖進他懷裏</p>
唐育宇先是一驚，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她，她渾身都濕透了</p>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失聲的痛哭起來</p>
她突然爆發的情緒令他錯愕，只好不斷輕拍著她的背，“別哭出了什麽事？”</p>
她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抗拒不了，無法言語，只是一直掉眼淚</p>
她哭泣的聲音拉扯著他的心，他只能低聲的安慰</p>
餅了好久，她好不容易稍稍停止哭泣，她的雙眼哭得紅腫，眸子裏有著深深的傷痛</p>
他輕柔地撥了撥她的濕發，“你全身都濕了，這樣會感冒，快點去換個衣服”</p>
“對不起……你也被我弄濕了……”她的聲音因為哭太多而顯得沙啞</p>
“別管這個，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再說”他拉著她進門</p>
她搖著頭拒絕</p>
他皺起了眉頭“進來！如果你堅持要濕淋淋的站在大門口，我可不理你了！”</p>
“少爺……”老劉的聲音有些遲疑“讓個陌生人進來，不好吧？”</p>
他知道譚若詩是誰，也不是說他勢利，而是像他家少爺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實在不應該跟個沒錢沒勢還負債累累的人扯在一起</p>
唐育宇冷冷的掃了管家一眼，“這原本是她的家，她怎麽算是陌生人？”</p>
簡單的幾句話擺明了要管家不要多嘴</p>
他伸出手就拉著她往樓梯的方向走，原本她父母的房間成了他的臥室，他沒有考慮的將她推進了她原本的房間</p>
她驚訝的看著房內的擺設，幾乎沒有任何改變</p>
“這個房間沒人用，所以也就沒有需要做什麽改變”似乎看出了她的驚訝，他淡淡的解釋</p>
他拿了件他的衣服給她，推她進浴室“去沖個澡，別感冒了”</p>
譚若詩進了浴室，簡單的沖了個澡，將濕衣服全都換了下來</p>
趁著這個時間，他下樓去替她弄了杯熱牛女乃，等到他回來，她已經洗好坐在臥室的沙發上，一臉疲累失神</p>
“拿去”他將牛女乃拿到了她的面前</p>
她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接過來喝了一口</p>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動作，她的頭發半幹，穿著他的襯衫，因為袖子太長而往上卷了幾層，露出纖細的手臂，她的脖子優雅的彎曲，低頭喝著牛女乃</p>
“怎麽這麽晚了還會跑來？”</p>
沈默了一會兒，她的眼眶又蓄滿淚水</p>
他皺起了眉頭，蹲到她面前，看著她眼中淚光閃爍，強烈的男性保護欲升起，“雖然哭是一個很好的發洩管道，但不代表你可以哭得仿佛永遠不會停！哭不能解決問題告訴我，出了什麽事？有人欺負你嗎？”</p>
她輕搖了下頭，深吸了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開口，“我媽媽……我媽媽死了！”</p>
他的心一驚，前幾天還看到她母親，人明明就好好的，怎麽會如此突然？</p>
“出了什麽事？”他冷靜的問</p>
“今天早上我媽媽沒有課，本來——我想要約小米出去，但是媽媽說，她想出去走走，所以我就陪我媽去爬一座之前我們社團常去爬的山誰知道，到了山上……我媽媽失足跌下了山崖，經過搜救，人雖然找到了，但送到醫院卻已經回天乏術，早知道我就不帶我媽媽去爬山就好了，為什麽……”</p>
“噓——別說了！”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不再試圖勸止她的淚水，明白她需要發洩</p>
一直到懷中的她情緒稍微平覆一些，他才開口問道：“你媽媽現在人呢？”</p>
“在醫院的太平間……”她哽咽的回答“我找了很多人幫忙，但他們……都沒有空”</p>
唐育宇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是沒空，而是譚家之前那些上流社會的朋友根本不想要惹麻煩，花時間在毫無利益的事物上頭</p>
這是殘酷的事實</p>
“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就是現實”他的語氣冰冷，“沒有所謂真正的朋友，只有利益掛在前頭才有朋友！”</p>
她眼中的淚再次落下，她找他，是為了找尋一個依靠，讓她有個正確的方向，可以繼續支撐下去的力量，不是要來聽他數落教導的</p>
他環著她肩膀的手一緊，“算了，不提了明天我派人幫你處理你媽媽的後事，你別想太多，反正那些人也沒必要再有交集，以後你就搬回來住，這裏還是你的家，我會照顧你”</p>
“謝謝……”</p>
“別再說謝謝了，”他拍了拍她的頭，“快去睡吧”</p>
“我還要去醫院！”</p>
“你媽媽死了，”他知道自己很殘忍，但還是實際的表示，“你就算去了也不能做什麽，所以去睡覺，一切等睡醒了再說”</p>
她沈默了，聽話的被他拉到床上躺下</p>
明知自己思緒紛亂不可能睡著，但是看著一旁的他，為了讓他安心，她閉上了眼睛</p>
＊＊＊</p>
坐在這裏彈琴，有一瞬間，譚若詩有種錯覺，好似一切都沒有改變，她依然無憂無慮的在這裏生活著</p>
但實際上，所有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父親被關，母親已經離開人世，她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月兌離了軀殼，耳中聽到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琴聲</p>
當落下最後一個音節，室內只剩下一片令人難以承受的寂靜</p>
直到身旁響起了掌聲，她才回過神來，她轉過身，看著唐育宇輕靠著門扉盯著她看</p>
“你彈得很好！”他緩緩的走向她</p>
看著他走來，她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細細的感受心頭因為見到他而湧現的喜悅</p>
“不，”她輕聲向他坦誠，“我彈得只算尚可，音樂、繪畫都需要天分，但我沒有天分，有今天的成績全是被逼出來的”</p>
他拂了拂眉，不太能理解她的話</p>
她的手輕滑過琴鍵，想起了過去，“我媽媽彈得一手好琴，我是她的女兒，所以學琴成了理所當然的一件事”</p>
“但你不喜歡？”</p>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老實的說道：“只要有點難度的曲子，我都要花很多的時間去練習，我沒什麽朋友，因為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拿來學琴，一直到上了大學，認識了小米，我才知道原來我真正喜歡的事物是什麽！”</p>
“只不過在我媽媽的心目中，學琴才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所以我沒有想過要違背她的心意，只是我會力不從心付出了許多的時間卻未必彈得出一首曲子所要表達的韻味，所以有時我會彈得很心虛，不過幸好很多人都聽不出來”</p>
“我也算是許多人之一，我只覺得你彈得好極了！”而且她彈琴的樣子專註又迷人</p>
他的讚美使她露出一個淺笑，“只要幾天不練習，我就會彈走樣，你看——”</p>
她伸出了手，“我的手不大，所以要彈節奏強烈又大跳音程的曲子有些吃力，氣勢磅礴的奏鳴曲是我的弱點但我媽媽認為勤能補拙，我媽對音樂有夢，但她說她的天分不如我，沒有辦法在這條路有太大的成就所以我出生之後，她把希望都放到我身上，原本她還打算送我到國外去學琴，她說她最大的心願便是看我站在國際舞臺上發光發熱”</p>
媽媽是個鋼琴家，對音樂有夢，只是若能選擇，譚若詩不想要學琴，畢竟那是她媽媽的夢想，不是她的</p>
想起已故的媽媽，她不禁斂下了哀傷的眼眸，她的父母太過完美，所以她一直很怕他們失望，只能一味的隱藏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決定要反抗的時候，偏偏她家出了事，破產之後，她媽媽就算再希望她完成音樂夢也不得不放棄，畢竟她們再也沒有財力去圓夢</p>
這樣的結果令媽媽難過，卻令譚若詩松了口氣</p>
她對一些奇幻不可思議事情的關心，遠比對關在家裏學琴還要感興趣，不過在絕大部分的人眼中，她的想法屬於特立獨行的那一派不認同的人都自以為自己才是正常人，而她的想法屬於不切實際、不正常的那一群</p>
“我也認同你媽媽的話，你人生最終的燦爛確實是該在舞臺上發光發熱！”</p>
她翻了個白眼，又是一個所謂正常又實際的人“你最好不要！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p>
“你爸爸說希望你能夠繼續深造，”知道了妻子的死訊，譚明達的心情大受影響，更不放心譚若詩，“達成你媽媽的夢想！”</p>
她靜了一會兒，“可惜我沒有錢可以繼續走這條路”這或許是破產帶給她的唯一好處</p>
“但我有”</p>
她驚訝的看著他</p>
“別擔心錢的事，我已經跟你以前的鋼琴老師談過了，她會繼續教導你”</p>
她想反駁他，但是他眼中的溫柔卻令她吞下了到嘴邊的話</p>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她心存感激，若再推托，就顯得不知好歹，所以她只能壓下自己的沖動，沒有拒絕他的安排</p>
但是她早晚會告訴他，她喜歡、重視的事物是什麽，若他真的在乎她，就會尊重並認同她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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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瞇著眼，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一片黑暗，他今天晚上才搭機從上海回到臺灣，好不容易才躺上床睡了沒多久，三更半夜的，什麽人來會挑這個時間來？</p>
他赤果著上半身，赤著腳走出房間，隨意用手爬了爬黑發，沒有費心的將大燈打開，只靠著墻上的微弱夜燈定向樓梯</p>
“譚小姐！現在是淩晨兩點，你是哪根筋不對跔到別人的家裏？拜托！你不睡，別人還要睡！”</p>
才走下樓梯，唐育宇便聽到管家不耐煩的話語，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模糊之中聽到譚若詩顫抖的聲音夾雜在外頭的大雨聲中</p>
“我們家少爺是從上海回來了，不過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不是就說了嗎？他已經睡了，你怎麽還這麽厚臉皮的跑來！”老劉皺起了眉頭，“你快走吧！別吵到我們家少爺休息！有事等天亮再來”</p>
“拜托！大叔，你去幫我說一聲，如果他不見我，我立刻就走！”</p>
“他不會見你的！”老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快點走！”</p>
“什麽事？”唐育宇此時已來到管家身邊，看著大門口微弱燈光下的嬌小人影</p>
她整個人被雨淋濕，黑發貼在臉上，模樣狼狽不堪</p>
一看到他，譚若詩不顧一切的沖進他懷裏</p>
唐育宇先是一驚，下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她，她渾身都濕透了</p>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失聲的痛哭起來</p>
她突然爆發的情緒令他錯愕，只好不斷輕拍著她的背，“別哭出了什麽事？”</p>
她試著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抗拒不了，無法言語，只是一直掉眼淚</p>
她哭泣的聲音拉扯著他的心，他只能低聲的安慰</p>
餅了好久，她好不容易稍稍停止哭泣，她的雙眼哭得紅腫，眸子裏有著深深的傷痛</p>
他輕柔地撥了撥她的濕發，“你全身都濕了，這樣會感冒，快點去換個衣服”</p>
“對不起……你也被我弄濕了……”她的聲音因為哭太多而顯得沙啞</p>
“別管這個，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再說”他拉著她進門</p>
她搖著頭拒絕</p>
他皺起了眉頭“進來！如果你堅持要濕淋淋的站在大門口，我可不理你了！”</p>
“少爺……”老劉的聲音有些遲疑“讓個陌生人進來，不好吧？”</p>
他知道譚若詩是誰，也不是說他勢利，而是像他家少爺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實在不應該跟個沒錢沒勢還負債累累的人扯在一起</p>
唐育宇冷冷的掃了管家一眼，“這原本是她的家，她怎麽算是陌生人？”</p>
簡單的幾句話擺明了要管家不要多嘴</p>
他伸出手就拉著她往樓梯的方向走，原本她父母的房間成了他的臥室，他沒有考慮的將她推進了她原本的房間</p>
她驚訝的看著房內的擺設，幾乎沒有任何改變</p>
“這個房間沒人用，所以也就沒有需要做什麽改變”似乎看出了她的驚訝，他淡淡的解釋</p>
他拿了件他的衣服給她，推她進浴室“去沖個澡，別感冒了”</p>
譚若詩進了浴室，簡單的沖了個澡，將濕衣服全都換了下來</p>
趁著這個時間，他下樓去替她弄了杯熱牛女乃，等到他回來，她已經洗好坐在臥室的沙發上，一臉疲累失神</p>
“拿去”他將牛女乃拿到了她的面前</p>
她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接過來喝了一口</p>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動作，她的頭發半幹，穿著他的襯衫，因為袖子太長而往上卷了幾層，露出纖細的手臂，她的脖子優雅的彎曲，低頭喝著牛女乃</p>
“怎麽這麽晚了還會跑來？”</p>
沈默了一會兒，她的眼眶又蓄滿淚水</p>
他皺起了眉頭，蹲到她面前，看著她眼中淚光閃爍，強烈的男性保護欲升起，“雖然哭是一個很好的發洩管道，但不代表你可以哭得仿佛永遠不會停！哭不能解決問題告訴我，出了什麽事？有人欺負你嗎？”</p>
她輕搖了下頭，深吸了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開口，“我媽媽……我媽媽死了！”</p>
他的心一驚，前幾天還看到她母親，人明明就好好的，怎麽會如此突然？</p>
“出了什麽事？”他冷靜的問</p>
“今天早上我媽媽沒有課，本來——我想要約小米出去，但是媽媽說，她想出去走走，所以我就陪我媽去爬一座之前我們社團常去爬的山誰知道，到了山上……我媽媽失足跌下了山崖，經過搜救，人雖然找到了，但送到醫院卻已經回天乏術，早知道我就不帶我媽媽去爬山就好了，為什麽……”</p>
“噓——別說了！”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不再試圖勸止她的淚水，明白她需要發洩</p>
一直到懷中的她情緒稍微平覆一些，他才開口問道：“你媽媽現在人呢？”</p>
“在醫院的太平間……”她哽咽的回答“我找了很多人幫忙，但他們……都沒有空”</p>
唐育宇的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是沒空，而是譚家之前那些上流社會的朋友根本不想要惹麻煩，花時間在毫無利益的事物上頭</p>
這是殘酷的事實</p>
“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就是現實”他的語氣冰冷，“沒有所謂真正的朋友，只有利益掛在前頭才有朋友！”</p>
她眼中的淚再次落下，她找他，是為了找尋一個依靠，讓她有個正確的方向，可以繼續支撐下去的力量，不是要來聽他數落教導的</p>
他環著她肩膀的手一緊，“算了，不提了明天我派人幫你處理你媽媽的後事，你別想太多，反正那些人也沒必要再有交集，以後你就搬回來住，這裏還是你的家，我會照顧你”</p>
“謝謝……”</p>
“別再說謝謝了，”他拍了拍她的頭，“快去睡吧”</p>
“我還要去醫院！”</p>
“你媽媽死了，”他知道自己很殘忍，但還是實際的表示，“你就算去了也不能做什麽，所以去睡覺，一切等睡醒了再說”</p>
她沈默了，聽話的被他拉到床上躺下</p>
明知自己思緒紛亂不可能睡著，但是看著一旁的他，為了讓他安心，她閉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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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這裏彈琴，有一瞬間，譚若詩有種錯覺，好似一切都沒有改變，她依然無憂無慮的在這裏生活著</p>
但實際上，所有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父親被關，母親已經離開人世，她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月兌離了軀殼，耳中聽到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琴聲</p>
當落下最後一個音節，室內只剩下一片令人難以承受的寂靜</p>
直到身旁響起了掌聲，她才回過神來，她轉過身，看著唐育宇輕靠著門扉盯著她看</p>
“你彈得很好！”他緩緩的走向她</p>
看著他走來，她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細細的感受心頭因為見到他而湧現的喜悅</p>
“不，”她輕聲向他坦誠，“我彈得只算尚可，音樂、繪畫都需要天分，但我沒有天分，有今天的成績全是被逼出來的”</p>
他拂了拂眉，不太能理解她的話</p>
她的手輕滑過琴鍵，想起了過去，“我媽媽彈得一手好琴，我是她的女兒，所以學琴成了理所當然的一件事”</p>
“但你不喜歡？”</p>
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老實的說道：“只要有點難度的曲子，我都要花很多的時間去練習，我沒什麽朋友，因為我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拿來學琴，一直到上了大學，認識了小米，我才知道原來我真正喜歡的事物是什麽！”</p>
“只不過在我媽媽的心目中，學琴才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所以我沒有想過要違背她的心意，只是我會力不從心付出了許多的時間卻未必彈得出一首曲子所要表達的韻味，所以有時我會彈得很心虛，不過幸好很多人都聽不出來”</p>
“我也算是許多人之一，我只覺得你彈得好極了！”而且她彈琴的樣子專註又迷人</p>
他的讚美使她露出一個淺笑，“只要幾天不練習，我就會彈走樣，你看——”</p>
她伸出了手，“我的手不大，所以要彈節奏強烈又大跳音程的曲子有些吃力，氣勢磅礴的奏鳴曲是我的弱點但我媽媽認為勤能補拙，我媽對音樂有夢，但她說她的天分不如我，沒有辦法在這條路有太大的成就所以我出生之後，她把希望都放到我身上，原本她還打算送我到國外去學琴，她說她最大的心願便是看我站在國際舞臺上發光發熱”</p>
媽媽是個鋼琴家，對音樂有夢，只是若能選擇，譚若詩不想要學琴，畢竟那是她媽媽的夢想，不是她的</p>
想起已故的媽媽，她不禁斂下了哀傷的眼眸，她的父母太過完美，所以她一直很怕他們失望，只能一味的隱藏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決定要反抗的時候，偏偏她家出了事，破產之後，她媽媽就算再希望她完成音樂夢也不得不放棄，畢竟她們再也沒有財力去圓夢</p>
這樣的結果令媽媽難過，卻令譚若詩松了口氣</p>
她對一些奇幻不可思議事情的關心，遠比對關在家裏學琴還要感興趣，不過在絕大部分的人眼中，她的想法屬於特立獨行的那一派不認同的人都自以為自己才是正常人，而她的想法屬於不切實際、不正常的那一群</p>
“我也認同你媽媽的話，你人生最終的燦爛確實是該在舞臺上發光發熱！”</p>
她翻了個白眼，又是一個所謂正常又實際的人“你最好不要！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p>
“你爸爸說希望你能夠繼續深造，”知道了妻子的死訊，譚明達的心情大受影響，更不放心譚若詩，“達成你媽媽的夢想！”</p>
她靜了一會兒，“可惜我沒有錢可以繼續走這條路”這或許是破產帶給她的唯一好處</p>
“但我有”</p>
她驚訝的看著他</p>
“別擔心錢的事，我已經跟你以前的鋼琴老師談過了，她會繼續教導你”</p>
她想反駁他，但是他眼中的溫柔卻令她吞下了到嘴邊的話</p>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她心存感激，若再推托，就顯得不知好歹，所以她只能壓下自己的沖動，沒有拒絕他的安排</p>
但是她早晚會告訴他，她喜歡、重視的事物是什麽，若他真的在乎她，就會尊重並認同她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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