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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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天守關。

斥候探出制毒人的方位,一路留了記號。弓箭手們跟著記號深入,尋找制高點射殺。

只是那些制毒的人被保護的太好,外圍人手充足。如果不能一擊即中,引起敵軍警覺後他們全都得死在這。

山林中障礙物多,極難找到極佳的位置。弓箭手們尋找了許久,眼看著敵軍又要開始行動,他們已經生出要以命換命的念頭。

周小六背著長弓穿梭在林間,他還在尋找最佳射點。

秦老將軍有意給他展現的機會,他想要抓住。

弓箭手們看著周小六,他們不知道將軍為什麽把夥頭營的夥夫塞了進來。這不純胡鬧嗎?

而且一個夥夫竟然還手握那麽好的弓,比他們趙將軍的追雲弓還要好上許多。也不知道這夥夫從哪裏弄來的,難不成是秦將軍給的?

由於弓過於貴重,弓箭手們也是看得懂局勢,這周小六不知燒了什麽高香,得了秦將軍的青眼。他們雖然心裏對周小六有微詞,可嘴上也沒說什麽。

只是現在敵軍眼看又要進攻,周小六還在竄來竄去,也不怕打草驚蛇。

騎射營裏來的最年輕的弓箭手沈不住氣,先出聲道:“你再動下去,就是敵軍的活靶子。快趴下!”

周小六充耳不聞,依舊緩慢轉移變化著角度緊盯敵人方向,突然眼前一亮,轉頭對弓箭手們道:“他們現在要移動,那幾個制毒的不可能一直被圍在圈裏護著。我們再往左上方走一點,那裏定有突破口。”

騎射營裏年長的弓箭手看了周小六一眼,“再往前走,就直接貼他們臉上了。你有把握一擊必中?”

“徐什長,既然已經決定豁出性命。往前和站在原地,又有什麽區別?”周小六不再多說,背起弓箭,彎腰往前走。

徐昌風盯著周小六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手下人也都在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片刻後,徐昌風道:“跟上去,小心一點不要弄出動靜。”

“是。”

周小六已經找好了絕佳的位置,其他弓箭手們在四周給他打掩護,聲東擊西。

敵軍的保護圈被打亂,千鈞一發之際,周小六和徐昌風抓住機會,二人射殺了被護在中心的制毒之人。

制毒人一共有六人,周小六長弓拉力絕佳,滿弓射出,一支羽箭射穿兩個制毒人的腦袋。

徐昌風的箭矢緊隨其後,兩人互相配合,迅速的解決了六名制毒人。

完成射殺任務後,弓箭手們快速轉移,敵軍亦派了不少人追殺,不過他們對此地地形終歸不是特別熟悉,周小六卻對後山地形了如指掌。

他帶著隊伍小心躲避,竟是無人受傷,成功歸營。

徐昌風回營稟報也是如實稟報,沒有絲毫隱瞞。周小六任務完成的很出色,秦衡知道周小六抓住了這難得的機會。

周小六表現突出,秦衡有意提拔。但也不好直接讓人騎射營,畢竟這樣的功績還不足以讓人忽略周小六罪臣子嗣的身份。

秦衡想了一下,直接讓周小六留在他的營帳,跟在他身邊。但又沒有對外說收做親兵,每次敵襲都把人派出去上戰場。

沒了制毒人,敵軍用毒粉的量少了很多。雖然還是很難纏,但天守關將士即便中了毒粉,癥狀也沒有之前那麽嚴重了。

周小六射術極強,百發百中,在作戰中十分的出挑。

又因他不屬於任何一個營,行動不受限制,殺敵的同時也救了不少的將士。

幾場仗打下來,大家都對周小六產生了好奇,被救的戰士對他也充滿了感激。

從無人問津,也有人開始和周小六搭話了。他們首先問的都是他手裏的神弓哪裏來的,周小六不能說是禦賜,只能避而不談。

好在將士們也沒有再追問,戰場上周小六就是個神射手,說不準哪天就要靠著他救命呢。

……

蕭鈺需停靈七日,在第八日開始下葬。

蕭錦年也只能在幽州城等了七日。

下葬那日,蕭錦年和霍燼,江燕卿等人再次去了王府。

在大瑜朝,先人入土,孝子賢孫除去摔瓦起靈外,還需替先人整理衣冠。

能替蕭鈺整理衣冠的除了養子江見知就只有侄兒蕭錦年,但蕭錦年的身份在那,怎麽也不能讓蕭錦年給蕭鈺整理衣冠。

若是蕭鈺沒收江見知做養子,這一步怕是要先挑個孩子過繼,再進行。

江見知認真的替蕭鈺整理著衣服,衣褶都被他抹平,一寸一寸十分小心仔細。整理到褲子時,江見知手微微一頓,隨後又不動聲色的整理起來。

末了,他將蕭鈺的手擺放好。蓋棺之前,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蕭鈺的臉看。

江燕卿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別看了,越看越難過,快摔瓦起靈吧。”

江見知頷首,接過老仆遞給他的灰瓦盆,高舉過頭頂後又重重摔下。

隨著瓦盆碎裂,仆從高喊一聲,“起靈。”

停放的棺材被八個壯漢擡起,一路的紙幣飄散,哀樂四起,朝著墓地方向走去。

蕭鈺下葬之後,天守關也傳來了捷報。

說是騎射營的弓箭手,深入敵軍腹地,射殺了制毒之人。雖說還沒有徹底將人打退,但缺了毒粉,又沒有武器,敵軍戰力大減,我方將士也不會再受毒粉制約能好好的打一場。

如今蕭鈺也已經下葬,天守關的戰事也有了好的進展,霍燼怕有萬一還是不能在幽州城久留,得盡快回京。

定了明日啟程,小福子和內侍們都忙瘋了,進進出出的搬東西收拾行李。

深夜,謝致安給自己倒一杯熱酒,邊喝邊欣賞池塘月色。

如今這景色沒有夏日裏好看,但謝致安看著心裏還是高興舒心。

這幾天下來,謝致安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前面天守關打仗,王爺死在他幽州府的牢裏面,皇帝和攝政王在他幽州府住著,這每一個單挑出來都叫人頭疼,更別提全湊一起了。

他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想辭官。

好在熬過來了,天守關戰事有了新進展,王爺也安葬了,陛下沒追責他,明天陛下也要回京去。

幽州城終於又能安靜下來了。

又喝了一口熱酒,謝致安心滿意足的咂咂嘴,準備回房。起身的瞬間,他頓覺頭暈腦脹。

謝致安意識到什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酒杯。他想要叫人,喉嚨卻怎麽也發出不了聲音,下一瞬間直接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翌日清晨,謝致安的貼身小廝小跑到賞荷亭。昨天謝致安說要在亭子裏好好喝些酒,點了炭爐穿了披風,不要人打擾他。

誰曾想人喝醉了竟然直接躺地上睡著了。

“大人,大人,快醒醒,要收拾收拾去見陛下了。”

小廝喊了好幾聲,謝致安這才慢慢睜眼,他撐著腦袋,眉心緊鎖頭疼的厲害,“快扶我起來洗漱,叫人在轎子裏備點吃的。”

小廝費了大力氣把人弄起來,謝致安腳步虛浮,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小廝身上。那胖墩墩的身形,壓的小廝差點摔倒。

到了分岔路口,小廝把人往右邊一拉,“大人那邊是夫人的院子,您不是說不要打擾夫人睡覺,洗漱都在偏院嗎?”

謝致安腦袋迷迷糊糊的,隨聲應了兩聲,跟著小廝去了偏院洗漱換衣。

洗漱完畢,偏院的丫鬟給謝致安床上官服,扣腰帶的時候發現大小正好,不由得有些狐疑。她這幾日給大人穿衣,發現官服有些大了,還想著要不要收一下腰,今日倒是又合身起來。

他們大人這身形倒是多年不變一點。

謝致安匆匆上了馬車,車內擺放著一個小食盒,裏面放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包子。

他拿起一個包子一口咬下,嚼一口後立即吐了出去,低頭一看是紅豆餡的甜包子。

外頭小廝的聲音傳了進來,語氣活躍的邀功,“大人紅豆包子可還滿意?這是大人最喜歡吃的,小人我想著大人宿醉吃別的沒胃口,昨晚特意叫孫廚子熬的紅豆沙,多多的飯了蜂蜜。大人吃著是不是又綿又甜?”

謝致安把紅豆包子放回食盒,丟到車廂邊上,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小廝也不再多說,打擾了大人吃飯的性質那他就罪過了。

馬車平穩的行駛著,來到了富商宅院。幽州城下屬的官員們全都來了,在宅院外面候著送行。

院子外停滿了馬車,侍衛們進進出出的忙活,像是有搬不完的東西。

……

天守關又傳來戰報,霍燼要先去處理。蕭錦年看不懂那些,不願意去,自己呆在院子裏,等著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好就啟程。

小福子正在院子裏整理著箱子,待會有侍衛來搬。

這時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擡眼一瞧,見是小豆子。

見對方一副焦急模樣,便放下手裏的東西往外走去,“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你這滿腦門的汗。”

瑞寧殿內侍守夜,小豆子沒犯禁逃了一劫。後來小福子瞧著他膽子是小一些,但為人也踏實不耍滑頭,做事也勤勤懇懇的老實本分。

所以這次出來也就帶了小豆子貼身伺候,算是給他個露臉表現的機會。

這孩子膽小,什麽小事在他那都是大事。

大事在他那,那就是天大的事。

看小豆子只是急的滿腦門汗,小福子猜著估計沒什麽事,不然小豆子早嚇暈了。

小豆子抹一把汗,又急又怕道:“福公公出了天大的大事了!裝著陛下衣物的箱子倒了,衣服散了一地,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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