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澤耷拉著腦袋，連飄過來的香味都懶得再搭理。

要知道，作為一個曾經朝不保昔、天天和野狗搶食吃的小叫花子，對於吃的東西的渴望和貪婪，已經深深刻到了骨子裏。想當初剛到京城的時候，他可是恨不得紮到京城的吃食鋪子裏，連練武都差點兒荒廢的。

對於這個小師弟，鄭險峰總是願意多幾分耐心。安慰到：“你已經過了通過了會試，是個武貢士了，又通過了會試的覆試，已經取得殿試的資格。雖然名次靠後，但你習武不過三年，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你要是在麒麟山多待兩年，也定然能進前三的。這也是老騙子為何要留你的原因。他怕你將來會後悔。”

游澤情緒寥寥，“我不後悔！我想和師兄在一起。”看向身邊的師兄，還是秉不住問出口，“師兄，你……剛才拿那個戒指換那個要求是真心的麽？師嫂……”就真的那麽好？

提起谷雨，鄭險峰臉上一抹笑意，“放心，你師嫂很賢惠，定然會喜歡你這個師弟的。那個戒指是一個人留下的，我當初就不想要。如今，咱們身在新都，這裏本來就是個是非窩，我把東西還給他，也免得以後咱們牽扯進莫名的勢力裏。你還小，以後更要多個心眼。新都，不只有表面上的這些繁華。”

“我知道！”游澤終於露出個笑臉。原來，師兄不是要千金買一笑。

游澤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不對，但是，就是抑制不住。他心裏即盼著師兄能註意到他的心意，又唯恐被師兄看輕或者嫌棄，更怕師兄再也不理他。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家，他不想再被拋棄，再孤零零自己一個人活著。

對那位未曾蒙面的師嫂，游澤既不敢表露出絲毫的討厭來，心裏又止不住的酸氣。

游澤就這麽矛盾糾結著，隨著鄭險峰歸家日子的越來越近，他的心也愈發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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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秀才到舉人到進士，最後邁到殿試，這是改朝後，正八經的大順朝自己的選仕流程下造就出的頭一批人才。比前兩年撿了前朝的漏的兩次殿試，那又是一個心情。

眾位朝臣是看著皇帝的臉色行事的，所以，這次殿試更是用了心思。不知是哪位朝臣提出來的，要文武同殿受封，顯示我大順朝人才濟濟，太平盛世。

別說，這馬屁拍的還挺到位，皇帝大手一揮，準了。

文試暫且不說，武試的殿試是要經過三天。第一天，考馬步箭，就是馬上射箭和平地射箭；第二天，考弓刀石，就是拉硬弓、舞刀、舉石；第三天，這些已經排好名次的進士們才有資格被引見到皇帝跟前。

殿試說是皇帝親自主持，也不過是皇帝出個題目發下去，比試完了，這些人在第三天領進太和殿讓皇上看看，由皇帝金口玉言的把三甲給定一定。當然最主要的是前三名，後面的二甲三甲，皇帝關註的就少了。

要是皇帝看著哪個順眼，管你第一第二還是第三，他老人家完全可以把第三的定成狀元，第一的拍成探花。

經過兩天的比試，鄭險峰又每一樣都比第二名高那麽一丁點兒，只氣得第二名的臉都藍了。

怎麽能不藍呢，會試樣樣都比人家差那麽一點兒，可是說自己倒黴，如今殿試，還是樣樣都差人家那麽一點兒：

上回騎射他是九矢中七，姓鄭的比他多一箭，步射他是九矢中八，姓鄭的全中；

上回耍刀，他耍了一百斤的，姓鄭的耍了一百二十斤的，贏了他；這回耍刀，他耍了一百二十斤的，比上回多了二十斤，考場上就再沒有更重的刀了，他就想知道姓鄭的還想怎麽辦？結果，姓鄭的也耍了一百二十斤的，但是，比他多了一炷香的時間；

還有，上回比武他輸了姓鄭的一招，這回，姓鄭的又贏了他一招，竟然還是會試同樣的招式。

還有，皇帝親口出了一道飛馬射活物麻雀的題目，這家夥倒是跟他一般多，但是，他的箭射到什麽部位的都有，姓鄭的箭都是穿腦而過，有眼睛的都知道誰高誰低呀！

這又該怎麽說？

這姓鄭的這是顯擺他能呢？！

武試第二名不住的拿眼睛剜鄭險峰。

鄭險峰對別人的議論視而不見，依然淡定如初。

第三日，太和殿裏烏壓壓的一片人腦袋，涇渭分明的兩撥，一撥是身材苗條的文進士，一撥是身材魁梧的武進士，兩撥人烏眼雞似的相看兩厭，各自在心裏罵娘：

文的罵對面的是有肉無腦的莽夫，

武的罵對面的是無肉無德的弱雞。

也不怪他們還沒入朝便心生芥蒂，托了皇帝也是武將出身的福氣，大順朝重武輕文，對武將比對文官多了幾分偏愛，武將的晉升也要迅速的多。

皇上：“眾位愛卿，都擡起頭來，讓朕看看我大順朝的棟梁。”

誰說進了太和殿就是見到了皇上，沒聽說過不可褻瀆天顏這一說麽？做臣子的，敢和皇上“眉目傳情”，那是不要命了。

聽了這話，一群瘦子壯子各位進士們心裏都有點小激動，齊齊擡頭。

鄭險峰擡頭，正對上一張滿是興味的臉。

他看著上面那位“放大屁”的皇帝，不由抽了抽嘴角，沒興趣的又把視線移了下來。

滿臉打趣的皇帝沒看到自己想看的，不由訕訕。這個表侄女婿也忒不會辦事，露個吃驚的表情會死人啊！過分啊！

皇帝看著下面的兩撥人，也不由心裏嘀咕：這文武頭名的臉應該換一換才對，文的長得那麽……豪邁，武的長得那麽……俊俏，這？

眾人就看著這位皇帝的視線在兩邊的三甲上來回逡巡，有那心思靈巧的，便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誰說考第一就一定是狀元的？

鄭險峰心裏也有些打鼓，誰能想到“放大屁”的竟然還是個皇上呢？他的運道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說兩句糙話竟然說道皇帝的腦袋上了。

隨著皇帝的沈默，太和殿上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

終於，皇帝把禦批的甲第名冊遞給了“唱名”的內侍……

————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谷雨的心也越來越焦躁，根本沒心情處理公事，窩在家裏精神懨懨。谷家人心知肚明，擔心鄭險峰的同時，也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在谷雨跟前提及會試。

難道是真的落榜了麽？還是在新都出了什麽岔子了？難道，真的如程力信上說的被人捉回去當女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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