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力只冷冷的看了閔源一眼，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來一粒藥丸。

在閔源撲過來阻攔的那一刻，程力迅疾的把藥丸塞進了那孩子的口中，在那孩子的咽喉部位一點，那孩子下意識便咽了下去。

閔源目眥欲裂，“混賬，你們這是給他吃了什麽？——吐出來，快吐出來。”

閔源不斷的搖晃著那孩子的頭，希望把那孩子喚醒。那孩子卻是一點意識反應都沒有，片刻後，反倒是嘴角慢慢流出一道血線。

閔源氣急敗壞，臉色徹底變了：“閔曦，你大逆不道，還不快把解藥拿來。你這是殘害無辜，你這是殘害手足，你你你，你為了一個女人，竟然，竟然如此喪心病狂……快把解藥拿來！”

趙智冷冷一笑：“閔家，早就有了殘害手足的先例，再加一個我又如何？”

提步便往外走。

閔源感知著懷中孩子越來越薄弱的呼吸，再也沒了剛才的風度和高傲，老淚縱橫，狀若瘋癲的哭嚎：“孽子，孽子！冤孽呀冤孽，報應呀報應……”

他忘了，這個兒子早就不是任他擺布的那個少年，他忘了，這個兒子和他那麽相像，心也如同他一般狠戾呀。

報應，這是他的報應，是他這一輩子汲汲營營不擇手段的報應。

趙智步伐平穩，臉色平靜的往外走。

程力卻是擔憂不已：“大人！”

趙智沒有回應。

進了左相府的書房，趙智才說了一句話：“我沒事！找個老實可靠的人家，把那孩子送走。告訴那家人，這孩子這輩子都不許姓閔不許進新都不許科考。——排查他前些日子去過的所有店鋪地方，對那些三十到四十五歲之間的男人全部重新調查，可疑者刑拘審問。”

程力看著趙智清灰的臉色，更是擔憂：“大人，您先休息去吧，你的臉色……”

“無妨！”趙智自嘲一笑，“讓你笑話了，我……”

“大人！”程力提聲，“大人，你我這麽多年的兄弟，我還不知道大人的人品？我相信大人，谷雨那丫頭當然也相信大人，那丫頭說過，我們是一家人。”

趙智一笑，“去吧，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程力知道現在勸說不是個好時機，只好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趙智卻是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愧對他們對他的信任。

————————

破天荒的，趙智竟然缺席大早朝。

這是四年來的頭一次。

這個大早朝，眾位朝臣和皇上都心不在焉，對趙智的缺席猜度甚多。

皇帝二表叔更是憂心忡忡。

總之，這是四年來速度最快的一個大早朝。

下了朝，各方朝臣便開始活動開了，紛紛打聽趙智的情況，準備來一個第一時間溫馨的問候。

程力沒在，鄭險峰這個平日裏和趙智走的最近的就成了各方人士旁敲側擊的對象。

鄭險峰其實也奇怪，明明昨天下午趙智還好好的，怎麽一夜之間便“身體小恙”了？依著趙智的性情，一點點的小恙會耽誤政事？

他對趙智是感激的，若不是趙智反應及時，谷雨前兩天不定還要遭多大的罪呢。所以，即便是泛酸，鄭險峰還是派人回去給谷雨送了信，還囑咐讓老騙子去左相府問候問候。

至於他，不會在這個鬧鬧哄哄的時候去湊熱鬧，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鄭險峰看著不遠處的魏致遠，冷笑一聲走了。

對於趙智的突然身體不適，就是魏致遠都疑惑重重。要說誰最盼著趙智出事，非魏致遠莫屬，但是，魏致遠更怕這是趙智和沅陵子給他埋了什麽坑。

更讓魏致遠狐疑的是，今天為何所有的朝臣看向自己的時候，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魏致遠問向身邊的章治：“昨日可是有大事發生？”

章治眸光一閃，施禮答道：“下官昨日忙於公務，並不知道有何事發生。”

魏致遠覆有看向其他官員。

其他官員更是把腦袋低了低，齊齊搖頭。開玩樂，連戶部尚書都躲了，他們這些人是吃飽了撐的上趕著找死？

魏致遠覆有看向遠處。

遠處正偷瞧的官員蜂蜇一般把視線避了過去。

魏致遠心想，興許是趙智的一病，這才讓這些官員對他這個左相多了些忌憚和議論。

如此一想，也就釋然了。

他剛回到了左相府，看著欲言又止的魏忠，問：“怎麽了？發生了何事？”怎麽一個個都這個樣子？

片刻後，魏忠滿臉為難的回稟道：“外面都瘋傳、瘋傳……”這話實在是難以說出口。

“瘋傳什麽呀，你何時如此吞吞吐吐著？”

魏忠牙一咬，說：“瘋傳九小姐讓她身邊的嬤嬤遮擋，說九小姐與男人幽會。後來……後來，兩個男人因為……因為……分派不均，發生矛盾，互毆而死。”

魏致遠咂摸了片刻，才明白這“分派不均”是什麽意思。

當即臉便黑了，怒道：“混賬！這是誰信口胡言？小九怎麽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是我們魏府的大小姐。”

魏忠把腦袋也低了低，又說：“相爺息怒。九小姐這些日子的確是在府內養傷，這個奴才可以作證。這明顯是有心人的誣陷。可是……可是，九小姐屋子裏的貼身嬤嬤前些日子的確是頻繁出府，也的確是昨天上午出了府門之後便再也沒回來。奴才是怕，是怕九小姐可能做了什麽惹了什麽人。”

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最近發生的、能讓人有如此手筆報覆的還能有誰？

魏致遠：“找人把事情擺平。”

魏忠說：“奴才已經著人詳細的調查過，也讓人封過口，可是效果甚微。據說，人家對方手中有……證據。奴才也想辦法交涉過，是要錢還是權，對方什麽話也沒回，反倒是那些流言傳的更厲害了。想來，那證據少不了那位蔡嬤嬤。奴才也找過蔡嬤嬤和他兒子，的確是沒找到。”

魏致遠：“你是說前兩天的事情有小九的摻合？”

魏致遠連兒子姑且關註不過來，何況還是一個庶出女。若不是前些日子魏向淑這個九女兒還有了幾分用處，他甚至都想不起來家中還有這麽一個女兒。

魏家的暗衛是和他報告過說有一撥人先他們動了手，可魏致遠以為就是新都城的一撥的地痞無賴看上谷家的財物想訛詐一把，沒有派人調查，沒想到竟然是自家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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