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帝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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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天帝君臨
君臨曾是大臨國小皇子。
那是個蠻荒初開未及教化的時代,世間還沒有修道者，神君高居昆侖山巔從未現世，所有的天地懲戒因果循環,只有巫師口中的寥寥數言。
大臨國姓軒轅，軒轅皇族以豢養奴隸和野獸為榮。君臨的母親便是侍奉虎豹的下等奴隸，雖被帝王醉酒臨幸，卻無法受封,唯君臨因是皇室血脈，得名軒轅彘，被抱給了無所出的後妃收養。
在他四歲那年,所謂的“兄長”們當著他的面將他生母扔進了豹籠,屍骨無存。
彼時,君臨無悲無怒,反而笑著讚了一句：“這獵豹好生驍勇,將來定能為各位兄長征戰殺敵。”
眾人皆驚,只道他是個沒有心肝的傻子。
沒有人知道，夜深人靜時，小小的孩童縮在黑暗處,於無聲中流盡了一生只一次的眼淚,發盡毒誓為母報仇。
天道卻並未因此厚待他。
君臨五歲那年，巫師占蔔，明言此子有帝王之相,臨帝一笑置之,後妃皇子們卻嫉恨在心。
那日以後,君臨的黑暗便降臨了。
十二歲，“兄長”們令他同新得的野馬賽跑，於君臨精疲力盡時一一從他身上踏馬而過,少年骨斷肉爛，眾人卻哈哈大笑，沒有一絲憐憫，揚鞭而去，任由他爛在泥地裏。
那是君臨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孤寂和絕望包裹著他，他甚至已經聽見了野外孤魂的聲聲哀嚎。氣息將盡，少年睜眼看著滿天繁星，卻不肯死，不肯讓胸中仇恨與未盡的誓言歸於寂滅與消亡。
直到一道流星劃破夜空，又折返而來，落在他身前，化作個俊雅無雙的男子。
如果世上真有神，應當就是這個模樣了吧？
“小娃兒，要不要幫忙呀？”“神”的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溫柔隨和。
從那個暗無天日的黑夜開始，少年便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改變了。
男子成了他的師父，救回了他的性命，帶他回玉虛山，教他“修神”。
原來這樣厲害的師尊，竟然還不是神。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在他心裏，師尊是唯一的神。
山中無歲月。
晨起，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打坐。
正午，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練劍。
傍晚，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試驗術法和丹藥。
因此，師徒倆常常帶著各種各樣的後遺癥入眠，或是滿頭頭發結了冰去不掉，或是雙腿無法動彈硬如鐵板，又或是腹瀉不止滿身紅斑。
但君臨，很開心。勿論做什麽，師尊都陪著他。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有時候會有其他人不辭辛苦爬到山頂求道，師尊往往甩一卷書簡了事，那些人卻歡欣鼓舞狀如瘋癲。
君臨十六歲那年，烏雲齊聚玉虛山頂，濃稠的好像天要塌了。
師徒二人此時方知，原來入道是有雷劫的。
師尊將他護在身下，兩個人一起被青色雷電轟得滿身焦黑。
師尊哈哈大笑，說他是小黑炭。
君臨在心裏說，師尊你也好不到哪去。
師尊叫了他好幾個月小黑炭，突然有一天午飯時，才終於意識到，相處數年自己一直忘記過問徒弟姓名。
君臨不肯說。他不願意師父知道那個飽含侮辱的名諱。
可是師尊追問不休，君臨只好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
“君臨。君臨天下的君臨。”
師尊搖頭：“不好，野心太露，容易遭人嫉恨。”
君臨沈默。
師尊：“為師給你取個道號吧。就叫艾 艾什麽呢 嗯今天的烤羊腿有點香，就叫艾香吧。”
君臨：
師尊塞了塊羊腿肉，嘿嘿一笑，同他解釋：“為師姓郎名梓字烏木，有幸受神君點播，發了道誓， 吾愛神君綿情億萬年至死不渝 。以後我門子子孫孫，要以此為誓為道號，傳承不息。”
他說：“愛徒你要好好修道啊，等咱們成神了，就去昆侖山搶親！”
君臨有些不高興：“師尊，神君很好看？”
師尊面露尷尬：“這個嘛，為師也沒看清，她也就一晃而過丟了些書簡。但不是說神是蒼生之母嘛，肯定是絕美無比的女子。為師這輩子是一定要娶她來給你當師娘的，唯有她才配得上為師這樣豐神俊朗的人啊！”
君臨心裏發悶，並且有些生氣。
他甚至開始討厭師尊給他的道號。
意識到這一點時，君臨微微驚慌。師尊是他的神，他怎麽能討厭師尊給他的任何一樣東西？他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對道號的厭惡，他不願意惹師尊不高興。
那時候，君臨還不知道，何為喜歡。
後來，神君昆侖布道，師徒二人飛了好幾日，終於得見神顏。
師尊回山以後就哭了，哭了整整一天。
“他怎麽就是個男的呢？啊？怎麽能是男的呢？”師尊拽著君臨的袖子抹鼻涕。
君臨知道不應該，可他就是莫名高興。
“那師尊換個人喜歡便是了。”
比如我。
不對，不行。我也是男的。少年君臨默默咬唇。
可師尊不住搖頭：“道誓都發了，男神也得娶啊，嗚嗚為師真是命苦。”
君臨苦笑，他也很命苦。
再後來，烏木上昆侖提親，神君委婉拒絕後，昆侖山的侍女還尾隨著在路上揍了他滿頭包。
君臨冷著臉給他塗藥，第一次對自己的師尊發脾氣。
“為何一定要喜歡他？您如果需要人陪伴，我不可以麽？至少，我心悅您！”
師尊茫然擡頭，哭的更兇了。
“小香香，你比神君好一萬倍，可為師發了道誓啊，移情別戀天道會弄死我的！而且 而且你是為師一手養大的，師父又不是變-態！”
那是君臨第一次產生毀滅天道的念頭。
可當時的他，只能憤然離去，毀了半山竹林。
從那以後，君臨修行愈發刻苦，甚至再沒有閑暇同師尊相處。
他的修為，不知何時，早已超過了師尊。
二十六歲那年，為免師尊責罰，他化作凡夫，手段齊出，暗滅暴臨。臨國皇室，血染離江，無一生還。
一朝心願得償，君臨修為突破桎梏，飛升成仙。
作為世間第一位得道之人，他飛升那日，萬靈朝拜，神君親臨。
“汝當為天帝，掌管仙界，君臨天下。”神君說。
君臨擡頭，於萬千眾生中，終於尋找到了那一抹青衫身影。
君臨笑著到了師尊跟前：“師尊，我成仙了。”
可師尊恍恍惚惚，愁眉苦臉：“為何是成仙？不該是成神麽？哪裏錯了？不行，我得再捋一捋道傳。”
他失魂落魄地飛遠了，甚至忘了恭喜徒弟。
君臨就這樣看著師尊的背影，恍然意識到，他們好像已經有許多年，再沒有一起吃過飯，一起好好聊天了。
管理仙界遠比君臨想象的要耗費精力和時間。
後來的幾千年，人界陸陸續續有人飛升，卻一直不見師尊。
他聽說，師尊又收了兩個弟子，一個道號申貴，一個道號申蘭，金童玉女，可愛非常。
他聽說，師尊將原本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宗派改了名字，不叫成神派了，叫呈閑派。
他還聽說，申貴和申蘭都沒能飛升，壽元已盡重入輪回了。
君臨覺得，自己不該再鬧脾氣了，這時候師尊定然很難過，他應該回去安慰他。
可當他來到玉虛山時，看到的卻是師尊又撿了個少年，捉著他的小手教他劍法，和當初教自己時沒有分毫區別。
君臨離開的悄無聲息，好像他根本沒有回去過。
再次相見，仙魔之戰已然開始。
世間靈氣隨著仙魔之戰日益消弭。人們驚恐的發現，原來靈氣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師尊烏木，卻在這時忽然功德成仙。
天帝看到的，遠比其他人看到的更多。那明晃晃的功德之光，融進師尊神魂，下連萬千修士，上接天道。
天道有缺，勢必要有人彌補。師尊身上，卻已帶著天道的氣息。
君臨再也無法安然。
他可以忍受一腔愛意永無回應，也可以忍受師尊與自己形同陌路，但他無法忍受師尊從天地間消失。
千年之計，布局深遠，始於涅槃之戰，落子無悔。
但也許，還是有些難受的。
譬如師尊親眼看見他放走風樓時的眼神，冷漠平靜，卻讓君臨心如針紮，千瘡百孔。
可那又如何呢。
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可以死，神君可以犧牲，世界可以毀滅，獨獨師尊不可以消失。
那是他的師尊啊，是將他從無盡黑暗裏拖出來、他唯一的神啊。
神死了，空留這世界有何意義？
君臨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一個好人。
他只願意他的師尊喜樂長安，暇福永固。即便雙手沾滿血腥又如何？即便舉世唾罵萬劫不覆又如何？
他自私到了極點，甚至沒有過問師尊的意願。
但是他成功了。
不管過程再如何驚心動魄，他終究是成功了。
“當真永生不見，你後悔嗎？”即將離開盤古界時，盤古界的帝星紫微問他。
君臨靜靜地望著瑤池中師尊即將修覆如初懵懵懂懂的神魂，微微一笑。
“不，我很歡喜。”
他騙過了所有人，將師尊從天道的手裏搶了下來，甚至送他離開了那個千瘡百孔的世界，還有什麽可期盼的呢？
紫微嘆息了一聲。
“我聽盤古父神說，天元世界尚未完善，只怕兩界通道關閉後，遲早會成為異界的目標。”他意有所指，“每一個世界都會出現一位能連接所有生靈命運的人，不是天生的神，而是從凡人中來，最終成神。我們這裏習慣稱為 位面之子 。”
君臨心中一緊。
紫微道：“他終究是要回到天元的，否則，終有一日，天元將不覆存在。”
君臨求教：“若天元消亡，他在此間 可會隨之消失？”
紫微搖頭：“吾不知，未有先例。”
君臨沈默良久。
紫微卻道：“君臨道友不需憂愁，令道侶已從天道剝離，再無消弭之患，若他能夠救贖天元，自當與世同存。你二人破鏡重圓豈不更妙？”
“我不願他再經磨難。若有萬一，他不得不回天元，道友可有辦法護他萬全？”
紫微沈思，躊躇著道：“未有先例，我也不知能否行得通。若在此界留一處與他神魂契合的肉身，再開個後門能在危機時將他神魂拉回來，理論是可行的。但需要為他在天元準備一具蘊含創世神血脈的軀體，關鍵時候護他神魂不滅。據我所知，天元創世神似是不願再創造子嗣，這怕是有些難了 ”
“我有主意了。”紫微忽然笑道，“通道已開，道友且回吧，你我傾蓋如故，相交十載，我定送你一份大禮。”
君臨不解。
紫微俏皮地眨了眨眼，也不明說，直接將他送進了通道。
數十年後。
大渝國皇宮，澄心湖。
郎梓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君臨展顏而笑，那不羈的模樣與多年前師尊師尊行走人間時像極了：“我是小香香呀。”
“承蒙多年前搭救性命，我無以為報，唯 以身相許。”
一萬零八十六歲，他的師尊，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師尊，這一次，我不會放手了。
我既要你安然無恙，也要你我琴瑟和鳴，永世歡好。
我就是這般自私且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本來是國師那篇的新章節，結果碼著碼著，發現放那邊劇透的太嚴重了，默默改成了番外qaq。
嗯這篇還差個楚漢生的番外，我記得的！小天使們不要急！
君臨和烏木繼續指路《反派國師總撩朕》，打滾求收藏啊嗚哇。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阿vey偉、我越減越瘦、未來君、墨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厽芯28瓶；biu～、安安安安安安先生9瓶；月神默3瓶；謝紫衣、循株望實2瓶；夢之藍楓、28258803、z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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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蠻荒初開未及教化的時代,世間還沒有修道者，神君高居昆侖山巔從未現世，所有的天地懲戒因果循環,只有巫師口中的寥寥數言。
大臨國姓軒轅，軒轅皇族以豢養奴隸和野獸為榮。君臨的母親便是侍奉虎豹的下等奴隸，雖被帝王醉酒臨幸，卻無法受封,唯君臨因是皇室血脈，得名軒轅彘，被抱給了無所出的後妃收養。
在他四歲那年,所謂的“兄長”們當著他的面將他生母扔進了豹籠,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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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卻並未因此厚待他。
君臨五歲那年，巫師占蔔，明言此子有帝王之相,臨帝一笑置之,後妃皇子們卻嫉恨在心。
那日以後,君臨的黑暗便降臨了。
十二歲，“兄長”們令他同新得的野馬賽跑，於君臨精疲力盡時一一從他身上踏馬而過,少年骨斷肉爛，眾人卻哈哈大笑，沒有一絲憐憫，揚鞭而去，任由他爛在泥地裏。
那是君臨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孤寂和絕望包裹著他，他甚至已經聽見了野外孤魂的聲聲哀嚎。氣息將盡，少年睜眼看著滿天繁星，卻不肯死，不肯讓胸中仇恨與未盡的誓言歸於寂滅與消亡。
直到一道流星劃破夜空，又折返而來，落在他身前，化作個俊雅無雙的男子。
如果世上真有神，應當就是這個模樣了吧？
“小娃兒，要不要幫忙呀？”“神”的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溫柔隨和。
從那個暗無天日的黑夜開始，少年便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改變了。
男子成了他的師父，救回了他的性命，帶他回玉虛山，教他“修神”。
原來這樣厲害的師尊，竟然還不是神。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在他心裏，師尊是唯一的神。
山中無歲月。
晨起，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打坐。
正午，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練劍。
傍晚，給師尊做飯，然後與師尊一同試驗術法和丹藥。
因此，師徒倆常常帶著各種各樣的後遺癥入眠，或是滿頭頭發結了冰去不掉，或是雙腿無法動彈硬如鐵板，又或是腹瀉不止滿身紅斑。
但君臨，很開心。勿論做什麽，師尊都陪著他。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有時候會有其他人不辭辛苦爬到山頂求道，師尊往往甩一卷書簡了事，那些人卻歡欣鼓舞狀如瘋癲。
君臨十六歲那年，烏雲齊聚玉虛山頂，濃稠的好像天要塌了。
師徒二人此時方知，原來入道是有雷劫的。
師尊將他護在身下，兩個人一起被青色雷電轟得滿身焦黑。
師尊哈哈大笑，說他是小黑炭。
君臨在心裏說，師尊你也好不到哪去。
師尊叫了他好幾個月小黑炭，突然有一天午飯時，才終於意識到，相處數年自己一直忘記過問徒弟姓名。
君臨不肯說。他不願意師父知道那個飽含侮辱的名諱。
可是師尊追問不休，君臨只好自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
“君臨。君臨天下的君臨。”
師尊搖頭：“不好，野心太露，容易遭人嫉恨。”
君臨沈默。
師尊：“為師給你取個道號吧。就叫艾 艾什麽呢 嗯今天的烤羊腿有點香，就叫艾香吧。”
君臨：
師尊塞了塊羊腿肉，嘿嘿一笑，同他解釋：“為師姓郎名梓字烏木，有幸受神君點播，發了道誓， 吾愛神君綿情億萬年至死不渝 。以後我門子子孫孫，要以此為誓為道號，傳承不息。”
他說：“愛徒你要好好修道啊，等咱們成神了，就去昆侖山搶親！”
君臨有些不高興：“師尊，神君很好看？”
師尊面露尷尬：“這個嘛，為師也沒看清，她也就一晃而過丟了些書簡。但不是說神是蒼生之母嘛，肯定是絕美無比的女子。為師這輩子是一定要娶她來給你當師娘的，唯有她才配得上為師這樣豐神俊朗的人啊！”
君臨心裏發悶，並且有些生氣。
他甚至開始討厭師尊給他的道號。
意識到這一點時，君臨微微驚慌。師尊是他的神，他怎麽能討厭師尊給他的任何一樣東西？他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對道號的厭惡，他不願意惹師尊不高興。
那時候，君臨還不知道，何為喜歡。
後來，神君昆侖布道，師徒二人飛了好幾日，終於得見神顏。
師尊回山以後就哭了，哭了整整一天。
“他怎麽就是個男的呢？啊？怎麽能是男的呢？”師尊拽著君臨的袖子抹鼻涕。
君臨知道不應該，可他就是莫名高興。
“那師尊換個人喜歡便是了。”
比如我。
不對，不行。我也是男的。少年君臨默默咬唇。
可師尊不住搖頭：“道誓都發了，男神也得娶啊，嗚嗚為師真是命苦。”
君臨苦笑，他也很命苦。
再後來，烏木上昆侖提親，神君委婉拒絕後，昆侖山的侍女還尾隨著在路上揍了他滿頭包。
君臨冷著臉給他塗藥，第一次對自己的師尊發脾氣。
“為何一定要喜歡他？您如果需要人陪伴，我不可以麽？至少，我心悅您！”
師尊茫然擡頭，哭的更兇了。
“小香香，你比神君好一萬倍，可為師發了道誓啊，移情別戀天道會弄死我的！而且 而且你是為師一手養大的，師父又不是變-態！”
那是君臨第一次產生毀滅天道的念頭。
可當時的他，只能憤然離去，毀了半山竹林。
從那以後，君臨修行愈發刻苦，甚至再沒有閑暇同師尊相處。
他的修為，不知何時，早已超過了師尊。
二十六歲那年，為免師尊責罰，他化作凡夫，手段齊出，暗滅暴臨。臨國皇室，血染離江，無一生還。
一朝心願得償，君臨修為突破桎梏，飛升成仙。
作為世間第一位得道之人，他飛升那日，萬靈朝拜，神君親臨。
“汝當為天帝，掌管仙界，君臨天下。”神君說。
君臨擡頭，於萬千眾生中，終於尋找到了那一抹青衫身影。
君臨笑著到了師尊跟前：“師尊，我成仙了。”
可師尊恍恍惚惚，愁眉苦臉：“為何是成仙？不該是成神麽？哪裏錯了？不行，我得再捋一捋道傳。”
他失魂落魄地飛遠了，甚至忘了恭喜徒弟。
君臨就這樣看著師尊的背影，恍然意識到，他們好像已經有許多年，再沒有一起吃過飯，一起好好聊天了。
管理仙界遠比君臨想象的要耗費精力和時間。
後來的幾千年，人界陸陸續續有人飛升，卻一直不見師尊。
他聽說，師尊又收了兩個弟子，一個道號申貴，一個道號申蘭，金童玉女，可愛非常。
他聽說，師尊將原本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宗派改了名字，不叫成神派了，叫呈閑派。
他還聽說，申貴和申蘭都沒能飛升，壽元已盡重入輪回了。
君臨覺得，自己不該再鬧脾氣了，這時候師尊定然很難過，他應該回去安慰他。
可當他來到玉虛山時，看到的卻是師尊又撿了個少年，捉著他的小手教他劍法，和當初教自己時沒有分毫區別。
君臨離開的悄無聲息，好像他根本沒有回去過。
再次相見，仙魔之戰已然開始。
世間靈氣隨著仙魔之戰日益消弭。人們驚恐的發現，原來靈氣並不是無窮無盡的。
師尊烏木，卻在這時忽然功德成仙。
天帝看到的，遠比其他人看到的更多。那明晃晃的功德之光，融進師尊神魂，下連萬千修士，上接天道。
天道有缺，勢必要有人彌補。師尊身上，卻已帶著天道的氣息。
君臨再也無法安然。
他可以忍受一腔愛意永無回應，也可以忍受師尊與自己形同陌路，但他無法忍受師尊從天地間消失。
千年之計，布局深遠，始於涅槃之戰，落子無悔。
但也許，還是有些難受的。
譬如師尊親眼看見他放走風樓時的眼神，冷漠平靜，卻讓君臨心如針紮，千瘡百孔。
可那又如何呢。
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可以死，神君可以犧牲，世界可以毀滅，獨獨師尊不可以消失。
那是他的師尊啊，是將他從無盡黑暗裏拖出來、他唯一的神啊。
神死了，空留這世界有何意義？
君臨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一個好人。
他只願意他的師尊喜樂長安，暇福永固。即便雙手沾滿血腥又如何？即便舉世唾罵萬劫不覆又如何？
他自私到了極點，甚至沒有過問師尊的意願。
但是他成功了。
不管過程再如何驚心動魄，他終究是成功了。
“當真永生不見，你後悔嗎？”即將離開盤古界時，盤古界的帝星紫微問他。
君臨靜靜地望著瑤池中師尊即將修覆如初懵懵懂懂的神魂，微微一笑。
“不，我很歡喜。”
他騙過了所有人，將師尊從天道的手裏搶了下來，甚至送他離開了那個千瘡百孔的世界，還有什麽可期盼的呢？
紫微嘆息了一聲。
“我聽盤古父神說，天元世界尚未完善，只怕兩界通道關閉後，遲早會成為異界的目標。”他意有所指，“每一個世界都會出現一位能連接所有生靈命運的人，不是天生的神，而是從凡人中來，最終成神。我們這裏習慣稱為 位面之子 。”
君臨心中一緊。
紫微道：“他終究是要回到天元的，否則，終有一日，天元將不覆存在。”
君臨求教：“若天元消亡，他在此間 可會隨之消失？”
紫微搖頭：“吾不知，未有先例。”
君臨沈默良久。
紫微卻道：“君臨道友不需憂愁，令道侶已從天道剝離，再無消弭之患，若他能夠救贖天元，自當與世同存。你二人破鏡重圓豈不更妙？”
“我不願他再經磨難。若有萬一，他不得不回天元，道友可有辦法護他萬全？”
紫微沈思，躊躇著道：“未有先例，我也不知能否行得通。若在此界留一處與他神魂契合的肉身，再開個後門能在危機時將他神魂拉回來，理論是可行的。但需要為他在天元準備一具蘊含創世神血脈的軀體，關鍵時候護他神魂不滅。據我所知，天元創世神似是不願再創造子嗣，這怕是有些難了 ”
“我有主意了。”紫微忽然笑道，“通道已開，道友且回吧，你我傾蓋如故，相交十載，我定送你一份大禮。”
君臨不解。
紫微俏皮地眨了眨眼，也不明說，直接將他送進了通道。
數十年後。
大渝國皇宮，澄心湖。
郎梓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你是何人？”
君臨展顏而笑，那不羈的模樣與多年前師尊師尊行走人間時像極了：“我是小香香呀。”
“承蒙多年前搭救性命，我無以為報，唯 以身相許。”
一萬零八十六歲，他的師尊，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師尊，這一次，我不會放手了。
我既要你安然無恙，也要你我琴瑟和鳴，永世歡好。
我就是這般自私且壞。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本來是國師那篇的新章節，結果碼著碼著，發現放那邊劇透的太嚴重了，默默改成了番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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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和烏木繼續指路《反派國師總撩朕》，打滾求收藏啊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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