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智：“你說的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每隊軍馬都會有一只健全的雄馬帶動整隊軍馬的威勢，也許能找到這樣退下來的戰馬。你若需要，本官可以試一試。”

程力驚愕地看了自家大人一眼。

谷雨頗猶豫，“會不會太過麻煩？”人情不好欠的！

趙智：“無妨。權當做還你一個人情罷了，畢竟……吃人嘴短。”

谷雨呵呵。人家這麽說，不代表她就應該這麽信。她還沒單純到白癡的地步。

心思一轉，說：“大人，要不我請您入股如何？你出人脈，我出財力物理人力，到時候咱們收益平分？”

這樣，她也算是多了一個靠山。那句話怎麽說的，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她還是挺認可這話的。

而且，她還有一重考慮：朝廷對馬匹的管控這麽嚴格，她這這麽做也算是變相的對朝廷投誠表忠心。依著趙智的人品，怎麽也不會真的當貪官徇私舞弊。

趙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這可算是公然行賄朝廷命官了。”

谷雨：“這話怎麽說的！您可別上綱上線的，民女的膽子可不大。”

這話換來了兩個男人的輕笑。

趙智：“本官還沒到與民爭利的地步。”

視金錢如糞土？這可不好辦。谷雨突然一笑，“程大哥攢夠了老婆本沒？有沒有興趣摻和一把？”

程力豈能看不穿谷雨的心思？不由磨了磨牙。這個丫頭還真是什麽法子都用，什麽人都來利用的。好歹他們也這麽熟悉了。

程力狠狠瞪了她一眼，剛要說話，不想一旁的趙智說了一句：“這麽大的事情，總要讓程力想一想才是。”

程力不解的看向趙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代表的就是大人，大人既然拒絕了，為何又答應了？

谷雨卻是不管那個，反正這位大人松了口風那就是好事，唯恐人家再反悔似的，“大人先忙，那個我有事先走了啊。”

趙智把柳青拿過來的那幾張紙遞了出去，“這些你拿回去完善完善。以後，善民救助署的事情由你親自向本官匯報。”突然間話鋒一轉，“如今你也算是小有資財，用人上切不可糊塗，契書該簽還是要簽的。不以規矩，不以成方圓。”

谷雨知道人家這是好意提點，猛然間來了這麽一句，估計和剛才的柳青必然脫不了幹系。訥訥解釋：“有過賣身經歷的女子，將來無論做什麽，都會被打上一個為奴的烙印，更不用說將來嫁人。女人本就不容易，我……”

趙智心中一嘆。罷了，要不是她有這份善心，他也不會如此看重她。

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明明是個鄉下丫頭，卻時不時的精明市儈算計他這個當官的；嘴上說的七狠八怒，到了關節處偏偏又心軟的很。越相處，越覺得這丫頭有意思的很。

“大人放心，我心裏有數。”谷雨唯恐趙智再教誨她兩句，急慌慌的告辭出來了。

等到谷雨走了，程力才不解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趙智轉身，從書櫃裏拿出一個匣子推了過去，“咱們相處這麽多年，雖然名義上主仆，感情更勝兄弟。以前，你我身處亂世，又是那樣險惡的情勢下，也沒時間沒精力替你打算。如今安定下來，你也的確是應該娶妻生子有份家業才對。這一點是我的疏忽，倒是那丫頭提了個醒。”

“大人……”

趙智擡手制止了程力，“還有，雖然朝廷的確設有太仆寺。但是如今新朝初定，規制延續了前朝，內裏如何，我一時還沒時間顧及。但，西北蠢蠢欲動，用兵是早晚之事。軍馬，相對於善戰的雍朝來說，我朝本就不占優勢。我這也算是有備無患。”

“大人的意思是，暗中訓練軍馬？可是，這……”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我引了上頭的猜忌。”趙智神情肅穆，似篤定，似譏諷，“不會的。”

即便是程力跟在趙智身邊這麽多年，有時候也琢磨不透這個男人究竟是在想什麽。對於他這樣的自信和篤定，程力反倒帶了說不清的隱憂。

趙智繼續說道：“再者，良馬出西北。朝廷出面購買良馬，勢必會受到對方的排斥為難，興許民間要變通的多。——這些是皇帝以前的賞賜，你先拿去。這麽大的規模，不是那丫頭的能力能辦到的。”

程力呵呵，“估計那丫頭只想繁育幾十匹留著民間買賣的。”

“所以，此事還需你掛心。”

“這銀票還是大人留著吧，這麽多年了大人身邊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才是。我有銀子，也是從皇帝那打秋風打來的，再加上以前打仗的時候繳獲的。應該夠用。”

趙智淡淡一笑，堅持的把木匣給了程力。

他還有一點沒說出口，他們離開的日子也不遠了。此一走，再沒有回來的可能。依著那丫頭的性子，不定轉眼就能把他、把他們給忘了。這樣牽扯著，也能讓他在那塊物欲橫流的地界上多了一絲念想，時刻保持清明，不忘初衷。

對於趙智的提醒，不是谷雨不知好歹。

關於入鄉隨俗這個問題，別的她都可以接受，就是買賣人口和一夫多妻制上還差點兒。怎麽說也是從現代社會生活了三十多年，有些觀念是深入骨血的。總要給她點兒時間。

看見不遠處的柳青，谷雨心情有些覆雜。她一時也看不清為什麽趙智和程力不歡迎柳青。站在女人的角度來看，柳青也是要貌有貌，要身材有身材，外表溫婉柔順，按說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的麽？

但是，從心底裏，她更願意相信趙智和程力。所以，即便是她從柳青的身上看不到惡意，也應該聽從趙智的建議。

谷雨表情如常，含笑和柳青談論她離開前安排的那些事情。

柳青一一做了回答：“鋪面按著姑娘說的要求已經全部裝飾好了。還有那些流民女子，也都登記好了。甚至姑娘吩咐的事情，我也著人打探好了。”

谷雨點頭，她對柳青的能力還是比較看好的。說：“接下來這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要留在縣城，關於救助署的事情都由我來接手，剩下的事情全部留給你。”

“是！”柳青瞥見谷雨手中的那份兒信稿，心裏不是滋味。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這份籌劃趙大人不認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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