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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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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如今幽州城戒備森嚴,之前來城中送別皇帝車駕的官員們,也盡數被困於城內。

為官數載,他們也清楚是出了事。皇帝和攝政王都在城裏出不去,他們還是不要折騰老老實實貓在城裏保命的好。

官員們沒作妖,老實呆著也讓霍燼省了不少心,把人手都派去防守和尋找小福子還有謝致安上。

在大瑜,鄰裏之間都需互相做保,周圍多了什麽人有什麽異常大家也能察覺到。知府的衙役們更是十年如一日的守著幽州城,大街小巷有幾個狗洞他們都清楚的很。

加上百姓們的配合,第二日,天剛亮,衙役們就順藤摸瓜的在幽州城裏挖出了十七名可疑人員。

經過審問,發現他們都不是大瑜人。

他們肩膀處都有刺青,有的是狼頭,有的是蛇頭。這些人都是來自關外的部落,但不是同一個部落。

暗衛中有通曉草原部落語言的,進入地牢審問,也沒有問出什麽。這些人都被藥毒啞了,也不通文字,什麽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目的,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這種感覺像是被陰毒的毒蛇在暗處緊盯。

除了在對方出擊時防備以外,連主動攻擊的權利都沒有。

對方在成功把蕭錦年留在幽州城後也沒有消跡太久,在抓住那十七名草原部落敵軍的當天晚上,幽州城東西南北四側城門,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

瞭望臺的將士雖說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可架不住他們人多。而守城官兵都有定數,若非有蕭錦年的護衛隊和霍燼的暗衛一同抵禦敵襲,幽州城這次怕是要損失慘重。

這些人與偷襲天守關的又有不同,他們除體型高大壯碩外,手中武器裝備精良,這次的突襲,對幽州城造成的武器損耗很大。

每個洲城守城軍都有定量,幽州城因為離天守關比較近,本就有軍隊在前面做一道屏障。因此幽州城的守城軍數量要更少一些,只有一千人。

他們配備的武器也都是天守關淘汰下來的,箭矢這些消耗品,也是戰場清掃時收集回來二次甚至是三次四次利用的。

給到幽州城的箭矢,鐵箭頭都是有一定程度上磨損的。用是能用,但威力上肯定不如沒有磨損或是磨損程度低的。

幽州守城軍的人數和武器都不行,昨夜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天亮,守城軍死傷過半。

霍燼天沒亮就離開宅院去了知府,和守城軍將領孫瑜西,對著城防圖結合這場突襲戰重新布防幽州城的軍事防護。

南側城門外是農田莊子,比較荒僻,之前的守衛也很薄弱。北側前面雖有天守關做擋,但是這群人明顯是過了天守關就在幽州城附近埋伏著。之前幽州城都是嚴防東西兩側城門,這次則是徹底掉轉,著重加重南北城門的防護。

帶著暗衛出城尋找小福子的淩霜,也終於找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這一路都是荒郊野嶺,連破廟都沒有一間,地面上卻有新的車轍。淩霜帶了兩人跟著車轍去尋,其他人去別的方向尋找。

車轍的痕跡斷在一座無名山的山腳,此山不算大,速度快點爬到山頂只需半個時辰。

淩霜發現有一處草木有被壓過的痕跡,他擡腳跟著向前,仔細辨認著周圍草木是否有被壓踩跡象,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淩霜在地面的落葉上發現了血跡。

血跡是一滴一滴,像是人故意留下,形成一條隱秘的路,指引著淩霜跟著血跡走。

淩霜對跟著他的兩名暗衛道:“註意觀察腳下的血滴,跟著血滴指示的方向走,小心著些周圍,別被人埋伏。”

“是。”

三人一路跟著血滴前進,發現血滴斷在一個山洞前面。他們掏出懷中帶著的火折子,吹燃冒出火光後,朝著山洞裏走去。

這山洞的通道比較狹窄,只能夠容納一人通過。在拐了幾次彎後,通道變得寬了一些,同時,血腥氣也越發的濃郁。

再一次的拐彎之後,狹窄的受限的視線豁然開闊許多,而眼前的景象,也讓三人表情變得極為凝重。

足夠容納數十人的洞穴之中,躺著四具屍體。

最中間的那具屍體,體型有些肥胖,眉眼祥和,眼角有因經常笑產生的明顯細紋。

謝致安,死了。

他的右手手腕處少了一小塊肉,整只手都像是泡在血水中一樣,全都被血染透了。淩霜的目光落在屍體右手的手腕,外面引他們找來的血滴,應是謝致安故意留下,為了讓人發現能夠找來。

造成謝致安死亡的傷卻並非是手腕上的傷,而是胸口處的刀傷。謝致安胸口處有一大片血跡,染透了深灰色的衣服,那一塊周圍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更深。

而其他三具屍體,則全是派去天守關請援兵的暗衛。

淩霜沒有找到小福子,卻帶回了謝致安還有去天守關請援兵的暗衛屍身。

霍燼叫了仵作前來簡單的驗屍,確認死亡時間。同時也派人去謝府叫來了牡丹,也就是謝夫人前來認屍。

牡丹的手有些顫抖,她緩緩掀開白布,心中下意識的祈求著白布下的人不是謝致安。可當她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後,所有的希望都被打破了。

她的手似乎承受不住白布的重量,握著的一角直接落下,搭在謝致安的臉上,蓋住了他大半張臉。

暗衛受訓時會嚴格訓練個人情緒的掌控,可如今的牡丹,卻是控制不住的落淚。她沒有哭出聲音,眼淚不受她控制的往下落,越想停下,越停不下來。

霍燼沒有出聲,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他似乎能理解牡丹此刻的心情,他連想象陛下受一點傷都不敢想。死去心愛之人,定是痛徹心扉的。

牡丹癱坐在地,握著謝致安的手,放在她的臉上,默默的哭了好久。

等她哭不出來時,已經過去不少的時間。霍燼早已離去,屋中無一人,只有一名暗衛在門外守著,等牡丹的情緒平穩。

牡丹調整好情緒,她再次掀開白布,仔細的看著。躺著的人脖子右側有一顆小小的紅痣,眼角的笑紋也是牡丹所熟悉的樣子。

她確認這是她的夫君。

門外的暗衛得到牡丹的確認,將結果報給了霍燼。

霍燼聽完讓暗衛先退下。

之前仵作驗屍說了謝致安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兩日前的淩晨。

可第二日,謝致安還出現在了宅院,隨後跟著小福子一起消失了。

也就是說,第二日出現的那個人,不是謝致安,真正的謝致安在淩晨已經死了。假的謝致安,費勁周折的,帶走了小福子。

又或者說,暗中的人費盡周折殺了謝致安,派人假扮謝致安,就為了帶走小福子。

小福子……

霍燼指尖輕輕的點著桌面,仔細回想著有關小福子的一切。並沒有發現小福子有什麽不同之處,只是回想時,霍燼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曾相識……

他在哪裏見過和小福子差不多的人?

眼睛很熟悉。

霍燼指尖的動作頓住,他想起來小福子給他的熟悉感是來源於哪裏了。

是蕭鈺。

這二人眉眼之間的神韻很相似。

雖說蕭鈺長相不錯,但因蕭鈺示人時穿著怪異,打扮誇張,大家的視線並不會太過落在他的長相上,反而會更加關註他奇怪的打扮。

但在牢獄裏,蕭鈺卸去一身奇怪專屬,一身簡單裏衣,披散頭發。

讓霍燼的視線盯著了蕭鈺的臉,從而完全記住了蕭鈺的模樣。回想小福子時,記憶中小福子就給了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小福子自身給他的熟悉感,而是曾在另一人身上,看到過和小福子差不多的神韻。

蕭鈺與小福子……

霍燼似乎想通了。

謝致安有兩個,蕭鈺為何就不能有兩個?

真的謝致安死了,而牢裏是的卻是假的蕭鈺。

小福子也不是遇險了,是被蕭鈺不惜一切,弄出幽州城,保護了起來。

至於蕭鈺為什麽要如此費周折,不惜殺了謝致安暴露替身,也要把小福子弄出幽州城護起來。

看他二人眉眼間相似的神韻,定是有血緣關系。

不可能是兄弟叔侄,那只能是父子。

而是父子關系,小福子又為什麽會成為內侍,應當是先皇的手段。

這也能說得通,蕭鈺為什麽要明面上是養僧人,道士,實際上是養私兵。不惜假死拖延時間,將陛下困在幽州城。

如今除了養私兵外,蕭鈺怕是還通敵叛國了。

而蕭鈺做飯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覆仇。

先皇死了,他就向先皇的兒子覆仇。

總歸要有人來承擔他心裏的恨意。

霍燼弄清楚緣由,並沒有覺得輕松,反倒覺得棘手。

他了解先皇是個怎樣的人,先皇手段毒辣,為人又十分多疑。因猜忌,不光是殺兄弟,兒子嬪妃也都殺。

他最後臨危受命,被先皇托孤成為攝政王,又有軍權在手。

也不是因為先皇多信任他霍家,完全是因為霍家的當家人都短命。

霍家歷任家主要是選擇有能力的,那便都有怪病,這怪病又是發狂又是短命。

要是選沒能力的,雖然不會發狂也不會短命。可也因無能而碌碌無為,霍家落敗也是遲早的事情。

霍家百年無一例外,為了家族的長久發展,歷任家主甚至會想盡辦法生出有怪病卻天資絕艷的孩子來繼承霍家的一切。

短命又如何?

只要在死之前生出能繼承家業的下一代就可以了。

霍家人的怪病歷任皇帝都一清二楚,這樣的怪病使得他們即便有野心,也沒命去享。不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做歷任皇帝手裏的刀,這樣得到的反而更多。

先皇就是知曉這點,所以讓霍燼做攝政王。即便霍燼權柄在握又怎樣,反正也活不過他的兒子。不如老老實實的輔佐他兒子當好皇帝,還能為霍家下一任家主謀得一些好處。

霍燼清楚,先皇這樣的人,兄弟都殺光了,留下蕭鈺這個六王爺,不可能是因為什麽兄弟情意深厚。只能說,蕭鈺活著,比他死了更能滿先皇的意。

想到蕭鈺在外一直是未有子嗣,只有江見知這個養子。霍燼也不難猜出,蕭鈺是無法再有子嗣。

不能再有孩子,唯一的親兒子還做了內侍。

活著比死了痛苦。

先皇對他的兄弟們,還真是從不手軟。

大概拼湊出了事情的原貌,霍燼也覺得這次想要順利回去,絕非易事。

蕭鈺蟄伏多年,為了報仇,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如今暗衛出不了幽州城,到不了天守關,援兵不來,幽州城靠他們也堅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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