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基地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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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基地守則
阿基裏斯和臺側的約納斯點頭示意，退到角落裏，等待著這次的主教員上臺講話。
會議室的整個構造都是收聲聚聲的，只要站在臺上，哪怕演講者的聲音再微小，都能被放大到每個人的耳中。
約納斯清了清嗓子，垂眼去看正前方那批新來的學員們：
“女士們先生們，很榮幸能在這裏見到你們。我是約納斯·阿德勒，是本次培訓中負責機械操作這門課程的教員，同時也是你們的主教員。”他兩手交疊著放在身前，“相信你們已經了解RHC計劃，也知道進入愛琴海基地意味著什麽。從今天開始，我希望你們能從原來的身份中脫離出來，愛琴海基地需要的不僅僅是在單一學科上的專家，而是能為人類文明覆興作出貢獻的研究員。”
萊納多擡頭，他看見約納斯微微歪過腦袋，本應不茍言笑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來：“那麽，我在這裏，恭祝各位能愉快順利地度過這五個月的培訓時間。”
話音落下，還不等約納斯轉身下臺，萊納多就聽見身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阿爾伯特重重地砸在椅背上，幾乎要癱倒下去，坐在他右手邊的女士嚇了一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好下意識地擡手去掐他的人中，利用“東方秘術”幫助阿爾伯特擺脫渾身細小的顫抖。
萊納多對上那位女士略顯驚恐的眼睛。坐在兩人當中的阿爾伯特還是一副迷離的樣子，萊納多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管阿爾伯特，對方略微遲疑了一下，在收手的那一刻用盡全力掐了阿爾伯特的人中，終於讓這位阿德勒教員的“毒唯”在嗷的一嗓子裏恢覆了清醒。
小巧的機器人頂上放著二十枚小小的芯片從學員面前緩緩經過，“請各位妥善保存學習資料。”
萊納多將芯片放進口袋中拉好拉鏈，跟著隊伍出了會議室。
“這裏就是上課的地方。”阿基裏斯指著走廊兩邊的教室，“課程表已經發到各位房間的光腦上，各位可以用胸牌註冊登錄賬號查看。”
他邊往前走邊繼續說道：“每堂課的教室都不同，這一點和各位大學時期沒有區別。但這裏不是七日制一周的周期，愛琴海基地不遵守這樣的工作制度。每過十天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除去這一天之外，任何曠課行為的存在都會讓各位失去學員的身份，作為生活教員，我只能協助你們打包東西打道回府。”
走廊盡頭是一道淺藍色玻璃門，阿基裏斯用胸牌刷了門禁，玻璃門打開，外部是一片巨大的場地。
“左邊是體能訓練場地和射擊訓練場地。”眾人往左邊看去，五只人形槍靶立在軌道上，旁邊是堆放在機器上的沙袋和草皮。
“右邊是潛艇駕駛模擬室。”巨大的玻璃房裏，水池泛出耀眼的光。
“不是模擬室嗎？為什麽還有水？”
“對啊，難道以我們現在的科技不足以模擬出各種各樣的海底情況嗎？”
……
阿基裏斯將學員們的竊竊私語一笑帶過：“以上是基地所有教室和活動場地，接下來各位請跟我來。”
穿過長長的走廊乘坐電梯來到一樓，萊納多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請吧。”阿基裏斯站在門邊，示意學員們往裏去，“這裏是餐廳，也是整座基地唯一提供餐點的地方。”
餐廳的點餐臺很長，整個餐廳呈圓形，點餐臺繞著建築的內部圍了整整一圈，提供各個地域國家的特色菜式。
“各位請看這裏。”阿基裏斯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去看懸在餐廳上空正中央的那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虛擬屏幕，“為了維持用餐秩序，還請各位遵守用餐規則。”
為了讓大家都能看懂，那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大屏幕全方位展示著各國語言的用餐守則：
一、請勿在餐廳內嬉戲打鬧。
二、請勿將與用餐無關的器具、用品等帶入餐廳。
三、盡量不要與他人分享您的自帶調料、配菜等。
四、落座前請了解您用餐同伴的忌口、信仰等。
五、如有問題請及時反映，用餐守則將不斷更新添加。
請各位遵守用餐守則，違規者記過。
“餐廳會提供每日三餐包括下午茶，這些都是免費的，只需要在最後自取餐具的地方刷過胸牌即可。”阿基裏斯站在原地微笑，“健身房休息室在出門右拐二十米處，如有電梯樓層無法按亮或是無法進入的地方都是各位權限不及之處，請不要違反基地規則強行進入。房間內的光腦桌面在登錄賬號後會自動下載基地守則，請各位詳細閱讀。”
阿基裏斯向後退了幾步：“明日正式開始培訓，我就先在這裏恭祝各位用餐愉快，好好休息，度過美好的下午～”
餐廳大門隨著阿基裏斯離開而緩慢合攏，萊納多轉而將目光投向點餐臺。
飯菜都已經制作完畢，點餐臺後沒有工作人員，只有長著多條長長手臂的機械員工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每個地域的點餐臺前都有虛擬屏幕菜單，每個機械員工掌管三個地域的點餐窗口。
萊納多在M區的點餐臺前站定，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劃了幾下，給自己點了一份番茄雞肉意面和一杯意式濃縮咖啡。
“這裏居然還有我闊別多年的祖國的菜肴！”阿爾伯特趴在隔壁F區點餐臺前雙眼放光，“萊納多，你真的不考慮一起來嘗嘗嗎？”
“不了吧。”機械員工將意面和咖啡穩穩放到萊納多的餐盤中，他端了餐盤離開點餐區，在阿爾伯特身邊站了片刻，最終還是含蓄道，“我不太能吃得習慣這些fish and chips。”
阿爾伯特看向他餐盤上的那杯苦咖啡，在虛擬屏幕上按下“fish and chips”：“難道M區的那杯意式濃縮咖啡就比香酥美味的炸魚薯條更能刺激味蕾嗎？”
萊納多取了餐具刷過胸牌，便端了餐盤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不一會兒阿爾伯特也跟著一道坐了過來。
這人的嘴巴似乎天生就閑不住，和人們對他那消失多年的祖國慣有的印象完全不同，他一點都不符合紳士的標準。萊納多能肯定如果哪天阿爾伯特去參加幾千年前的沙龍聚會，他一定能成為全場的焦點並掌握到這輩子都說不完的八卦。
“你看到了嗎？”阿爾伯特一邊嚼著炸魚一邊朝站在C區點餐臺前的那位女士揚了揚下巴，“我們點餐的時候這位女士就站在這兒了，現在她還站在這兒沒動。剛才我去取餐具的時候路過C區點餐臺看了一眼，好家夥！”
萊納多用叉子卷了意面放進嘴裏，優雅非常。
阿爾伯特叉了薯條去沾番茄醬，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那裏的菜比F區、M區和A區三個區加起來還要多！”
萊納多端起那杯四十五毫升的意式濃縮咖啡晃了晃，上面浮著一層令他滿意非常的優質咖啡豆油脂：“C區原中國地區在地震前包括現在都是世界美食之都，YANG研究員應該就是那裏來的吧。”
話音剛落，恰巧楊迤嵋端了餐盤轉過身來，對上了他們二人的目光。萊納多看見她有些拘謹地笑了笑，取了餐具後站到他們桌邊，禮貌地詢問他們有什麽忌口。
萊納多和阿爾伯特點了頭，還沒等楊迤嵋坐下，旁邊就傳來一道傲慢的男聲：“楊小姐這麽快就能熟練運用用餐守則了，真是值得人敬佩。”
隔壁桌上，那人左手拿著一塊厚底菠蘿披薩，右手持筷夾了一筷子泡菜，一口披薩一口泡菜，吃得好不歡快。
萊納多視線下移去看他的胸牌，金俊憲，C區人。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這樣混搭的吃法也不知道到底冒犯了誰。
“嘿！”他朝著萊納多揚了揚手裏的那塊菠蘿披薩，“倫佐研究員要不要來嘗嘗這塊披薩，味道很不錯！”
阿爾伯特看了看金俊憲手上的菠蘿披薩，又扭頭看了看萊納多，想起網上從兩千多年前流傳到現在的那些關於意大利人暴打吃菠蘿披薩的美國人的視頻，面上帶有些驚恐：“你可千萬要忍住別打他啊，還沒開始培訓就記過可不是什麽好的開頭。”
“似乎輪不到我揍他。”萊納多放下叉子端起那只小巧的咖啡杯吹了吹，“那邊幾個A區的看著好像已經要忍不住了。”
房間裏，萊納多打開光腦，將胸牌貼近感應區。
“賬號已自動生成。萊納多·迪·倫佐。”冰冷的機械音在房間內響起，“歡迎來到愛琴海基地，正在下載基地守則與您的課程表，恭祝您在接下來的時光內快樂每一天。”
幾秒後，光腦發出清脆的聲音，提示基地守則和課程表已經下載完成。
萊納多看著虛擬屏幕的桌面，率先打開了課程表。
和阿基裏斯說的一樣，課程周期為十天，每天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到下午五點都有課程安排。
每節課的時長不同，約納斯·阿德勒執教的機械造作課程每天都有，課程時長有兩個小時，其他課程除了體能訓練和射擊之外都有一個半小時。萊納多掃過基礎學科課程，發現其中被分為物理、化學、生物、地理、歷史以及計算機編程六門，分別由六位教員執教，每個周期的前六天分別上一門，後三天則是將六門學科混合運用的綜合性課程。體能訓練和射擊課程則每天兩小時。加上午休的兩個小時，還有一小時時間用作實踐操作。
鼠標移到第十天，那是每個周期的最後一天，也是成果檢驗的一天，那是個考試日。
他深吸了一口氣，預感到了接下來的窒息和死亡，點開了基地守則。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課要上？”阿爾伯特無力地趴在吧臺上，“我大學的時候都沒有上過這麽多的課程，卻要在三十四歲這年挑戰人類極限……”
楊迤嵋攪動著面前那杯檸檬蘇打水裏的吸管，滿是愁容：“如果射擊課程沒有過及格線的話會怎樣？”
“會對排名有一定的影響。”萊納多捧著薄如蟬翼的電子顯示屏，翻著永遠望不到底的基地守則，“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條……”
阿爾伯特撐起身子，拉過吧臺前的虛擬屏幕叫了兩份小瓶裝啤酒。機械員工很快將開了蓋的酒瓶放到他面前。
他仰頭喝了一口，將另一瓶啤酒推到萊納多面前：“我聽說之前愛琴海基地都是九點才開始授課的，為什麽這次改到了八點？”
“我改的。”
三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約納斯穿著今天上午的那套黑色作訓服走進來，點了一瓶冰鎮氣泡水，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有什麽意見嗎？”
阿爾伯特剎那間坐直了身子，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酒瓶捏碎：“沒，沒有。”
氣泡水被放到他面前，約納斯垂眸看了一眼阿爾伯特胸前的名牌：“基地守則第八十三條：任何學員教員不得在課程前十小時內飲酒。”電子屏上的數字顯示22：03，約納斯從口袋裏掏出折疊平板展開，“安德森先生，你被記過了。”
阿爾伯特張了張嘴，看了看手裏的那瓶啤酒，又轉而看了看在他眼中如同天神一般的阿德勒教員，良久沒有反應過來。
萊納多看了看面前那瓶酒，擡起雙手：“報告主教員，我沒有喝。”
楊迤嵋將手中的那杯蘇打水往前推了幾分，似乎是想讓約納斯看清楚，也緊跟著道：“報告主教員，我也沒有喝。”
約納斯沒說話，只是在看向萊納多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將手中的平板重新折疊起來放進口袋，拿起那瓶氣泡水轉身離開了這裏。
阿爾伯特發出殺豬般的悲鳴。
楊迤嵋看著約納斯離開的背影：“你還把阿德勒教員奉為天神嗎？”
“我的神隕落了……”阿爾伯特兩眼無光地趴在吧臺上喃喃道。
作者有話說:
愛琴海基地——阿爾伯特的受難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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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裏斯和臺側的約納斯點頭示意，退到角落裏，等待著這次的主教員上臺講話。
會議室的整個構造都是收聲聚聲的，只要站在臺上，哪怕演講者的聲音再微小，都能被放大到每個人的耳中。
約納斯清了清嗓子，垂眼去看正前方那批新來的學員們：
“女士們先生們，很榮幸能在這裏見到你們。我是約納斯·阿德勒，是本次培訓中負責機械操作這門課程的教員，同時也是你們的主教員。”他兩手交疊著放在身前，“相信你們已經了解RHC計劃，也知道進入愛琴海基地意味著什麽。從今天開始，我希望你們能從原來的身份中脫離出來，愛琴海基地需要的不僅僅是在單一學科上的專家，而是能為人類文明覆興作出貢獻的研究員。”
萊納多擡頭，他看見約納斯微微歪過腦袋，本應不茍言笑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來：“那麽，我在這裏，恭祝各位能愉快順利地度過這五個月的培訓時間。”
話音落下，還不等約納斯轉身下臺，萊納多就聽見身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阿爾伯特重重地砸在椅背上，幾乎要癱倒下去，坐在他右手邊的女士嚇了一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好下意識地擡手去掐他的人中，利用“東方秘術”幫助阿爾伯特擺脫渾身細小的顫抖。
萊納多對上那位女士略顯驚恐的眼睛。坐在兩人當中的阿爾伯特還是一副迷離的樣子，萊納多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管阿爾伯特，對方略微遲疑了一下，在收手的那一刻用盡全力掐了阿爾伯特的人中，終於讓這位阿德勒教員的“毒唯”在嗷的一嗓子裏恢覆了清醒。
小巧的機器人頂上放著二十枚小小的芯片從學員面前緩緩經過，“請各位妥善保存學習資料。”
萊納多將芯片放進口袋中拉好拉鏈，跟著隊伍出了會議室。
“這裏就是上課的地方。”阿基裏斯指著走廊兩邊的教室，“課程表已經發到各位房間的光腦上，各位可以用胸牌註冊登錄賬號查看。”
他邊往前走邊繼續說道：“每堂課的教室都不同，這一點和各位大學時期沒有區別。但這裏不是七日制一周的周期，愛琴海基地不遵守這樣的工作制度。每過十天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除去這一天之外，任何曠課行為的存在都會讓各位失去學員的身份，作為生活教員，我只能協助你們打包東西打道回府。”
走廊盡頭是一道淺藍色玻璃門，阿基裏斯用胸牌刷了門禁，玻璃門打開，外部是一片巨大的場地。
“左邊是體能訓練場地和射擊訓練場地。”眾人往左邊看去，五只人形槍靶立在軌道上，旁邊是堆放在機器上的沙袋和草皮。
“右邊是潛艇駕駛模擬室。”巨大的玻璃房裏，水池泛出耀眼的光。
“不是模擬室嗎？為什麽還有水？”
“對啊，難道以我們現在的科技不足以模擬出各種各樣的海底情況嗎？”
……
阿基裏斯將學員們的竊竊私語一笑帶過：“以上是基地所有教室和活動場地，接下來各位請跟我來。”
穿過長長的走廊乘坐電梯來到一樓，萊納多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請吧。”阿基裏斯站在門邊，示意學員們往裏去，“這裏是餐廳，也是整座基地唯一提供餐點的地方。”
餐廳的點餐臺很長，整個餐廳呈圓形，點餐臺繞著建築的內部圍了整整一圈，提供各個地域國家的特色菜式。
“各位請看這裏。”阿基裏斯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去看懸在餐廳上空正中央的那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虛擬屏幕，“為了維持用餐秩序，還請各位遵守用餐規則。”
為了讓大家都能看懂，那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大屏幕全方位展示著各國語言的用餐守則：
一、請勿在餐廳內嬉戲打鬧。
二、請勿將與用餐無關的器具、用品等帶入餐廳。
三、盡量不要與他人分享您的自帶調料、配菜等。
四、落座前請了解您用餐同伴的忌口、信仰等。
五、如有問題請及時反映，用餐守則將不斷更新添加。
請各位遵守用餐守則，違規者記過。
“餐廳會提供每日三餐包括下午茶，這些都是免費的，只需要在最後自取餐具的地方刷過胸牌即可。”阿基裏斯站在原地微笑，“健身房休息室在出門右拐二十米處，如有電梯樓層無法按亮或是無法進入的地方都是各位權限不及之處，請不要違反基地規則強行進入。房間內的光腦桌面在登錄賬號後會自動下載基地守則，請各位詳細閱讀。”
阿基裏斯向後退了幾步：“明日正式開始培訓，我就先在這裏恭祝各位用餐愉快，好好休息，度過美好的下午～”
餐廳大門隨著阿基裏斯離開而緩慢合攏，萊納多轉而將目光投向點餐臺。
飯菜都已經制作完畢，點餐臺後沒有工作人員，只有長著多條長長手臂的機械員工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每個地域的點餐臺前都有虛擬屏幕菜單，每個機械員工掌管三個地域的點餐窗口。
萊納多在M區的點餐臺前站定，手指在虛擬屏幕上劃了幾下，給自己點了一份番茄雞肉意面和一杯意式濃縮咖啡。
“這裏居然還有我闊別多年的祖國的菜肴！”阿爾伯特趴在隔壁F區點餐臺前雙眼放光，“萊納多，你真的不考慮一起來嘗嘗嗎？”
“不了吧。”機械員工將意面和咖啡穩穩放到萊納多的餐盤中，他端了餐盤離開點餐區，在阿爾伯特身邊站了片刻，最終還是含蓄道，“我不太能吃得習慣這些fish and chips。”
阿爾伯特看向他餐盤上的那杯苦咖啡，在虛擬屏幕上按下“fish and chips”：“難道M區的那杯意式濃縮咖啡就比香酥美味的炸魚薯條更能刺激味蕾嗎？”
萊納多取了餐具刷過胸牌，便端了餐盤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不一會兒阿爾伯特也跟著一道坐了過來。
這人的嘴巴似乎天生就閑不住，和人們對他那消失多年的祖國慣有的印象完全不同，他一點都不符合紳士的標準。萊納多能肯定如果哪天阿爾伯特去參加幾千年前的沙龍聚會，他一定能成為全場的焦點並掌握到這輩子都說不完的八卦。
“你看到了嗎？”阿爾伯特一邊嚼著炸魚一邊朝站在C區點餐臺前的那位女士揚了揚下巴，“我們點餐的時候這位女士就站在這兒了，現在她還站在這兒沒動。剛才我去取餐具的時候路過C區點餐臺看了一眼，好家夥！”
萊納多用叉子卷了意面放進嘴裏，優雅非常。
阿爾伯特叉了薯條去沾番茄醬，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那裏的菜比F區、M區和A區三個區加起來還要多！”
萊納多端起那杯四十五毫升的意式濃縮咖啡晃了晃，上面浮著一層令他滿意非常的優質咖啡豆油脂：“C區原中國地區在地震前包括現在都是世界美食之都，YANG研究員應該就是那裏來的吧。”
話音剛落，恰巧楊迤嵋端了餐盤轉過身來，對上了他們二人的目光。萊納多看見她有些拘謹地笑了笑，取了餐具後站到他們桌邊，禮貌地詢問他們有什麽忌口。
萊納多和阿爾伯特點了頭，還沒等楊迤嵋坐下，旁邊就傳來一道傲慢的男聲：“楊小姐這麽快就能熟練運用用餐守則了，真是值得人敬佩。”
隔壁桌上，那人左手拿著一塊厚底菠蘿披薩，右手持筷夾了一筷子泡菜，一口披薩一口泡菜，吃得好不歡快。
萊納多視線下移去看他的胸牌，金俊憲，C區人。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這樣混搭的吃法也不知道到底冒犯了誰。
“嘿！”他朝著萊納多揚了揚手裏的那塊菠蘿披薩，“倫佐研究員要不要來嘗嘗這塊披薩，味道很不錯！”
阿爾伯特看了看金俊憲手上的菠蘿披薩，又扭頭看了看萊納多，想起網上從兩千多年前流傳到現在的那些關於意大利人暴打吃菠蘿披薩的美國人的視頻，面上帶有些驚恐：“你可千萬要忍住別打他啊，還沒開始培訓就記過可不是什麽好的開頭。”
“似乎輪不到我揍他。”萊納多放下叉子端起那只小巧的咖啡杯吹了吹，“那邊幾個A區的看著好像已經要忍不住了。”
房間裏，萊納多打開光腦，將胸牌貼近感應區。
“賬號已自動生成。萊納多·迪·倫佐。”冰冷的機械音在房間內響起，“歡迎來到愛琴海基地，正在下載基地守則與您的課程表，恭祝您在接下來的時光內快樂每一天。”
幾秒後，光腦發出清脆的聲音，提示基地守則和課程表已經下載完成。
萊納多看著虛擬屏幕的桌面，率先打開了課程表。
和阿基裏斯說的一樣，課程周期為十天，每天從早上八點開始一直到下午五點都有課程安排。
每節課的時長不同，約納斯·阿德勒執教的機械造作課程每天都有，課程時長有兩個小時，其他課程除了體能訓練和射擊之外都有一個半小時。萊納多掃過基礎學科課程，發現其中被分為物理、化學、生物、地理、歷史以及計算機編程六門，分別由六位教員執教，每個周期的前六天分別上一門，後三天則是將六門學科混合運用的綜合性課程。體能訓練和射擊課程則每天兩小時。加上午休的兩個小時，還有一小時時間用作實踐操作。
鼠標移到第十天，那是每個周期的最後一天，也是成果檢驗的一天，那是個考試日。
他深吸了一口氣，預感到了接下來的窒息和死亡，點開了基地守則。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課要上？”阿爾伯特無力地趴在吧臺上，“我大學的時候都沒有上過這麽多的課程，卻要在三十四歲這年挑戰人類極限……”
楊迤嵋攪動著面前那杯檸檬蘇打水裏的吸管，滿是愁容：“如果射擊課程沒有過及格線的話會怎樣？”
“會對排名有一定的影響。”萊納多捧著薄如蟬翼的電子顯示屏，翻著永遠望不到底的基地守則，“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條……”
阿爾伯特撐起身子，拉過吧臺前的虛擬屏幕叫了兩份小瓶裝啤酒。機械員工很快將開了蓋的酒瓶放到他面前。
他仰頭喝了一口，將另一瓶啤酒推到萊納多面前：“我聽說之前愛琴海基地都是九點才開始授課的，為什麽這次改到了八點？”
“我改的。”
三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約納斯穿著今天上午的那套黑色作訓服走進來，點了一瓶冰鎮氣泡水，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有什麽意見嗎？”
阿爾伯特剎那間坐直了身子，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酒瓶捏碎：“沒，沒有。”
氣泡水被放到他面前，約納斯垂眸看了一眼阿爾伯特胸前的名牌：“基地守則第八十三條：任何學員教員不得在課程前十小時內飲酒。”電子屏上的數字顯示22：03，約納斯從口袋裏掏出折疊平板展開，“安德森先生，你被記過了。”
阿爾伯特張了張嘴，看了看手裏的那瓶啤酒，又轉而看了看在他眼中如同天神一般的阿德勒教員，良久沒有反應過來。
萊納多看了看面前那瓶酒，擡起雙手：“報告主教員，我沒有喝。”
楊迤嵋將手中的那杯蘇打水往前推了幾分，似乎是想讓約納斯看清楚，也緊跟著道：“報告主教員，我也沒有喝。”
約納斯沒說話，只是在看向萊納多的時候停頓了片刻，將手中的平板重新折疊起來放進口袋，拿起那瓶氣泡水轉身離開了這裏。
阿爾伯特發出殺豬般的悲鳴。
楊迤嵋看著約納斯離開的背影：“你還把阿德勒教員奉為天神嗎？”
“我的神隕落了……”阿爾伯特兩眼無光地趴在吧臺上喃喃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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