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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小皇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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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小皇子8

“慢些跑, 別吹了冷風。”

司珩倒不擔心小皇子會被貓甩下來,這貓雖小,卻很有靈性。

“喵喵喵!”長生仰頭喵了幾聲。

慢就慢吧, 能出去玩就好!

它一定不會讓主人吹冷風的!

司若塵身量太小,輕飄飄的,坐在長生背上, 仿佛沒有重量,長生轉頭確認了幾次, 才起身向外走,每邁一步都很穩。

雖然它只是一只小貓咪, 卻走出了雄赳赳氣昂昂的感覺, 穩步前進, 目標小花園。

司珩從容跟在後面, 防止小皇子突然從小貓身上掉下來。但小貓非常穩重, 小皇子騎得也很穩。

小花園是專供司珩休憩的地方, 造景精巧,怪石嶙峋, 有假山流水, 竹林芭蕉,還有盛放的重瓣海棠。

前幾日才下過大雨,粉白花瓣落了一地,其中還有完整的花,盛放之時就從枝頭墜落,讓人驚艷又惋惜。

有時打掃花園的宮人會留落花、落葉,更具意蘊, 比如此刻,司若塵就聽到了長生柔軟的肉墊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微風拂過, 粉白花瓣墜落,原本小小的花瓣,現在落在司若塵手中,比他的手掌更大一點,摸起來十分柔軟。

長生很快就靠近了假山下的水池,這裏的水引自禦花園,是活水,十分清澈,還能看見其中游動的錦鯉。

花瓣被風吹入水中,下面的錦鯉立刻把嘴張得圓圓的,你一口我一口,爭來搶去,很快就把花瓣吃掉了。

“主人,我可以捉魚嗎?”長生問。

司若塵又看向司珩:“它想捉魚。”

長生只能發出喵喵聲,但司若塵能聽懂它在說什麽,可以向司珩轉達它的意願。

“捉吧,小心些。”

司珩見他們一人一貓無障礙溝通,頗有些趣味,也不願去處理奏折了,打算在旁照看一會,以免小皇子落進水中。

長生放下司若塵,靠近池邊,先用一片落葉釣魚,錦鯉雖然饞,但不傻,根本不上當。

長生想了想,垂下尾巴,試圖釣魚。小尾巴一伸進水中,立刻引來一條大魚,吸住長生的尾巴不放。

那條魚比長生還大,長生試圖把尾巴抽回來,然而大魚咬住不肯放。

長生扭身去打那條魚,貓爪啪啪打在魚頭上,司若塵有點看不清,用小玉劍去戳最柔軟的魚肚。

這把小玉劍材質異常堅硬,大小合適,對他來說是不錯的武器。一劍下去,大魚吃痛,瞬間放開了長生的尾巴,然後對準水面的貓貓頭,張開大嘴,直接包住。

“喵喵喵……”長生開始把頭往外扯,罵罵咧咧:“我看不見了!可惡的臭魚!”

那條大錦鯉至少有三十斤,嘴張開比長生的頭還大。長生瘋狂拍打魚頭,大魚撲騰出無數水花。司若塵的小玉劍戳不到它,直接申請外援:“父皇!”

司珩看得興起,見小皇子求助,隨手摘下一片葉子,射入水中,正中大魚的身體。

它瞬間僵住,長生終於得以將貓貓頭從魚嘴裏拔.出.來,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用貓爪瘋狂拍打魚頭,以報奇恥大辱。

可惡!變成貓差點被魚幹掉!

簡直是貓生之恥!

那魚沒死,只是被葉子所攜帶的氣勁震暈被長生拍醒之後,又張開大嘴,要故技重施,長生靈活閃避,想給這魚一個狠的,但它很快縮回水中。

長生站在水池邊,看著上面漾起的波紋,氣得直剁腳,喵喵叫個不停。

雖然司珩聽不懂,卻看得出它在罵魚,安撫道:“錦鯉不好吃,晚上準你吃鱸魚。”

“喵!”長生得到一條魚的允諾,頓時覺得心情好多了。主人這次也有個好爹,看來不用擔心食物問題了!

宮裏雖然能找到老鼠鳥雀,但長生挑食得很,不吃生食,主人現在小小個,長生還想養他,生存壓力很大。

“不準下水。”司珩一只手拎著小貓的後頸,另一只手將小皇子拎起來,一同放在小花園的石桌上。

石桌一半在樹蔭下,另一半已經被陽光曬暖,司珩坐在陰處,讓小貓在太陽光下曬毛。

下午他不再批閱奏折,轉而開始翻看早年的治水策論,京中下了兩天大雨,黃河兩岸上月雨量就大,本月仍然未斷,或許會有水患。

司珩鋪開地勢圖,標出一些極易漲水的地方,打算派人沿路巡查近年所築堤壩是否堅實。

他微微擰眉,心中有了幾個合適的人選,具體如何,還要商議。

等司珩看完厚厚一疊治水策,起身之時,發現身側堆了一簇落花,那些完整的、仍然漂亮的花被長生銜來,圍著他擺了一圈。

此時,長生仍然在挑花,見司珩發現了,請功一樣喵喵叫了起來,仰著下巴,頗為驕傲。

“主人你等著吧,他很快就會被我們拿捏住!”

司若塵:“……”

長生真是太努力了。

司珩等小貓銜著花回來,摸了摸它的下巴。

他此前從未養過小獸,如今倒覺出幾分趣味。

“朕讓宮人給你做一個玉牌,正面刻上名字,反面刻上紫宸宮。”司珩道。

“喵喵喵~”長生連忙湊到司若塵身邊,它不要留在紫宸宮,要一直跟著主人!主人去哪裏,它就去哪裏。

“只是名義上養在紫宸宮,你仍跟著若塵。”

司珩如今尚未給小皇子取大名,宮中的皇子只有養到三歲以上,才會正式取名,以免壓不住名字,反而夭折。

若塵是他的生母淑妃取的小名,期望能養住這個孩子。司珩想了想,仍然未取大名。

長生不再糾結,就是頂個名頭嘛。

陛下養的貓,算不算禦貓?

玉牌就是身份證明,它以後可比宮裏那些又兇又壞的野貓威風多了!

很快到了該用晚膳的時辰,宮人送來禦膳,一一試毒。司珩遣退眾人,將司若塵安置在桌上,問他要吃什麽。

距離近一些的司若塵能看清,距離遠就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那個。”司若塵指了指距離比較近的一盤清炒蝦仁,應該是河蝦,不在飲食禁忌之內。

如今他的身體比常人虛弱許多,元氣不足,需要慢慢調養,飲食方面也要註意。

司珩只取了小半截蝦仁,擔心小孩子吃東西沒有節制,然後又舀了半勺煮成奶白色的魚湯餵他,中途還餵了幾顆碧粳米飯。

司若塵很快吃飽,司珩為他擦臉擦手,這才開始用膳。小皇子如今狀況特殊,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便事事親力親為。

司珩見過其他宮人怎麽哄孩子吃飯,相較而言,小皇子真是乖巧聽話得過分。有人疼愛縱容的孩子才會任性,小皇子沒有,所以才會養成這種性情。

司珩想起小皇子剛醒時對他生疏的樣子,又想到今日小貓的頭被魚吸住,小皇子下意識叫他父皇、向他求助……小皇子如今已經自在一些了,再養一段時日,或許會肆意些。

司珩用過膳後,打算繼續批閱奏折。

他又想到朝事,明日朝會之後還要找大臣議事,選出最合適巡查河道的人選,擬定章程。

“父皇,散步。”司若塵提醒道。

司珩工作強度太大了,一天只睡兩個時辰,其他時候都在忙著各種各樣的事。他早年征戰,留有暗傷,如今只是年輕,過幾年就撐不住了。

“好。”司珩見即將入夜,便打算去禦花園,屆時遣退旁人,可以讓小皇子多玩一會。

不過,在出去之前,他先給司若塵加了一件小小的披風。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高雲在外通傳。

“傳。”司珩先將司若塵放在龍床上,拉上帷帳,這才去正殿見太子。

太子是莊元皇後所出嫡長子,今年八歲,性情溫和,天生聰穎,品性極佳,司珩對他寄予厚望。這個時辰,太子應該才從上書房回來。

太子司景昀與司珩相貌有幾分肖似,眉目更加溫和,脊背筆直,像春日的竹,雖然不過八歲,已經有了幾分少年人的雛形,立在堂中,如玉生輝。

“父皇,兒臣此來是想探望六皇弟。”

“不知六皇弟如今怎麽樣了?”

“兒臣給六皇弟帶了他愛吃的奶糕,如果太醫說可以吃,就讓他吃一小塊兒。”

“如果太醫不讓,就告訴他,等他病好了太子哥哥再給他送奶糕。”

他想到一向病弱的六皇弟,十分擔心。

等他知道六皇弟病重的消息,已經開始上課了,一下學他便趕來此處,探望六皇弟。

宮中只有他和六皇弟生母早逝,對這個小弟弟,太子一向關愛。

“如今尚好,若是方便,朕再帶你探望。”

“朕會向他轉達你說的話,若他知道,一定會很高興。”司珩看著司景昀,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他終有年邁老去之時,或者會突生意外,小皇子如果一生都是這樣,就需要一個人護他周全。

太子性情溫和,關愛手足,或許可以托付。不過這件事尚且不急,往後慢慢布局便是。

“今日作了什麽策論?”司珩問。

“父皇,今日太傅……”司景昀正要將所作策論背誦出來,忽然聽見殿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落地之聲。

金烏西沈,一縷餘暉從窗外落進來,即將消散,司珩神色驟變,擔心小皇子出事,疾步向內室而去。

“父皇……”太子疑惑,又有幾分關切。

內室之中是什麽東西打碎了?

六皇弟被父皇帶到了紫宸宮?

還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你就在此處等著。”

“近日養了只貓,或許是它淘氣。”

司珩匆匆拋下一句話,已經步入內室。不止聽到了聲響,那一瞬,他忽然開始頭痛。痛感漸漸加劇,用盡全力克制,才沒有在太子面前露出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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