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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先發制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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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樸這個小禦史竟然毫不退縮:“可是,據本官所知,劉大人家並無子侄輩經商出類拔萃,倒是買了不少的土地以作耕種。劉大人,我說的可是對?”

這個朝廷是鼓勵的,劉啟明稍稍松氣:“朝廷獎勵開墾荒田,身為朝廷命官,當然要以身作則,微臣雖然家資淺薄,但是也扶助了老家之鄉鄰響應朝廷政策的。”

皇帝點了點頭,“不錯,理應如此。”

劉啟明心裏涼快了一大半。

龐樸又問:“那請問劉大人,既然是你資助你的鄉鄰宗族響應朝廷政策,為何,這些土地的所有都寫在了你的名下?難道你不知,朝廷命官名下土地所產是不上繳賦稅的?還是……還是……”

這可真是言有盡意無窮!

劉啟明剛下去的冷汗又冒了上來。

魏致遠的眉頭越來越緊。趙智這是要……

果然,就聽龐樸說道:“啟稟皇上,據微臣所知,不但是劉啟明的老家宗族的土地都寫在了劉啟明名下,就是他的妻舅勒索購買的三千畝好田也都寫在了劉啟明名下。朝廷鼓勵開墾荒田這是不假,這是為了百姓之安居,國力之強盛。如若我朝所有官員都效仿之,那麽,天下之田十之七八便都會落在官吏名下,平民再無可自由之田地可依存。賦稅何來?安居何在?臣請嚴懲劉啟明,以儆效尤!”

這話一說完,眾臣工悚然一驚。

哪個當官的沒點親戚沒點兒家底兒?不說舊朝遺老們,就是新朝的這些人,也買少買地啊。費勁巴力的一路往上爬,不就是權財二字麽。沒有土地,那叫發財?

靠,姓龐的這是要犯了眾怒啊。

魏致遠心中一緊,原來目的是在這兒!

魏致遠看著同樣愕然的右相一派,心裏倒是少了些緊張——趙智鬧這一處,這是想眾叛親離?

趙智面容依舊平靜。

皇帝發愁的嘬了嘬牙花子。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著下面這些臣子們的反應,也知道事情必定順利不了。

他也不是不給人活路,一星半點兒差不多就得了。你說你們一個個的一占就是幾千幾萬的,他這個皇帝的皇莊加一塊兒還不到五千畝好不好?

皇帝問:“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這話一落,吆喝,開了鍋了,好好的金鑾殿,比個菜市場都熱鬧。

終究是一句話:連土地都不讓買,我們當的什麽官?

皇帝真想堵耳朵,輕咳一聲,大殿上不得不安靜下來。

皇帝掃視了一圈,問:“不知魏愛卿何意?”

魏致遠心中冷哼,說:“不敢欺瞞皇上,老臣宗族規模頗大,子弟人數也不少,老臣宗族所屬魏氏義莊要養活這麽多的子弟,所要耕作的土地必定是要有些數目的。老臣還是避嫌的好。”

皇帝磨了磨牙,心裏罵了一句狡猾的老狐貍。這是要把趙智推上風口浪尖啊。

但是,不得不開口:“趙愛卿以為如何?”

趙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患莫大於有所恃。有所恃,則敢於蹈險故也。’為官者,其權利本就高於百姓,長期浸淫之下,初心多變也為未可知。”

這話一落,朝堂上竟然是詭異的靜寂。

就連右相一派朝臣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趙智一眼。

魏致遠心中呵呵一笑。

皇帝的心都跟著緊了緊。

只聽趙智又說:“但,‘恃財者終以財敗,恃勢者終以勢敗,恃智者終以智敗,恃力者終以力敗。’未免眾官員松弛懈怠,理應防微杜漸。啟奏皇上,依微臣之見,我朝官員要提高俸祿薪酬,要杜絕奢靡攀比之風。”

眾官員一臉蒙。這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啊。更何況,剛才不還說“有所恃”麽,怎麽還提高臣工待遇?

魏致遠下意識的皺了眉頭。

趙智:“微臣建議:重新審查丈量各州縣的土地數目,徹查所有臣工名下的田產土地,逃避賦稅惡意圈地者,予以嚴懲。所有繳獲土地全部分發百姓耕種。不許官員隨意買賣田產土地。德厚則威高。要對朝廷官員設立嚴格的考評,包括私德品行,貪汙受賄者,要以通敵論處……”

那是對官員好一通嚴苛要求啊!

我的天啊,這官還能當麽?

還不容眾臣工驚愕跳腳,就聽趙智又說:“微臣還建議,所有官員的俸祿加倍,俸祿裏不但包括土地和銀兩,還包括糧食布匹房屋酒茶等,也體現我朝對眾臣工的體恤之意,由朝廷專門設立的籌辦司籌辦。——為官者不求榮華富貴,但求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中無愧於己。眾臣工可以想一想這十幾年來你我的初願。”

當官,除了媳婦、兒子閨女不給你發,什麽都發給你,你再說缺什麽去貪汙,那就說不過去了。

缺錢?俸祿翻倍了,還缺麽?

不夠花?朝廷都提倡節儉了,你還想過什麽奢靡的日子啊?

這十幾年來因為什麽打仗?不就是前朝貪汙的太多致使民不聊生這才有人造反麽?那些舊臣沒體會,你們這些隨著皇帝打天下的新臣還不清楚?當初那句“為天下百姓謀福利”這麽快就忘了?

所以,即便是知道趙智這是打一棒子給一把甜棗,那些和皇帝溫承綱趙智等一同打過仗受過苦的新臣們也面露愧色不再多言。

查吧查吧,反正他們這些新臣手裏也沒積攢下多少家底呢。好歹他們還有皇上賞賜過的土地田產,沒聽說皇帝賞賜的還能收回去的。

朝堂上的一半兒都被安撫了,剩下的一半兒即便不滿,還有那“漲工資”的妥協跟著,再想鬧,也覺得猛然間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了! 就連魏相大人這個領頭的都沒冒泡,他們出什麽頭?倒黴的又不是自己一個人!

更何況,他們還提心跳膽的想著回去怎麽把屁.股擦幹凈了,一時半刻的也沒那心情糾纏了。

更當然,鄭險峰如何的品行有汙德行不夠之類的,那就更沒人記得起來了。

魏致遠很是後悔那句避嫌說早了,如今,竟然連張口的機會都沒有了。想要給自己人提個醒,學一學那次的大朝會曹糧如何轉移註意力的,卻發現,他的人都忙著走神,沒人能接他的暗示。

趙智、鄭險峰,你們等著!魏致遠硬生生的吞了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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