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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破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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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破局(一)

約納斯坐在愛德華對面。

此刻,他直視著那個已經從人類轉變為魔鬼的怪物。

“我要你為我改變我的基因。”

整個監控室在那一刻再次陷入寂靜。

靜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見卡薩帕呼吸時發出的平緩又悠長的聲音。

埃爾溫·穆勒轉頭看向自己的學生。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學生點了點頭:“好。”

愛德華·懷特面上揚起笑容:“很好,我很喜歡讓一個人或者是一個事物在這個地球上消失之前發揮完他的所有作用。”

“但我有個條件。”約納斯話鋒一轉,讓愛德華·懷特面上的笑容僵了幾分。

他收起咧開的嘴角,微微歪過腦袋看向約納斯:“什麽條件?”

約納斯是目前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從修大學學位開始便將生物基因學與機械操作學雙學位拿在手中的科學技術人員。

卡薩帕和C區中心處能想到來找他作為幫手,那麽愛德華也一定會想到。

和卡薩帕他們不一樣的是,愛德華害怕失敗,他不想再繼續這樣的痛苦,他也更加迫切地想要擺脫這樣的痛苦,以達到最終完成星辰計劃活到最後的計劃。

所以面對一系列並非完全埋首於這一方面的人士時,他不敢貿然嘗試,只能在成功找到約納斯之後再做後面的打算。

“我要帶著這裏所有人到實驗室去。”約納斯松了松放在膝上的手,活動著手指輕輕點著膝下的那個凹點,“在一切完成之前,我要你向我保證我的老師埃爾溫·穆勒,和卡薩帕·迪·埃斯波西托的安全,並且承諾不再向C區發動任何有傷害性的攻擊。”

在場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約納斯的身上。

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完最後一句話:“如果我發現有任何的缺漏與不足,那麽我可以隨時選擇停止基因改造計劃。”

愛德華·懷特偏了腦袋看向他,久久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因為這一點就殺死我。”約納斯輕輕笑了笑,“但你要知道,一個人如果想要結束他的生命,那麽他將會有無數種辦法。”

“如果我死了,那麽你也沒有辦法活到最後。”

愛德華·懷特走在最前面。

他咬了咬牙,耳邊響起約納斯剛才說出的最後一句話。

早在他和妻子決定將約納斯“策反”之前,他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卡薩帕和埃爾溫·穆勒本來應該作為被他們拿捏在手中的籌碼,可現在,整個局勢卻就這樣被約納斯生生扭轉了過來,變成了他威脅他們的幫手。

他沒有辦法找人將約納斯徹底束縛起來,因為一旦他選擇這麽做,那麽也就和自掘墳墓沒有任何區別。

基因修改手術需要在正式進行之前經歷一遍又一遍的聯系之後才能真正挪用到人體之上。

但如果他放任約納斯進行操作與聯系,那麽一旦他敏銳地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或是認為愛德華·懷特一定不會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他隨時隨地都能從那一堆化學試劑或是手術器械中找到一把趁手的工具來幫助自己走向死亡。

實驗室門口,約納斯看著愛德華·懷特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湊近去檢測右眼的虹膜。

“他的鎮靜劑還有多久的藥效?”約納斯回頭看向被兩個工作人員鉗制著的卡薩帕。

“沒有多少時間。”虹膜已經掃描完畢,愛德華站直了身子,重新戴上眼鏡,“用的劑量並不大,也不過就是平時能放倒一頭牛的一半而已。”

足以放倒一頭牛的劑量的一半,這對一個人來說已經是足以致死的量,他們卻就這樣眼都不眨地註射進了卡薩帕的身體裏。

“我要看到他醒過來。”約納斯渾身的肌肉緊繃了起來。他向後退了一步,將埃爾溫·穆勒護在身後,側過身來正對著愛德華·懷特夫婦,“我要看到卡薩帕清醒過來,否則我不會踏入實驗室。”

身後,埃爾溫·穆勒輕輕在他放在背後的掌心中劃下了幾個符號。

那是他還在F區原德國軍部工作的時候軍隊專用的作戰用語。

埃爾溫·穆勒在告訴他不要沖動行事,而更應該三四而後行。

伊莎貝拉·懷特夫人一向不茍言笑的臉上此刻更是帶上了幾分“黑氣”。

就在她將要擡手召喚工作人員前來強硬地將約納斯壓進實驗室的時候,她的丈夫卻即使出手化解了這已經劍拔弩張的局面。

“可是沒有人能確保他還醒得過來。”愛德華攤了攤手,“當初我註入的劑量就沒有做好能讓這位我的老同事重新睜開他那雙眼鏡在看到這個世界的準備。”

“你不會這麽不知分寸。”約納斯突然笑了起來,“你不能確保這次行動我就必定會向你投誠。所以你必定會做好兩手準備。”

如果卡薩帕和約納斯這次只是假意投誠,並且最終沒能按照計劃順利回到北冰洋海底基地,那麽他們最有可能的結局是落到愛德華·懷特的手中成為他威脅C區中心處的籌碼,而不是順利自裁以減緩未來將要受到的痛苦。

對於整個C區中心處來說,約納斯和卡薩帕之間更為重要的顯然並不會是這個剛加入中心處沒多久,對他們來說依然存在著許多一點的約納斯·阿德勒,而是堅持將磁石背後的秘密帶回,成功推動中心處建立並且已經為中心處效力了整整十二年的卡薩帕。

“你確實是個聰明人,約納斯。”愛德華游戲而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十二年我一直這副在聯邦大會背後,反而忽略了十多年的時間足以讓一批新人成長起來。”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伊莎貝拉·懷特,“親愛地,你可要加把勁兒啦!你看,現在這批人很快就會把你從原來的位置上頂替下去了。”

這似乎是愛德華一貫的風格。

他從不正面回答在他心中得不到肯定答覆的問題。

他所做的,就是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拖延時間,知道整個問題被他徹底搪塞過去為止。

“所以卡薩帕到底需要多久才能清醒過來?”

“不知道。”愛德華聳了聳肩,面上依舊帶著那一副如同已經量身定做好的面具,“運氣好的話可能只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能清醒過來,但運氣不好的話,他就只能一直這樣沈睡下去了。”

他有些惋惜地看了約納斯一眼:“你確實是個聰明人。但你要知道,作為籌碼,你和他都只是我手裏的工具而已。你們不需要保持清醒的神智,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們又無數種方法能讓自己走向死亡。我於其派遣人手日夜不免地看守著你們,為什麽不幹脆省省力氣用用科學技術的幫助呢?”

“這樣豈不是對雙方都好?”他偏過頭,探身去看被約納斯擋在身後的埃爾溫·穆勒,“反正C區中心處不會因為你們失去神智就放棄對你們的營救,你說是不是啊,穆勒老會長,嗯?”

埃爾溫·穆勒沒有理睬他的挑釁,反而移開目光,將視線的餘光投向了一側被工作人員鉗制著的卡薩帕。

不知道為什麽,以他在軍部工作了將近二十年的經驗和直覺來看,他能感覺到這次約納斯和卡薩帕前來並非真的接受了懷特夫婦的策反,而更像是一場經過了精心準備的戲碼。

但他又真的摸不清卡薩帕目前的情況。

畢竟他們的計劃中或許並沒有出現鎮靜劑這樣的化學藥品。

在面對化學藥品的時候,任何人類都無法超越身體的極限,達到以血肉之軀與化學物質抗爭的高度。

但接下來的事實證明,這位經驗豐富的小老頭也會出現失算的那一天。

當手中原本承載著的重量消失的時候,兩位工作人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一記掃堂腿直接放倒在地。

他們下意識伸手去摸別在腰側的手槍,但卻發現最終只剩下了滿手空空。

“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卡薩帕帶著電子鐐銬站在眾人面前,手中還舉著兩把聯邦大會專用配備的手槍。

“你……”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手上動作卻依舊冷靜地呼叫著整個艦艇內的工作人員,“你怎麽會?”

“鎮靜劑嗎?”卡薩帕從容地掙脫了手腕和腳踝上的電子鐐銬,越來越多的腳步聲朝著這裏趕來。他垂下手腕,兩個幹脆利落的點射,那兩名工作人員全都被擊中眉心斃命。

曾經多少個因為基因鏈斷裂的疼痛而無法入眠的夜晚他都只能依靠當時救災物資中的鎮靜劑來度過。

為了最終趕到政府的門口,他不知道往自己的身體裏註射了多少鎮靜劑。

那些劑量或許早就足以放倒一頭牛。

“所以剛才的一切都是你的偽裝,是嗎?”愛德華勾起右半邊嘴角,整張臉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了起來,“你真是和你的父親一樣,都那麽的善於偽裝來騙取他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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