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出考題的第二天,蕭錦年上朝的時候突然想起宮門有他不能出宮的禁制。那他還怎麽在發情,期出宮去攝政王府躲避?

之前因為太傅和霞安城的事,他情緒波動太大,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系統設定的精神印記的影響出現滯緩現象。這也代表著,當他放松下來後,滯緩的精神印記,會比正常情況下來的更加洶湧。

這是精神印記滯緩後,逃脫不掉的副作用。

蕭錦年的員工手冊背的滾瓜爛熟,對自己身體後續會如何他心裏還是有點數的。

既然想到了不能出宮這個禁制,蕭錦年便想著抓緊時間解決。

下朝後,蕭錦年連早膳也沒用,衣服也沒換,一路小跑到偏殿。

小福子等一眾太監宮女就在後面追,一邊說一邊喊著,“陛下慢點!小心腳下!”

霍燼五感強於常人,又自小練武,聽到殿外不遠處傳來的呼喊聲,第一時間放下手中書籍,走到門前。

入目便是帝王一臉急色的朝著殿中跑來,霍燼有些擔憂的迎了出去。蕭錦年跑的太快,沒剎住,慣性向前一撞,就像是撲進霍燼的懷中一般。

感受到懷中觸感,幽香四溢,霍燼身體有些僵硬,不止如何動作。

蕭錦年喘息兩聲,稍稍穩定了氣息,仰頭認真的問道:“愛卿,朕若是後面想出宮見你,門口侍衛你放行怎麽辦?”

霍燼屏息凝神,仔仔細細的拆解小皇帝的言語,呼吸微滯,翻湧起不易察覺的期待,又像是在誘哄對方說出他想聽到的答案,“陛下為何會想出宮找臣?”

為何?

蕭錦年也楞了一下,他是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也覺得自己在霍燼眼前撒謊不是個明智選擇,所以才實話實說。但這真正的原因,他又不太好意思說,這裏畢竟都是人。

想著等到時候再說,蕭錦年便換了種說法,“上次去覺得王府挺好的,想去王府住幾天。”

霍燼盯著蕭錦年黑亮靈動的眼眸,本想從中分辨是否在欺騙。可當他看了蕭錦年一眼,便知道,無論是真是假,在他的心中,都認定是真。

“好。”霍燼應聲後,蕭錦年肉眼可見的喜悅起來。

看著蕭錦年臉上的笑意,霍燼忍不住問道:“這麽高興?”

蕭錦年點頭,毫不掩飾的喜悅,“嗯!特別高興!”

霍燼聞言,微微一楞,隨後也輕笑出聲,“那臣現在就去讓宮門解除禁制?”

“可以嗎?”雖說是反問,但蕭錦年臉上的期待太過明顯。

“自然可以。”

得到允諾,蕭錦年連忙道:“愛卿快去!”

霍燼剛邁出一步,又停住腳步。蕭錦年疑惑道:“怎麽了?”

“臣突然想起,此時正在出考題階段,貿然出去怕是會有洩露考題之嫌。”

看出霍燼有退卻之意,蕭錦年怎麽可能允許。他立即道:“正和愛卿一起去。”

霍燼看著緊張兮兮盯著自己看的小皇帝,微微笑道:“那便只能勞煩陛下陪臣走一遭了。”

……

去年確定舉行恩科後沒多久,各地已經接到通知舉辦了鄉試。當時的霞安城無一人中舉,不過都說金舉人銀進士,中舉是萬萬裏挑一個,錄取率極低。比進士都還要金貴,因此霞安城沒有中一個舉人這事並沒有引起註意。至於童試秀才人數,全是士族子弟。

他們考上,倒是憑著自己的本事。監考的官員雖說感覺到奇怪,但也並未多過問,少說少問少管,才是他們的為官之道。

本應在二月中旬舉辦的會試,因為老太傅的死,推遲一個月。

會試考題在經過三天的商議,終於徹底定下。這次訂好考題後,並未提前告知監考官。甚至在考生進入考場之後,都不見來人通傳。

三名副監考官急的團團轉,主監考官坐在主位時不時的捋一把花白的胡子,面上雖不顯,心裏亦是急躁不安。

當外頭傳來檢查完畢的聲音時,四人終於也等來了試題。

這次試題是由江燕卿所送,監考官們在看到江燕卿身上的官服時還微微楞了一下。

以往送試題的都是他們內閣裏面選,今日來的竟是個六品小官。

“下官見過諸位大人,請諸位大人聽旨吧。”江燕卿直接忽視四人疑惑的眼神,嘴角帶笑的見禮後,開始宣讀聖旨。

四名監考官聞言紛紛跪地聽旨。

只是這次的聖旨內容,怎麽聽怎麽奇怪。

【四位愛卿接下來要監考三天辛苦啦,等會試結束後,朕會記得給你們賞賜的。

對了,試題給的晚你們肯定急壞了吧。為了防止試題洩出,有人舞弊,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監考的過程中,朕還希望四位愛卿能多多出力,若是抓到企圖舞弊的,嚴懲不貸!】

江燕卿宣讀聖旨的時候,腦海中把他前面的人生所有不開心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這才讓自己沒有笑出聲,面色如常的宣讀完畢。

他深覺小皇帝有趣又真誠的緊,哪怕不學無術,胸無點墨,也不想著藏著掖著。若換做他人,定會找人代筆。不過,聖旨上雖沒有斐然文采,但每一字都暗含帝王關心科舉公正與關懷臣子之心。

只是四位監考官可就沒江燕卿這般好心態了。

他們都是內閣出來的,哪個不是才華橫溢,出口成章?所接觸的人,也都是有學之士,這樣直白不加修飾的聖旨,差點以為是宣旨的念錯了。可這又不可能,於是四人陷入了沈思。

是不是得繼續為他們的陛下找老師呢?

會試學子已經準備就緒,不能再等下去。四位監考官很快收回思緒,接旨後又從江燕卿那拿了試題,不作停留,帶著試題去宣讀。

整個過程江燕卿都跟著,直到試題宣讀完畢,學子們記錄好之後,江燕卿才出聲告別,“下官還要回宮覆旨,便不打擾四位大人了”

……

為期三天的會試結束後,王仲淮等人終於被放出偏殿。

三位相公離開時行色匆匆,心中想法雖有不同,但目的卻是同一個,抓緊時間回去安排選秀的事情。

別看劉衡元兩鬢斑白,腳下速度一點也不慢。事關家族未來幾年興衰,無論如何他也要比王仲淮和左思知更早的挑好人選送進宮才行。

蕭錦年的發情,期並不太穩固,但在來臨前三四日,身體給的預告會比往日更激烈一些。在出選題確定後的第二天,蕭錦年借口身體不適,不去偏殿也不上朝。

這舉動也讓一些開始支持他的大臣們心生不滿,直覺老太傅所托非人。這小皇帝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而霍燼卻是實打實的松了口氣,每天與小皇帝相處一室,他光克制住自己觸碰小皇帝就耗盡心神。只是見不到小皇帝,又會心情煩躁,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王仲淮三人跑的那麽快,也不乏有被霍燼那要吃人的氣壓嚇到的原因在。

剛出皇宮,淩霜就在外等著。他見霍燼低沈著臉,模樣十分像怪病發作前兆。

以為又要病發,淩霜眉頭緊鎖,心想距離上次兵法這才過去幾天啊!他擔憂道:“王爺,您的身體……”

話未說完,霍燼出言打斷,“無事,回府。”

此時的瑞寧殿,小福子正幫著蕭錦年收拾包袱。

“陛下,您真的要去攝政王府住、住幾天、玩玩?”

事情太過新奇,也過於出乎意料,小福子說的時候都結巴。

蕭錦年強裝鎮定,實則身體已經開始發熱有反應。要不是現在衣服穿的還是有點多,遮掩不少,他現在早就露餡了。

“後面幾日,瑞寧殿就交給你了。”他的聲音已經開始微啞,說完這句話後蕭錦年便不再開口。

小福子對蕭錦年的話向來唯命是從,他很快收拾好包袱,領著蕭錦年坐上一頂軟轎。

當蕭錦年坐上轎子,留在宮中的王府暗衛便跟了上去。

宮門那邊防蕭錦年偷跑出宮的禁制早就被霍燼解除,小福子出示令牌,侍衛見是瑞寧殿的便沒多做檢查,直接放行。

馬車噠噠噠的一路朝著攝政王府行駛,蕭錦年也沒有多做遮掩,走的都是大路。也是為了後面幾天有人疑惑他在哪,能輕易查出他在王府,也不至於亂套。

至於在王府做什麽,他決定丟給霍燼去解釋。

就是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那點好名聲,要被毀掉了。

也不是在意名聲好壞,而是因為那時他為了斬斷世家大族的後路,放了告示弄的人盡皆知。

結果引起了眾多百姓的支持聲援,別說是別人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百姓會如此誠心的信任他。

或者說,是信任“帝王”。

即便十八的年紀,在古代都沒成年,即便名聲不好,也無建樹。可那些百姓依舊選擇信任,並且為之付出。

擁護這樣一個什麽都不行,樣樣也不通的皇帝,簡直就是蠢。

但蕭錦年沒辦法說他們蠢,他想就是因為他的年紀還小,所以在他示弱下,人們在給他犯錯誤的機會,給予最大的包容,等待他的成長。

更重要的原因是,洛安城,相對的安定。百姓窮苦,但至少能解決溫飽。這事要是換做任何一個經受欺壓的城中百姓,都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身體緩緩升溫,異樣感越發的清晰。蕭錦年腦海也開始慢慢像漿糊一樣,連思考問題都變得遲鈍許多。最後索性放任不再想,哪怕是要為大瑜發光發熱,也不是眼下這個時候。

攝政王府。

淩霜正在對霍燼匯報霞安一事的後續調查,“根據暗衛所查,寧遠將軍受傷確實不是當地士族動的手。

寧遠將軍後面也發現了不對勁,想要調查。被士族搶先一步禁在莊子上,他們本意只是想利誘。不到萬不得已,也並不想挑起事端。

但還沒來得及說上話,人就不見了。那些人以為寧遠將軍人跑了,也不敢太聲張,只是私下裏悄悄的找。

最後找到,也是有人送了封匿名信件去官府,才調派人手借剿匪的名義去救人。

真正動手的幕後之人藏的很深,借士族的刀,殺對方想殺的人。”

“這些是暗衛在何方瑜何大人家中找到的。”淩霜從懷中掏出幾封信雙手放在桌上,繼續說道:“何大人,知道寧遠將軍是王爺的人,所以故意接近,本意應是想通過寧遠將軍的手,將這些交給王爺。”

霍燼打開信封,紙上字跡筆鋒蒼勁,如刀如劍似乎能穿透紙背。上面所寫,盡數都是已被斬殺的趙永秉罪證,霍燼一一將其看完,並未在裏面發現能用的信息。

何方瑜寫的,他們也審問出來了。

霍燼將信輕輕壓在指下,沈聲道:“那幾個士族世家同氣連枝,他們不想殺寧遠,也不可能會冒著風險殺了一直跟在寧遠左右的何方瑜。既然想賄賂寧遠,定是知道他這人,最恨有人威脅。

殺何方瑜,在寧遠看來就是殺雞儆猴式的威脅。所以,何方瑜的死與寧遠的傷是一樣的,背後另有其人。這人躲在後面,又怕見人,卻又送信上門,想要人發現。明明能殺掉寧遠,偏偏把他弄成廢人,也要留他一命,如此羞辱,若非仇人實在難想。亦或是此人在像本王挑釁……”

“咚咚,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霍燼未盡之語,他擡首示意淩霜去開門,“聽敲門暗語,是宮裏來的暗衛,叫人進來。”

淩霜將門打開,提前回來通稟的暗衛快速的點頭行禮,便匆匆進屋,人剛走到書桌前,就道:“王爺,陛下來王府了,算算時間,應快到了。”

聞言,霍燼眉眼帶有放松之意,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正門時,蕭錦年乘坐的轎子正好停下。

坐在轎子裏的蕭錦年正難受的忍著不適,小福子正準備叫門,厚重的木門就從內打開,霍燼視線越過立於門前的小福子,看向不遠處的轎子,腳下步伐加快。

只是剛跨出兩步,霍燼便嗅出不對勁來。

這香氣怎又濃郁這麽多?

霍燼想到上次聞到這麽濃郁的異香,還是在瑞寧殿那七日中,意識到蕭錦年的身體又出了奇怪的變化後,他幾乎是跑向軟轎。

馬車的小木門被打開瞬間,蕭錦年嗅嗅鼻子,什麽好聞的味道?好想多聞聞啊……

霍燼尚未伸手拉縮在裏面的少年,就被少年撲過來緊緊的環住脖子。少年鼻尖貼在他的頸間輕嗅,囈語一般,“好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