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麽？”皇後追問。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手段不太光明罷了。”谷雨覺得，太子只要不在魏致遠的手上，她的計劃就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光明？君子總是吃小人的虧，就是因為太光明。都這個時候了，還講究那些做什麽！”

“好。”谷雨又說，“既然對方走的是陰謀，咱們總不能落於人後，這次，咱們就陰謀陽謀一塊兒來。既然他們想撕破臉，咱們何必做君子！不過，此事，畢竟涉及到朝堂，還需要和右相大人商量商量。”

皇後：“那是當然！這天下大勢的走向，還得是前朝的較量。”

谷雨吩咐小酒：“去偷偷把右相大人請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小酒：“皇後娘娘放心，小雨姐放心，絕對完成任務。”

谷雨點頭，小酒拎著裙子跑了。

皇後一臉愕然。她雖然聽說趙智和谷雨熟稔，可是也沒想到谷雨一個被拘禁的“朝廷欽犯”竟然還有本事避過禁軍的眼睛傳遞消息，更沒想到，趙智這位右相大人竟然也能夜半過來拜訪一位內宅女眷。

他們兩家的關系，已經親密至此了？！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他們三方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皇後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自己的驚詫。

對於皇後的存在，趙智只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便如常行禮問安。

三個聰明人，開始商討決定接下來的朝堂走勢的大事，準備來一個三方齊動。

一個時辰之後，皇後和趙智才離開了樂安縣主府。

——

趙智看著面前的葉城，半晌沒說話。

葉城是被程力在新都城南六十裏外的一座山峰腳下的小村落找到的。是谷雨提供的線索。

很簡單，葉城“心思不單純”，哪裏能放得過谷雨這個通情達理的金主？本想著萬一蓋個道觀的銀錢若是不充足，再和谷雨化些緣。所以，走哪兒都不忘給谷雨去個消息。

他也不是沒聽說樂安縣主府的遭遇，可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道，即便想進城幫忙，也是白給。後來就聽說朝廷正在捉補欽犯，就想暗中幫忙打聽打聽。

今天上午，被程力給帶了回來。

說實在話，葉城對這位右相大人的態度有些琢磨不透，沒說話。

趙智斟酌一番之後，問：“本相聽樂安縣主說，你想建一座道觀？”

“正是。”

“為何？”

“本朝歷代帝王都崇佛抑道，想我道教式微至方圓幾百裏不見一座道觀，小道縱然不是天賦異稟，當不得我教前途大任，卻也想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這是葉城的實話。到了此時此刻此地，他也沒必要再說那些遮掩之詞。

趙智微微頷首，算是對葉城這實話的認可。然後，他說：“你的想法沒錯。若是本相答應你，可以給你建一座江南最大的道觀，你以為如何？”

葉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右相大人的人品絕對值得信賴。可是，他也知道，無功不受祿、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葉城問：“右相大人想讓小道做什麽？大概不會是占蔔驗算，這活計，欽天監就完全可以勝任。小道猜想，可能是和樂安縣主有關。”

趙智答非所問：“你要記得，你也就止於是個一館之長。你發揚你的道教，本相不管，但若是你憑借我給你的便利做出什麽有違道德之事……本相既然能捧了你，也能殺了你！”

語氣不高，也沒有什麽狠厲的表情。

但是，這話，卻是讓葉城莫名打了一個冷顫。這位右相大人沒開玩笑，他敢肯定。

葉城覷見程力似笑不笑的臉，咽了一口唾沫，說：“但請右相大人吩咐。小道任憑驅使。”

趙智點了點頭。妖道禍國的事情不是個例，他總要防患於未然。

——

皇帝大概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太不近人情，有點那麽不敢面對趙智一幹眾臣，一連兩天，早朝早早的就結束了。

其實他也有點忐忑，都說虎毒不食子，他這麽做，肯定是要遭到非議的。讓他奇怪的是，自從事發當天右相跪在殿外求見他避而不見之後，右相竟然沒做出更多的努力來勸說他，這好像不太附和右相的性情。

難道這位一起闖蕩過生死的兄弟對他失望了？！

所以，皇上對於趙智的到來，是即忐忑又期盼的。

出乎意料的是，趙智竟然對皇後和二皇子的事情一句話都沒說，先是匯報了太子的營救方案，然後是對欽犯的圍捕，再然後便是關於土地測量和重新分派土地的一幹公事。

趙智說：“微臣這兩天從各地送回來的消息中得知，我朝可耕作土地，十之六七，都落在各地的大戶和士紳，或者官吏的手中。如此下去，民足但地稀，百姓無地可耕，實非我朝幸事。還請皇上允許微臣提出的按人頭均分土地的政策。”

皇上憂慮：“右相此刻提出這個問題，那些朝臣們必然會反映激烈，實在不是個好時機。”

“這個，皇上放心，微臣已然有想法。微臣此時提出來，就是避免有心之人在太子失蹤之事上大做文章。”

說起大兒子，皇上不得不多心的想到媳婦和二兒子，沒好意思看趙智的眼睛，點了點頭，說：“也好，既然右相有了安排，朕自當配合。奏折朕自會斟酌思量。”

趙智起身，“如此，微臣告退。”

這就走了？

這些天，不說趙智沒來找皇上，就是別的朝臣，好像都心有靈犀的也沒來勤奉殿求見。平日裏，皇上巴不得這些朝臣們天天不來找他呢，如今，突然冷清了下來，他倒覺得不對勁了。可是，勁風閣遞進來的消息說，各個府邸如今都消停下來了。

所以，皇上更覺得這氣氛不對。

他見趙智真的是要走，反倒更心虛，說：“愛卿對於坤寧宮之事如何看？”

趙智淡淡：“後宮之事，乃是皇上家事，微臣不便插言。皇上既然打定主意，身為臣子，微臣要做的就是聽命。”

這口氣，也忒公事公辦了。

皇上不由一噎。

看來，最近他這位右相的火氣也不小呀。

皇上又說：“子謙何必如此，證據確鑿，朕也是無奈之舉。朕當然知道皇後品行，可是……”

趙智聽了這話，臉色終於緩和許多，說：“微臣也知道皇上為難。微臣聽說貴妃娘娘如今還是昏迷不醒，太醫束手無策？”

“正是。”說起這個，皇上也奇怪，既然禍端都找出來了，人怎麽還不清醒呢？大人還好說，肚子裏可是還有個孩子呢。

趙智：“有關皇家血脈，即便微臣知道可能引火燒身，也不能置身事外。微臣曾經從沅陵子前輩留下的書稿中看到過一些奇異之事。講的是玄黃之術。貴妃娘娘身懷有孕，身體本來就虛弱，可能是受了什麽異物的沖撞。咳咳，當年，咱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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