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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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剛剛的氛圍再暧昧, 在宋千翎認認真真給他找了五分鐘客用拖鞋後,被迫按下中止鍵。

她家不常招待客人,鞋架上的拖鞋只有她和父母專用的。

之前倒還有雙周佩韋的, 分手後便被她第一時間扔了。

但她分明記得還有一雙給客人的,她在犄角旮旯裏翻了半天,終於從角落裏抽出一雙。

全程, 周佩弦都乖乖站在玄關腳墊上, 耐心等候著。

他嘴角噙著笑,看她在不大的房子裏跑來跑去,嘴裏不知碎碎念些什麽,愁眉苦臉著, 竟有種別樣的可愛。

以至於等她終於翻出那雙拖鞋,獻寶般興沖沖遞給他時,他第一反應不是接拖鞋,而是捏著她下巴親了一口。

宋千翎被親得一楞, 沒反抗,也沒接上第二口。

火力不夠,剛剛的氛圍到底還是沒續上。

窗外,太陽還懶洋洋地掛在西天。

不夠烈, 天空呈現種蛋清色, 有幾分朦朧。

白日宣淫不太合適, 結果便是,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上, 開始分吃那幾盒水果。

誰也沒說話,兩張嘴全部用來吃。

偶爾叉上同一顆水果, 雙手被迫相會,彼此看一眼笑笑, 友好地讓位,繼續吃。

很是稀松平常的畫面。

和朋友,和父母,和愛人,多少都曾經歷過的畫面。

但當對面坐著的人是周佩弦,它忽然變得怪異起來。

“留下來再陪我第二晚好不好”。

不是“留下來好不好”,也不是“陪陪我好不好”,加了個“第二晚”的限定詞,將時間生生框死了。

對於這個人,宋千翎不敢承諾以後,只敢貪一時的歡愉。

此刻的他們應該在狂吻,在交丨歡,而不是做著會有很多很多以後的人之間會做的事。

宋千翎掀起眼皮,將目光的重心從水果移到他身上。

此時的周佩弦,正用枚只有兩齒的細長叉子叉藍莓。

叉子雖窄,對於藍莓來說還是略粗鈍了些,一叉子沒中,小東西咕嚕嚕滾開了幾厘米。

周佩弦目不斜視,調整了一下握叉的姿勢,嘴唇下意識微抿,專心致志地又叉向剛剛那個。

這次中了,周佩弦笑得有幾分得意。

一叉子藍莓進嘴,見對面的不知為何也在笑。

“你笑什麽?”周佩弦直接就問了。

宋千翎沒應聲,垂眼繼續啃自己的草莓。

說不出是水果的功勞,還是托對面這位的福,她的心情平靜了很多。

明天還有明天要愁的事,但這一刻,她想好好度過。

水果吃完,外面仍舊天光大亮。

兩人一道收拾完桌上的狼藉,周佩弦掃視了一圈四周:“你周末一般幹什麽?”

“批作業、備課、寫教案、有時候需要電話家訪……”

宋千翎扒著手指剛數一半,被周佩弦無奈打斷:“有沒有點工作之外的事?”

“工作之外……我比較宅,通常會看看書,看看電影吧。”

說完宋千翎發現,自己好像是個很無趣的人。

對於這兩個選項,周佩弦很快做出了選擇:“那我們看電影吧,你是用投影儀嗎?”

宋千翎弱弱指了指客廳裏的電視:“就在這上面,用手機投屏。”

這是臺普通的液晶電視,只有32英寸,不過和同樣窄小的客廳倒也契合。

宋千翎口中的看電影,當真只是看電影,不講究設備,也不講究畫質和片源。

周佩弦和漆黑的小屏幕沈默對視了幾秒。

“你下次想看電影,可以去我家,我裝了個家庭影院。”

還好,是下次,不是這次。

宋千翎敷衍著笑了笑:“再說吧。”

這間房子不算大,兩室一廳的格局,次臥被宋千翎改成了書房。

好多家具電器都是房東留下的,包括這臺電視。

宋千翎沒太講究,能用的就都留著用。

學校裏其實有教師公寓,但暫時輪不到她這個新入職的教師。

宋千翎倒也松了口氣,和同事住在一棟樓,她會錯覺自己全年無休。

當初得知她打算搬出來住,周佩韋主動表示他家有套空房在她學校附近,可以免費借她住,或者可以托關系幫她申請一套教師公寓。

他說得是那樣懇切,就好像從前那樣,迫不及待要幫她安排好一切事宜。

宋千翎那時本還在因為價格猶豫,收到他的消息後,嚇得當晚就簽了合同。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換誰來看,這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

但恐慌來得太突然,讓她在沖動下做了決定。

後來他們分了手,宋千翎有幾分慶幸。

當初要是聽了他的建議,不知道這會兒有多少事要處理,她實在是個討厭麻煩的人。

-

觀影設備雖然簡陋了些,但好歹能用,周佩弦打開電視:“你想看什麽?”

宋千翎其實沒什麽心情看電影:“都行,聽你的吧。”

周佩弦沒繼續推脫,開始認認真真找電影。

宋千翎坐在一旁,看著屏幕裏的畫面變換,想著他會找什麽電影。

應該是愛情電影吧,很適合他這種急功近利的人。

看到最後順水推舟……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宋千翎做好了一切準備,屏幕上卻蹦出兩只不太可愛的兔子,穿著條紋囚服。

不是電影,是動畫片,宋千翎茫然地讀著片名:“《越獄兔》?”

“嗯,你不想看這個嗎?”周佩弦扭頭看向她,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能本來也沒什麽問題。

“也不是不想,只是……好奇你為什麽會選這個。”宋千翎道。

“好看啊。我留學那段時間就經常翻來覆去看這個,突然想重溫一下。”

他答得一臉認真,好像真的只是想和她分享他喜歡的動畫。

見第一面就開始說些奇怪話的男人,這會兒倒是一本正經地和她看起了動畫片。遇到逗樂的地方,笑得像個孩子,泛出一股平時少有的傻氣。

宋千翎開始還是端坐著,到後來,也同他一道笑得前仰後合。

她不愛看動畫片,有些片段其實也沒那麽好笑,但莫名的,就是想痛痛快快笑一場——

和他一起。

動畫片一集很短,只有一分多鐘,不知不覺,兩人將五季全部看完了。

最後,兩只兔子一前一後都上了天,宋千翎轉頭,沒能在天上見到那對兔子兄弟,倒是見到屋外的天已然擦黑。

周佩弦關上電視,問她:“餓嗎?”

宋千翎點頭。

聞聲,周佩弦過分自覺地走進了廚房,也沒問上一聲,便打開冰箱開始查看,儼然顛倒了主客。

廚房不大,宋千翎沒進去,就這麽倚在門口看他。

果不其然沒多久,周佩弦無奈轉頭:“你不在家做飯的麽。”

宋千翎確實不常在家烹飪,只有周末會有閑心做一兩頓。

一般她都在周五下班後把菜買好備上,只是這周五……

沒待她回答,周佩弦闔上冰箱門,繼續自作主張道:“走,去超市買點菜。”

等到宋千翎從超市的地下車庫出來,都還有點恍惚。

一切發生得太自然了。

但周佩弦全程表現自如,便顯得她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過分敏感。

那不如閉上一只眼,繼續這麽下去,像一對尋常情侶那般,肩靠肩頭抵頭地逛超市,分享著喜歡的口味,討論著待會要做的菜式。

走出生鮮區,宋千翎低頭看著小半車食材,嘀咕著:“幹嘛買這麽多,都夠我們吃一周的了。”

說完她才意識到不對——

他們只有一晚,不該用“我們”這個詞。

周佩弦將推車調轉了方向,像是有意要避開她的目光:“那一周後再來買。”

宋千翎沒說話,伸出一只手搭上了購物車邊沿。

搭是搭上了,方向還是由周佩弦掌控。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零食區。

如果說之前買菜時,周佩弦乍看像個成熟居家的男人,此刻倒有幾分暴露本質的意思。

到底年紀還輕,見著零食兩眼放光,剛剛拿了多少有機健康食材,這會兒就放了多少垃圾食品進去。

宋千翎拿起一袋狀似彩色麻繩的東西,辨析著上面的英文:“這是……軟糖?”

“嗯,很難吃,但是很上癮。”周佩弦說著,又抓了兩包丟進購物車。

“難吃的東西怎麽會上癮?”宋千翎不明白。

“不知道,可能我喜歡自虐吧。”周佩弦將車推向另一個方向。

宋千翎跟上他,故意落了一步,好看他背影。

身型頎長,得昂著頭去望,偏偏他也總喜歡微擡下巴,見誰都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思。

怎麽看都只有他虐別人的份。

最終,兩人滿載而歸。

三大袋東西將玄關都堆得站不下腳,兩人來不及休息,又開始分門別類地收納。

之前還空空如也的冰箱,這會兒開始嫌棄它容量太小,流理臺上還堆了一排,那是待會兒就要烹飪的。

將水果挨個兒碼齊後,宋千翎回頭一看,周佩弦正認認真真地往茶幾下放他的零食,已經塞了一半了。

“你不把它們帶回家嗎?”宋千翎不解。

“我家有。”周佩弦頭也不擡,“這些留著我以後來吃。你能想象看一下午電影,一口吃的都沒有是什麽體驗嗎?”

……是她待客不周了。

宋千翎正要道歉,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你還要來嗎?”

她可只請求了一晚。

最後一樣放好,周佩弦心滿意足地欣賞了一番這讓人充滿安全感的囤貨,拿出一袋“彩色麻繩”,起身邊拆邊道:“來啊。”

他抽出一根軟糖,沒急著放進嘴裏,扭頭看向她,“當然,你也可以不給我開門。”

老套路。

第一次把她送回家時,他也是這麽說的,信心滿滿的,好像篤定她會給他開門似的。

雖然下午的實踐證明,他賭對了。

那下次呢,下次她可不一定給他開門——

思來想去,她竟也只敢用“不一定”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詞語。

她沒有同他一樣的信心。

宋千翎還在糾結措辭,嘴裏驀地被塞了什麽。

她下意識嚼了嚼,沒幾口便忍不住將剩下的吐出來。

果然是那根“彩色麻繩”,吃著實在很像充滿香精色素的橡膠管,周佩弦沒騙她,這玩意兒確實難吃。

扭頭一看,周佩弦嘴裏正嚼著一根,心無旁騖咀嚼的樣子像只吃草的兔子。

但這根“草”應該也不對他的胃口,他生生吃出了副看淡生死的放空模樣。

宋千翎饒有興味地看他嚼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不喜歡的東西為什麽還要吃?”

周佩弦分出一只手拿著軟糖,在沙發上坐得散漫,掀起眼皮看她。

“之前每次趕due壓力大,就嚼這玩意兒解壓,確實難吃,但再難吃也比當時稀巴爛的生活好點。”

宋千翎“噗嗤”笑出了聲。

明明是對方的痛苦經歷,不該笑的,但周佩弦那副子吊兒郎當的語氣,莫名讓她覺得開心。

周佩弦沒介意,還陪著她揚了揚唇角。

“但後來我不怎麽吃了,因為找到了更解壓的東西。”

宋千翎斂起笑意,試探道:“香煙?”

周佩弦默認式地一點頭:“你很討厭人抽煙,對不對?”

宋千翎自然是不喜歡的。

父母都不抽煙,從小的教育也告訴她,抽煙的都是壞女人。

但她難以忘記初二的某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她看見有個女人長發披肩,一襲黑色長裙,娉娉婷婷地站在路燈下,紅唇間一點微光,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兩人對視,女人朝她笑了一下,眼尾挑起,像只狐貍。

故事從開頭到結尾,僅僅只有這一眼。

宋千翎當然不會蠢到因此去嘗試吸煙,這一眼並沒有給她的人生帶來太大變化,她依然是那個不能更循規蹈矩的姑娘。

只是偶爾、偶爾,當母親再說抽煙的都是壞女人時,她會低下頭,很隱蔽地笑一下。

腐壞的食物令人作嘔,但為什麽人越壞,就越吸引人呢。

“吸煙有害健康。”

宋千翎想了半天,只給出了這個無比官方的回答。

對於她的回答,周佩弦看起來不意外。

他懶洋洋地躺上沙發靠背,織物壓縮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帶起他的聲音也變得“沙沙”的。

“我也沒想活多久啊。”

話題好像陡然移向了稍顯沈重的方向,宋千翎有些措手不及。

周佩弦看她嚇得一臉茫然無措,笑著伸手掐了下她臉頰,在她回神要拍開他的手時,反應靈敏地抽回。

“不聊了,做飯了。”他說著,起身往廚房走。

宋千翎趕忙跟著他來到廚房,明明是自己家,卻生出些寄人籬下的局促。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她問。

周佩弦也不客氣,嫻熟地指揮著:“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洗了,再把那個擇一下。”

在洗菜這方面,宋千翎做事還算麻利,她埋頭在水池前“嘩啦啦”地洗著,身後的周佩弦正翻出她的圍裙穿上。

兩顆番茄洗好,她回頭,周佩弦剛系好圍裙的結。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衛衣,質地看起來很柔軟舒適——

倒也不僅僅是看起來,之前擁吻時她有感受過,確實很舒服。

只是圍裙本就是她的尺碼,圍在這件寬松的衣服上都擋不完全,活像個裝飾物。

見狀,宋千翎沒忍住笑出了聲,周佩弦低頭揪了揪圍裙:“我能跟你要個東西麽?”

她一楞:“什麽?”

“送我條圍裙。”他說,“就掛在你家裏。”

有些狡猾的要求。

宋千翎沒接話,只是將洗好的番茄遞給他。

紅彤彤圓滾滾的,一手一個,像獻寶。

周佩弦的目光一瞬間從番茄跳到她臉上,哼笑了一聲:“小氣鬼。”

他到底還是接下了,抽出案板開始切菜。

廚房過分狹窄,完成了周佩弦吩咐的任務後,她便趕忙退了出來,把空間盡數讓給這位大廚。

但她也沒走遠,就靠在門口看他做飯。

周佩弦的烹飪姿勢很嫻熟,看起來確實沒少下廚。分明是張不沾煙火氣的臉,卻在油煙中游刃有餘。

那小小的圍裙可憐地巴在他身上,掐出一段精瘦的腰。

不倫不類,想入非非。

宋千翎沒再看下去了,回到客廳準備給周佩弦倒杯水。

她剛在一次性紙杯裏倒上半杯,忽地頓住動作,低頭望著澄澈的水發呆。

末了,她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水,將它捏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轉頭打開儲物櫃,翻出一只嶄新的馬克杯。

水流沖入杯底,宋千翎輕喟一口氣。

約莫一小時,餐桌上擺好了三菜一湯。

全是些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教人食欲大開。

如果說之前那份三明治還算可理解,眼前的菜式著實讓她有些驚訝。

“楞著幹什麽?”周佩弦睨她,“還不快誇誇我?”

果然還沒擺脫小孩心性。

面對小孩,自然要用哄小孩的方法。

宋千翎故意誇張地鼓鼓掌:“好厲害哦,看起來好好吃。”

周佩弦看起來很是受用,笑得一臉得意,分出一雙筷子給她:“行,可以吃了。”

落座後,周佩弦才發現放在他那側的馬克杯,他握著把手,轉著看了一圈:“專門給我的杯子?”

宋千翎沒急著回答,欲蓋彌彰地先夾了一筷子菜:“給客人的。”

周佩弦動作一僵,悶悶地“哦”了一聲,放下杯子。

雖然有這個不太愉快的插曲,但整頓飯的過程還算輕松。

大部分時刻,宋千翎更喜歡一個人吃飯,對面坐了個人,她總覺得有幾分不自在,哪怕對方是她無比親密的父母、愛人。

所以獨居這一年多,她甚至還漲了幾斤。

但如果這個人是周佩弦,事情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的吃相很大方,也很幹凈,望著不由得讓人食欲大開,不知不覺間,也隨著他的動作往嘴裏多塞了幾口。

兩人的對話很少,莫不如說這樣反而更好些,畢竟他的話,有一半都讓她不知如何去接。

一餐吃畢,宋千翎主動起身收拾碗筷。

周佩弦沒攔,兩人身份互換,變作他靠在廚房門口看她忙碌。

但這位看客好像不太安靜——

“你平時都是這麽洗碗的麽?”

宋千翎不解地回過頭:“怎麽了?”

周佩弦大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盤子:“難怪我剛剛盛菜時,看到有個盤子上還有油漬。”

宋千翎尷尬得簡直想掘地遁逃,但周佩弦似乎沒起什麽調侃的心思,只是手把手教她洗碗。

不過這位老師顯然耐心不足,見她連交了兩次糟糕的答卷後,擺擺手把她趕出了廚房重地。

宋千翎沒走遠,縮在廚房角落裏,歪著腦袋看他:“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這才不是她的偏見,周佩弦這副子長相和作派,任誰看也會得出和她相同的觀點。

周佩弦嗤笑一聲:“我們家確實有個少爺。”

範圍太窄,不必他說下去,宋千翎也猜到了是誰。

如果說周佩弦像個靠不住的花花公子,周佩韋就很像傳統家庭裏主事的大家長。

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誰敢拿家務這種瑣事耽誤他的時間。

反正宋千翎不敢。

周佩韋家有阿姨,而他來她家做客時,宋千翎就變作了他的阿姨。

但宋千翎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至少在分手之前。

母親教會了她洗衣、做飯、掃地、擦窗,為的是日後不讓婆家嫌棄。

她想,自己天生就是要做這些的。

只可惜她天資愚鈍,總是做不好。

耳邊流水的“嘩啦”聲未絕,宋千翎側過身不再看他,望著面前的冰箱發呆。

她只怕繼續看下去,會發生什麽自己都難以預料的事。

最後一只碗洗凈,周佩弦將手也清洗了一番,回身靠著水池。

在這種時刻,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不羈的浪蕩公子,每日變著法兒地坑蒙拐騙良家姑娘。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千翎也不好再回避。

她擡起眼,想著起碼要說出一聲“謝謝”,嘴唇卻微微發顫,呼吸也變得急促。

天黑了。

周佩弦款款上前,像是封印一般,低頭貼了下她發顫的唇。

“我們好像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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