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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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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生一世

呈閑派原掌門綿華飛升成仙得證天帝,新掌門當了十二年吉祥物後終於被扶正,這本來是件喜事。

整個玉虛山上下卻一片愁雲慘霧。

也沒啥,他們就是覺得門派前路晦暗,遲早藥丸。

因為新掌門姓楚,號憶生。就是那個全派三千弟子裏聰慧程度排第三千零一、被大家私下稱為殺伐道之恥的楚漢生。

順道一提,排第三千的是竹笙長老新養的靈寵,目前不到一歲。

都怪創派祖師定下規矩,只有殺伐道修士才能繼任掌門之位。

都怪秦賢師叔祖要跟妖帝搞一塊成了妖後,平白喪失繼承權。

啊,我們怎麽這麽慘!

對此,當事人楚漢生表示:慘個屁!老子才慘!誰想當這個破掌門!呸!

是夜,白日裏剛行完登位大典的楚漢生點了點納戒裏的靈石和烤雞庫存,一溜煙就竄出了玉虛峰,直奔西楚國方向。

沒飛出五裏遠,就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撞劍事件。

楚漢生兩眼發黑哎喲直叫,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捂著撞出血的鼻子破口大罵:“誰啊!大半夜禦劍都不掛夜光珠的?!”

對面那人似乎也給撞得挺厲害,好一會才穩住:“楚漢生?你也沒掛吧?”

楚漢生:!!!

臥槽,這聲音他化成灰都認得,寧書硯!

楚漢生睜開眼睛弓起背,隨時準備逃跑,心虛地問:“你是來抓我的?”

寧書硯嘁了一聲,無盡嫌棄和不屑包含其中。

他沒事抓楚漢生做什麽。

楚漢生福至心靈雙眼一亮:“你也離山出走?”

寧書硯頓了頓:“離山出走?”

“對啊對啊,綿悲師叔祖才跟我說,當了掌門就得和劍修雙修,全山頭就你一個單身劍修了,我肯定要跑!你是不是也不願意所以跑了?”

“ ”

寧書硯本來不知道這事,現在知道了,胸中一口悶氣直沖天靈蓋,恨不得把楚漢生扯過來按在膝頭狠狠拍一頓,沈聲開口:“楚漢生 ”

“啥?”

“你不願意與我雙修?”

這不明擺著麽?楚漢生撓了撓後腦勺,搞不懂寧書硯怎麽會問出這種話,心直口快道:“你願意啊?”

“願意。”

“對啊,你都不願意了我當然也 !!!你願意?!”楚漢生驚的嘴裏能塞進個雞蛋。

寧書硯聽到那個“當然”就開始冒冷氣,看見他這副表情更是面色發青,然而他被這蠢貨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尚能強行壓制住心緒。

楚漢生有點卡殼:“ 不是,你知道道侶才能雙修的吧?”

“知道。”傻子才不知道。

“那你也願意???”

“願意。”

楚漢生沒話講了,他覺得寧書硯可能腦子壞了。小心翼翼地靠近寧書硯,試圖摸摸看他是不是練劍練岔了氣走火入魔了。

“幹什麽?”寧書硯冷眼一瞥。

“沒 沒什麽 ”楚漢生手還沒伸到寧書硯眉心就給發現了,就勢在寧書硯道袍上揩了揩假裝拂灰,特別哥倆好地拍拍他肩膀,“那啥,那你回去,我就先走了?”

“ ”

寧書硯無法相信他剛剛間接表白後,楚漢生竟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要走,幾乎要嘔血。

而楚漢生沒聽到他說話,自以為這是默認放他離開,揮了揮手就繼續往西飛。

就該這樣嘛,誰願意誰回玉虛山,誰不願意誰跑路,沒毛病。

不愧是他好兄弟,想法都跟他一致。

楚漢生一路飛過高山大河,感覺有點累,正要找個地方歇歇,一回頭,好險沒嚇得魂魄出竅。

臥槽,寧書硯還在呢?他什麽時候跟在後面的,自己完全沒發現!

“你要嚇死我啊!”楚漢生拍拍胸口,“你跟著我做什麽?”

寧書硯本想說來問清楚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雙修,話到嘴邊,卻成了:“你沒洗手,蹭了我一身油。”

楚漢生舉起爪子看了看,月光下手上果然有層薄薄的油光,不好意思地捏了個潔凈咒幫寧書硯清理衣服,“對不起啊,跑的匆忙了些忘記洗了,好了。”

可寧書硯還不走。

遲鈍如楚漢生也意識到了不尋常。

“你 你還有事?”

別是中途變卦要抓他回去吧?

寧書硯雙眸深沈,緩緩啟口:“你到窺道境了罷?”

楚漢生眨了眨眼,他去年就窺道初境了,當時還跟寧書硯一起喝酒慶祝了的,又覺得寧書硯今晚不對勁的很,沒敢問,點了點頭。

寧書硯道:“殺伐道修至窺道境後,如無劍氣引導疏散,極易侵蝕道心。”

這事楚漢生當然清楚,他師父雖然總揍他,關於修道上的事還是挺盡心的。

楚漢生道:“所以我好久沒修煉了啊。”

寧書硯竟無言以對。

又聽楚漢生道:“我都想好了,萬一我以後的道侶是劍修剛好。萬一不是,反正窺道境也夠用了,壽元快到了再修唄。”

寧書硯:

寧書硯冷臉有些繃不住:“我是劍修。”

楚漢生莫名其妙:“我知道啊,全派唯一沒飛升的劍修嘛。所以我才跑啊。”

得,話題又繞回去了。

寧書硯長長吐出口濁氣,自知自己不說明白楚漢生永遠不會懂,直白問道:“你不喜歡我?”

“喜歡啊。”楚漢生答得坦然,“全門派我最喜歡你了。”

似乎覺得不準確,掰著手指數了數,補充道:“呃 也不是最,第二 第三喜歡吧?讓李陌和師父知道我把他們排你後面可能要揍我。”

寧書硯現在就想揍他。

然而成敗在此一舉,他不得不拿出十二萬分耐心:“我說的,是男女間的喜歡。”

楚漢生一楞,繼而捧腹大笑。

“你這話說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又不是女人我們怎麽可能會有男女之情,難道你是男扮女裝?難怪那麽娘從來不跟我一起下河洗澡哈哈哈哈 ”

那笑聲粗糲刺耳,在寧書硯腦海無限循環。

難怪那麽娘

那麽娘



果然還是不要忍了。

“媽呀寧書硯你幹啥!有話好好說別出劍啊!”

“我將你削成女扮男裝!”

“!!!”

氣瘋了的劍修提著畫墨劍將楚漢生攆了半個大渝國。

旭日東升,陽光破出雲端,兩個人癱在溪邊氣喘籲籲。

楚漢生實在飛不動了,看寧書硯比他好不了多少,試圖講和,無力地擺了擺手道:“你不高興的話,我就讓你打吧,但別動劍成麽?”

寧書硯把畫墨收回玉府,解下被汗水浸透的外袍丟在地上,不屑道:“懶得打。”

楚漢生心想,眼下寧書硯沒力氣打人不疼,等他緩過勁來可不妙。

趕緊湊近了些,趁寧書硯不備,抓住他手就搗了自己一下,傻乎乎道:“那我幫你打我,我們扯平了吧?”

寧書硯沒說話,目光順著他的臉往下,定定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楚漢生脊背一涼,趕緊放開寧書硯,從納戒裏取了塊香噴噴的手帕幫他擦了擦,見寧書硯轉盯著手帕,忙往他手裏一塞,道:“就一點汗而已,真的擦幹凈了,要不然你自己來。”

手帕很香,不用猜都知道不是楚漢生的。

“哪來的?”寧書硯神色不渝,“不是答應過我不收旁人東西麽?”

“你說手帕?”楚漢生回憶了一下,“上回師父大婚,時雨島的小花妖給的。我覺著挺好聞就沒還,想帶回來送你,這不是擱忘了麽。”

寧書硯心情好了點,把手帕丟進納戒,抿了抿唇道:“下不為例。”

“哦!”

正逢仲春,草木幽幽。溪水卷著落花潺潺流動,映碎金波。偶有輕風拂來,夾雜著香氣,實在愜意的很。

楚漢生癱在草地上曬太陽,舒服的哼了哼。

冷不防一腳踹來,徑直將他踹進了小溪。

溪水不深,堪堪及腰,楚漢生在一片水花中撲騰站直,氣鼓鼓地看向岸上。

“寧書硯你又做什麽!”

寧書硯正在解腰帶,挑眉道:“你不是說我不肯陪你下河洗澡?此刻正好。”

楚漢生瞬間忘了自己是被踹下來的,高興地眼睛都笑瞇了縫,把濕淋淋的衣袍丟到岸邊,在水裏游了好幾個來回。

再冒頭時,寧書硯已經脫完了衣服,將之整整齊齊疊好放在草上,他自己只穿著下褲,緩緩踏進水裏。

楚漢生目光在他平坦的胸腹間掃了掃,忽然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

“ 唉,我方才在想,你會不會真是女扮男裝,看來不是,感覺有點失望。”

“ ”

寧書硯閉上眼睛,任由沁涼溪水滑過皮膚,淡淡道:“若我是女扮男裝又如何?”

楚漢生想了想道:“如果女人長你這樣還這麽兇,肯定嫁不出去的,沒準我能撿個便宜,嘿嘿。”

寧書硯的相貌當然沒話說,俊逸出塵,放在女孩子臉上就太過陽剛了些。但找道侶麽,性情相合最緊要,醜點也沒關系。

楚漢生又是一嘆。

真可惜。

寧書硯聽明白了。

楚漢生不是不喜歡他,是不喜歡身為男子的他。

難怪他總想找李陌廝混,這二人想法都差不多。

“所以,若我是女子,你便願意同我雙修?”

“對啊,我又不傻。我打不過你,跟你結道侶肯定是被壓的那個,我才不幹。李陌大婚後三天沒下得了床,聽著就疼!”

寧書硯萬萬沒想到,楚漢生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居然是因為這種狗屁理由。

“ 你可曾想過,也許我同意讓你在上?”

楚漢生無比震驚。

對哦,他怎麽沒想到呢!

楚漢生望著寧書硯白皙的皮膚瘦窄的腰肢,不爭氣地咽了口唾沫,期盼地問:“你真同意啊?”

寧書硯不置可否,淺淺一笑,“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

楚漢生點頭如搗蒜,“願意願意!”

白撿個媳婦,賺大發了!

越是離成功近,寧書硯越是淡定,循循善誘道:“你想清楚了,若結為道侶,需以天道為誓,生生世世不得反悔。”

楚漢生聽這話以為他要後悔,豎起三指,竟是立刻就起誓。

“天道為誓,神君為盟。弟子楚漢生,道號憶生,願與寧書硯結為道侶,生生世世,絕無悔意。”

發完了,還催寧書硯,“你快發啊,是不是兄弟!”

誰想跟你當兄弟。

寧書硯目光微閃,慢吞吞舉起手指,“天道為誓,神君為盟。弟子寧書硯,道號憶時,願同楚漢生結為道侶,永生永世,絕無悔意。”

道意金光隨陽光而落,在二人眉心鐫刻道印,隱入肌膚。

楚漢生怔忪了一瞬,覆又高興道:“我們這便是道侶了?”

寧書硯勾唇微笑,點了點頭。

沒錯,你終於把自己賣了。

楚漢生蹭到寧書硯跟前,“那我以後可以隨便摸你了對吧?”

寧書硯道:“要先洗手。”

楚漢生把手給他看,“我們在水裏,幹凈的。”

“ 摸吧。”

楚漢生搓搓手,興奮地摸上了寧書硯的臉,然後擠了擠,又騰出一根手指抵住寧書硯鼻孔,弄得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只過分白皙的小豬,這才哈哈大笑道:“我早就想這麽幹了,就怕你揍我!”

寧書硯現下心情極好,由著他鬧。

“回山?”

“回啊,反正也不用跑了。寧 不對,夫人,嘿嘿,夫人夫人,叫起來賊爽!你昨夜為何在山外?要不我先陪你辦事?”

“不必,李陌讓我在那處等他,應當沒有大事。先回山吧。”

當時李陌的原話是:你在玉虛峰正西北五裏處禦劍滯空,隱藏身形,切記離地面一百一十二丈三寸,有驚喜送你。

寧書硯心說,李陌成了神後果真是無所不能,這人情他記下了。

二人從溪水裏出來便回了山。

綿悲正急得團團轉,拿不準要不要對外發布文書捉回跑路掌門,擡眼就見新任掌門與新任執劍峰掌座攜手歸來,一問,倆人還說結道侶了,頓時大喜過望,樂呵呵地準備著去給他們籌備慶典。

呈閑派弟子聽說這事後更是喜不自禁。

神君庇佑!道祖顯靈!門派有救啦!

寧師叔聰明又厲害,一定可以彌補道侶的不足!聽說道侶間不僅道意相通,還會彼此影響,沒準新掌門就慢慢不笨了呢!

他們要求很低的,不指望掌門跟寧師叔一樣聰明,不笨就行了。

據說掌門大婚當晚,玉虛峰傳出殺豬般的嚎叫,響徹群山,弟子們對寧師叔大婚也不忘與掌門切磋劍道深感佩服。

如此不愁掌門不上進啊!

真實情況卻是

“寧書硯!!!”

“嗯?”

“你不是說同意我在上的?!”

“我同意了嗎?”

楚漢生仔細一想,咦,好像真沒有?

“日!!!”

“嗯,日。”

“啊 疼啊畜生!!!”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補完番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後有沒有看我自己回來補文沒哈哈。

謝謝大家,這文一開始是想寫給自己看的,謝謝你們喜歡!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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