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話音一落，一個二十多歲、面白無須的男人，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婆子就被推了出來。

譚晨安對著二人說道：“還不快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

“草民見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各位大人，大人們萬安。”那個男人雖然面色驚懼，但是規矩禮儀很是不錯，顯見是受過教導的。

只聽那男人說道：“草民是前朝內侍，四年前在朝廷大赦宮人的時候離的宮。草民可以作證，那段玉堂是前朝皇帝流落在外的皇子。此事說來話長。離王是前朝的三王爺，三王爺和前朝皇上親情篤厚，經常進宮，也經常帶著離王妃。後來……後來……”

難以啟齒狀。

“後來什麽，還不快說！”譚晨安不由催促道，“當著皇上的面，有什麽話盡管說出來便是。”

魏致遠淡淡的看了譚晨安一眼。譚晨安是外臣調進新都城的，當然不知道宮闈內的風言風語，他這個眼線遍布後宮的老臣當然耳聞不少。

後來還能發生什麽呀。離王妃是當朝有名的美女，前朝皇上又是有名的風流君王。離王妃進宮的次數多了，被前朝皇上不知怎麽就弄到了手。究竟是被迫還是心甘情願還是半推半就？外人不得而知。

這事，當初的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也就是離王爺這個當事人還不知道，對待那個亡國之君還是兄友弟恭，對待離王妃那還是寵愛有加。

谷雨聽完，不由惡寒。這前朝倒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鄭險峰皺眉：“前朝昏君與人偷情，這和我們夫妻有什麽幹系？當年，我們可是還在維揚縣做平民，倒是左相大人，想必知道的更多吧？”

“咳咳咳，”魏致遠，“本相勞心公務，從來不知。”這話說完，魏致遠便知道自己說錯了。

果然。鄭險峰呵呵接話說：“也是呀，魏大人想必當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來著。”

幾位朝臣不由低頭竊笑。恪盡職守到把前朝皇上都給賣了。

魏致遠的臉頓時青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還不快把事情說清楚，磨蹭什麽！”

只聽那男人又說：“後來，離王妃有孕兩個月，甚惶恐，便來找亡君。”

“為什麽找前朝皇上？不是應該找離王麽！”谷雨問完，便知道自己這問題白癡了。

果然，就聽那男人說道：“當時，離王被派到東南勞軍去了，已然離家五個月。”

眾人心中呵呵呵。

男人：“後來，離王妃便以外出散心禮佛的名義外出散心，在別院住了十個月之後才回京。那孩子就留在了別院。草民當初是勤奉殿的內侍，就被前朝皇上派去照顧那個孩子。亡君本想把那孩子接進宮，養在一位妃嬪的名下，奈何當時皇後不答應，這才一直拖延到了那孩子六歲。後來京城被圍，那孩子就突然失蹤了。隨著那孩子一起失蹤的，還有亡君派出來保衛他的暗衛十名。”

谷雨聽到這兒，終於聽明白了點兒。他們這意思是段玉堂就是那孩子，她和鄭險峰手欠，救了前朝皇子，後來又“助紂為虐”想要反了皇帝二表叔？

她可是聽說，皇帝進了新都城，就把前朝的所有皇子公主皇親國戚都給哢嚓了，竟然還能有漏網之魚？

谷雨冷笑問道：“你們這話說的輕巧。不過，我就奇怪了，人家暗衛走的時候怎麽沒把你們這些知情的都給殺了，反倒留著後患？別是你們心口開河吧？誰知道你們把這事嫁禍在我們頭上有什麽居心？”

明晃晃的就看向譚晨安。

譚晨安說道：“樂安縣主著什麽急呀，後面還有呢。”

那男人又說：“我們聽說打仗要打到京城了，當初我是被派出來打探消息的，後來我知道城門開了，回去報信的時候，別院的人都已經死了，估計是他們覺得草民也可能死在叛軍手中了，這才沒等著殺了草民。後來，皇上英明，說是要赦免內侍宮女，草民在勤奉殿是掛著閑職的，就……就也趁機……，被放出了宮，我就回了老家。草民說的句句實話，這婆子，就是那孩子的奶娘。當初我回別院的時候，她的身上也挨了一刀。”

這時，那婆子開口，說：“是、是這樣的。別院的護衛們動手把人都殺了，小公子……不不，那個小餘孽說是要親手殺了我，後來就給了我一刀，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後來是被三公公救活了。草民、草民請求皇上開恩，草民就是一個民婦，可不知那孩子什麽身份呀。他們就說讓我給那孩子餵奶，我……我家裏也有孩子，我不能看著他們餓死了，這才答應了，想著混口飯養活家裏的孩子。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

磕頭不已，滿臉是淚。

谷雨也是心酸。家國大事，和一個稚子有什麽關系？那孩子估計也是不忍心下手，饒了這農婦一命。誰想到，這農婦躲過了四年前劫難，沒躲過四年後的算計。

特麽的，能知道這麽多又有這本事的，肯定是魏致遠這個老幹柴幹的。

“咳咳。”皇帝清了清嗓子，那民婦身體一顫，不敢再說話。相對於民婦的戰戰兢兢，反倒是那叫三公公的男人鎮定許多，說鎮定，不如說是心如死灰來的確切。

谷雨想知道，魏致遠究竟用了什麽法子威脅這個男人說了這麽一通話。大概也不外乎拿人家家人做威脅之類的。

鄭險峰冷笑：“所以，這個和我們夫妻有什麽關系？你如何肯定我救的人就是前朝餘孽？”

只聽那男人又說道：“那孩子的小手臂內側，有一個銅錢大小的紅色胎記。”

那婆子說道：“是，是這樣的。不光是手臂內側，就是後背上，也有一顆黃豆大小的紅痣。我都說完了，求皇上饒命，求皇上繞過我全家。”

鄭險峰聽了這話，心中咯噔一下。便知道段玉堂十有八九就是那孩子。因為前些日子鄭潤峰和他詳細的描述過段玉堂的手臂內側的確是有一塊胎記。

譚晨安胸有成竹一笑之後，覆又拿出一張紙來，在那二人面前展開，問：“你們仔細看看，可是這個孩子？”

那男人瞟了一眼，地頭答道：“是。這孩子和離王妃甚為相像，深得亡君的喜歡。這也是前朝皇後抵死不答應這孩子回宮的原因。”

谷雨呵呵。這樣的醜聞，皇後不撓死離王妃就是好的了，若是還能把罪證放到自己眼皮子地下，那得是多心大呀。

那婆子倒是端詳了好一陣之後，才說道：“和小的時候不太一樣了，這眉眼倒是有小時候那麽點兒影子。婆子、婆子如今年歲大，眼睛發花，看、看不真切。皇上饒命，草民說的真的是實話。”

譚晨安收起畫紙，說：“無妨，已然派人去捉拿欽犯，驗過正身之後便一切真相大白。”

谷雨看著鄭險峰的臉色，便知道事情不好。

正這時，孫奇進來回稟：“啟稟皇上，人犯逃了。微臣辦事不利，還請皇上責罰。”

谷雨的心一松。逃了好，她可以咬死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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