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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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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不忿地啐了一口,低聲嘀咕了一句:“狗官!狼狽為奸!”還要再說什麽,被鄭險峰瞪了回去。

鄭險峰安慰地看了谷雨一眼:“別著急,我會處理的。大哥這麽多日子也累了,你們先回去休息。”

剛逃出囹圄的谷豐年看著鄭險峰,以前的芥蒂不由消失了大半。

谷豐年知道,谷家逢此大難,重任都押到自家小妹的肩頭上,縱然自家小妹再堅強,生意和案子這麽多事情,也是孤木難支,這兩件案子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水落石出。至於案件最後如何判定,是這位劉大人的事情。但,總歸是自家人沒事了,三弟出獄是早晚的事情。這裏面,不能少了這個未來妹夫的功勞。

這個男人能及時的站到自家小妹身邊,又有了守護自家小妹的能力,他這個做大哥的,還能有什麽可阻攔的!

谷豐年本來就不善言談,只伸手拍了拍鄭險峰的肩膀,“三弟還要麻煩你多費心了!”

“大哥,都是一家人!……小雨!”鄭險峰給了谷雨一個眼色。

谷雨縱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越發不能莽撞,拉著谷豐年走了。

趙三狠狠瞪了一眼縣衙的大門,“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官。呸,老子就看不慣這樣的。鄭哥,咱們就這麽算了?那幾個老小子,絕對不能讓他們出了維揚縣,要不然兄弟們這一番心血白費了一半。”

人是救出來了,可是壞人沒受到懲罰,讓人怎麽甘心?他們是痞子是無賴不假,但因為什麽走到這一步,難道就沒有這個不平世道的原因?講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剩下拳頭!

鄭險峰:“你們先回去,我自有主張。明天這些人的罪名一準定了。”

趙三等人不由面面相覷。雖然鄭險峰的身手不錯,打他們這一群人都不費吹灰之力,但,鄭險峰目前是個白丁這也是確實無誤的。一個白丁,怎麽能扭轉官老爺的決定呢?動武?不怕谷家遭到當官的報覆麽?

對於鄭險峰如此的篤定,雖然沒說出口,眾人心中的質疑卻是難免的。

鄭險峰也沒多做解釋,轉身就走了。轉過幾條街道,來到了如今已經是大半焦灰的劉府。

劉棟升如同一只被踩爛的癟茄子,癱在床上。看著面前的鄭險峰,想要強撐著站起來,最終還是沒能抵抗得了地球引力,又倒了回去。怒目問:“你來我們劉府做什麽?呵呵,看我的熱鬧?放心,我們劉府不好受,你們谷家將來也不好受的,哈哈哈哈……”

鄭險峰面色譏誚,任他色厲內荏的張狂。等到劉棟升終於裝不下去了,鄭險峰這才說道:“廢話我也不說,我只知道,我們谷家頂多是受一番磨搓,絕對不會倒了,原因想必你也知道;至於你們劉家……呵呵,如今已經是棄子,只要放虎歸山,你們劉家肯定死。你我聯手留下這幫混蛋,你劉家還能茍延殘喘。孰輕孰重,你劉棟升這麽多年的腦子也不是白長的,想來比我清楚。別做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如若實在不成,我還可以……”

鄭險峰按了按自己的手,哢吧哢吧一陣響。

“你敢!?”劉夢山不由一顫。

鄭險峰翹了翹嘴角,滿臉譏諷之色:“你覺得我不敢?”

劉棟升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的鄭險峰,看著自始至終一個下人都沒察覺,終於沒那麽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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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夢山覺得前些日子的自己果真是被驢踢了腦袋,怎麽腦袋一熱,偏偏到了這個是非窩。身在官場,皇城裏什麽動靜,不可能兩眼一抹黑。他在西南邊陲做了一個撮爾小吏,新舊交替沒被波及。更慶幸的是,他現在也還沒站隊。

好聽點兒,他叫兩邊都不沾的孤臣忠吏,不好聽點兒,就是人家看不上他這個不頂用的蚊子腿。他也有自知之明,就他這樣的,一個鬧不好就給人家當了替死鬼。升官發財再誘人,那也得是有命花不是。他就盼著兩邊誰也別盯上他,讓他安安穩穩的活到新都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能往上熬個一官半職最好,不能熬,就這麽做個自由自在的土皇帝也不錯。

可是……

劉夢山看著那一張路引,恨不得塞到嘴裏哢吧哢吧嚼了。上面的內容不為奇,但是上面有個人名,那就不得不讓他忌憚了——蔡樓。那可是戶部左侍郎。戶部侍郎府的奴才,權利面子比他這個七品官也不小啊。

戶部左侍郎和右相,當然不能比,但是,戶部侍郎後面是左相啊,右相左相,一個皇帝近臣的新貴人物,一個久握朝綱的遺臣閣老,如今正打的水深火熱的,這讓他這一個七品官怎麽抉擇?

這可真是仙人打架凡人遭殃!

這不是要了他的命麽?

敲門聲響起,劉夢山不耐煩的吼了一聲:“都給我滾!”

門外是孫書吏的聲音:“大人,小吏有事回稟。”

對於這個右相大人曾經貼近的書吏,劉夢山還是很看重的,籲了一口氣,“進來!”

“參見大人!”孫書吏對著劉夢山行了一禮,“大人可是為白天的案子憂慮?”也不等劉夢山回答,從袖子裏掏出一沓紙,放到劉夢山跟前,“小吏可為大人分憂。”

劉夢山半信半疑的拿起那一沓信紙,快速的瀏覽了一遍,眉頭皺得更深了,目露精光的看著孫書吏,探究意味更濃郁了。

孫書吏倒是坦然,“大人過慮了。小吏也是剛知道趙大人如今是當朝右相。趙大人在維揚縣一年多,從來未表露什麽。小吏也只是個不上臺面的縣衙捉刀筆吏,還不值得趙大人費心費言的。”

“那你這是何意?”

“小人知道大人不想這個時候趟這趟混水,唯恐被這大水沒了頭。獨善其身的確是個好事。但是,”孫書吏灑然一笑,“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豈不知,木離於林,風更會摧之。大樹底下好乘涼,這話不假的。”

“本官就怕雷電太大,大樹底下反而死得快啊!”

“大人所慮甚是。既然怕乘涼時雷電擊身,那就別做那個乘涼的,做那個大樹下的雷電不就成了。”

“嘶!”劉夢山一怔之後,猛然起身,困獸似的在地上轉了兩圈,“本官如何做的那雷電?就憑著今天這案子賣個好麽?就怕我還沒變成大樹下的雷電,就被對方的雷電先給擊死了。”

孫書吏老神在在,“萬事萬物離不開“得勢”二字,當今皇帝姓溫,右相大人是皇帝的右相,前朝已經過去,遺老是前朝的遺老,這是大勢。趙大人在維揚縣時,對谷家很是扶持,谷家的功績有目共睹,要不然也不會來了那麽一道前無古人的聖旨;大人在這一任上三年,和谷家相依相扶才能長遠,這是小勢。大人完全可以先下手把對方伸過來的雷電給劈回去,劈他一個死無藏身,趁機找他一株大樹,這是‘就勢’。谷家現在是個大戶,以後可就不見得了,這是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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