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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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家兄弟和谷雨分別後,一路向白水村走去。忙裏偷閑了這麽一天,倒是也沒著急。

谷豐年內有心結不想成親,但是谷豐收沒有呀。他可不和谷雨一樣認為谷豐收還小。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三弟聊聊天套套話囑咐兩句,也免得這個弟弟到了家說了什麽沖動的話惹了老爹生氣。

谷豐年:“三弟,咱們哥倆有些日子沒聚聚了,去鎮上喝一杯再回去吧。”

“好啊!”谷豐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順便去咱們太平鎮的莊子上看看,家裏的事情都是大哥和小妹操持,我什麽也沒幹……”

谷豐年看著逐漸長成的三弟,欣慰一笑,“小雨不是說了麽,咱們這就是分工合作。你真要是不好意思,就早早的成親,給爹生個大孫子,給我生個大侄兒。”

“大哥!看你說的,你還沒成親我著什麽急呀!”

谷豐年有些話是不好和這個沖動的弟弟說的,只笑道:“可是,最近家裏給你保媒的多呀。我吶,不著急,讓小雨慢慢幫我參詳著。倒是你,想找個什麽樣的,和大哥說一說。最近,爹催的也挺緊的。你總不能連個想法都沒有吧?”

谷豐收靦腆的笑了笑,“就是沒什麽想法。什麽樣的好,爹和大哥會幫著我看好的。還有小雨,那丫頭心眼子比我多,眼光也不差,你們都說好的那就一定好。”

“你這小子,還真會偷懶!不過,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偷懶可不成。——走,太平鎮裏有家酒館不錯。咱們邊喝邊聊。”

兄弟二人在酒館坐定,不過是要了幾樣小菜和兩壺酒,剛喝了兩杯酒,就見外面進來一人,急慌慌的停到二人桌前,說:“東家,我可找到你了。咱們莊子上來了一個人,說是去西豐鎮講課的王大寶表少爺有話遞了回來。”

來人是太平鎮谷家莊子上的雇工陳大河。王大寶是王二表哥的親哥,如今被谷雨派出去傳授農技知識去了。有話傳回來,那肯定是公事。

這頓飯看來是吃不成了。

谷豐收聽了陳大河的話,也站了起來,“走吧,正好我也想去莊子上看看呢。”

這話剛說完,就見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站起一個人來,滿臉的驚喜:“這不是豐收兄弟麽。哎呀,怎麽在這兒遇上你了?”

說話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杭綢的袍子,利落幹凈,幹幹瘦瘦,一臉的精明。

谷豐收看著自來熟的這個男人,一時間想不起,難為情的問道:“您是?”

來人不見外的拍了拍谷豐收的肩膀,“你忘啦,我去過你們武館請鏢師,當初我可是記得你的功夫在你們師兄弟裏面不錯的。可惜,那回你家有事,沒能和你結交上。今天這功夫正好,來來來,兄弟,咱們一塊兒喝兩杯。”

谷豐收還是一團漿糊,來他們武館請鏢師護送什麽商隊物品的多了。但是,人家這樣說了,他這半個東道主倒是不能就這麽走啦。為難地看向自家大哥。

谷豐年輕笑,自家三弟能在外結交一番,多長長見識接觸接觸人情世故,這沒什麽不好的。說:“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好招待招待。”

杭綢男人聽說這位是谷豐年,更是多了幾分喜笑,“竟然是谷家大哥,早有耳聞。來來來,一塊兒喝一杯。”

谷豐年婉言謝絕,說了家裏還有事要回去一趟,杭綢男人倒是也理解。

客套兩句,谷豐年便出了酒館。

因了莊子上有事,谷豐年丟下傳話的陳大河,騎了馬先走了。

他們找的這家酒館在鎮子的西面,而谷家的莊子,可是在鎮東,要穿過大半個太平鎮。

因為莊子上還有人等著,谷豐年不由輕輕催了催坐下馬。這馬可不是牧場的良駒,是谷家的騎乘和農活兩用的,溫潤老實。

谷豐年騎馬,圖的也就是比馬車靈便些,速度上倒是沒谷豐收那麽高的要求,這馬又是習慣了他以前的慢要求,如今縱然催了催,卻也是快不到哪裏去。

暮色四合,太平鎮的街道上倒是也冷清下來。谷豐年不由又催了催坐下馬。這匹棗紅馬終於後知後覺的體會到了主人的心意,小跑了起來。眼瞅著要出了天平鎮了,突然,一旁的一家院門裏猛然沖出一團黑影,倏地一下從棗紅馬的身前躥了過去,這還不算完,又一道弱小的影子球一般的滾了出來,急急的剎在了一人一馬前。

谷豐年嚇了一跳,急忙勒馬;本來這老馬被黑影就嚇了一跳,又被主人這猛然間一拉,反應就更激烈了兩分,嘶鳴著前蹄騰空而起。

馬前那小身影卻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呆楞楞的一動不動。

谷豐年用了全身力道,這才把焦躁的棗紅馬給硬是拉轉了一個方向。

前面那小影子“哇”的一聲,後知後覺的哭嚷起來。

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無論這錯在誰,這孩子都是被嚇住了,谷豐年也做不出甩袖子就走的事情來。

哄孩子的事情他不在行,翻來覆去的那兩句話說的口幹舌燥,這孩子也不見停下哭聲,不但如此,也沒見這戶人家出來一個大人。

沒辦法,谷豐年只得領著孩子進了這戶人家,屋子裏沒有掌燈,簡陋的院子裏顯得發黑。谷豐年一個大男人,不好再往裏面走,停在院子當中提聲問道:“有人麽?你家孩子嚇住了。”

這話音落了好一陣兒,才聽到屋子裏窸窸窣窣的有了聲音,“誰呀?進屋來說話。”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谷豐年下意識一皺眉,沒動。

這個時候,那孩子終於說話了,“我爹生病了。”

谷豐年放松了兩分,家裏有男人就好,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女人,瓜田李下的……

女人:“進來吧,我忙著,分不開身。小豆子,怎麽了?誰來啦,快請進來。”

屋裏終於有了燈光。

“哦!”那孩子倒是聽話的很,拉著谷豐年的手就往屋裏走,“叔叔,我爹可想找個說話的了。”

谷豐年有心想把人叫出門外來說話,想想如今人家還照顧病人,的確又有些不方便。

他的心被戰場磨煉得再硬,也隨了谷老爹多了幾分憐貧惜弱的心善,最終沒掙開那還帶著眼淚的孩子的細弱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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