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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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在秦父離開豫章的時候, 五皇子吐血昏迷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豫章，這件事也瞞不住，他是去見完豫章的學子們時, 暈倒在了學院之中，哪怕五皇子的心腹想要壓下這個消息也做不到，更何況根本沒有人真的準備去壓這個消息。
當晚豫章的官員還把豫章內所有有名的大夫都請到了五皇子的府上。
秦父按照原計劃離開了，看來和五皇子的合作是穩了。
與魏氏封後和七皇子被封為太子的消息一起傳來的是讓秦父繼承楚南王府之位的聖旨，除此之外，太元帝還下旨讓楚南王領了內閣大臣的官職，入京輔佐太子。
五皇子那邊同樣得到了封王的聖旨，以及召他入京的話, 只是如今五皇子病的起不來床，接完聖旨後又吐血暈了過去, 這把傳旨的官員都嚇了一跳, 他來的時候雖然聽說在前段時間五皇子就病了, 如不曾想病的如此之重，若是勉強他上路回京, 怕是要死在路上了, 不管太元帝真實的目的是什麽, 起碼這些官員擔不起一個逼死皇子的罪名。
此時的宮中, 太元帝身子骨越發的不好, 他本就身體出了問題, 之前受的傷到現在還沒有痊愈，如今更是夜不能寐，經常從被人刺殺的噩夢中驚醒, 到最後除了於公公工外，太元帝入睡後屋中是不留其他人的。
每日太元帝驚醒的時候, 於公公都守在他的身邊，給他端了適口的溫水來。
這段時間太元帝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雖然太醫不敢直言，可是他們心中都清楚太元帝時日不多了。
太元帝被於公公扶著靠坐在床上，喝了幾口水後，就接過於公公遞來的帕子擦去臉上的汗，感嘆道：“朕若是去了，沒有你在身邊，怕是會不習慣。”
於公公微微躬腰雙手接過帕子，很自然地說道：“奴婢到時也會跟在陛下的身邊伺候的。”
太元帝看向於公公，像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於公公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意思很明白，他是要殉葬的，只是他的語氣過於平靜，反而讓太元帝有些詫異了。
若是換做旁人，怕是會先說陛下一定長命百歲，就算真的準備殉葬，也會態度更加虔誠，表現的更加忠心，而於公公卻只是很平靜自然的說出。
太元帝看了於公公許久才笑了一下：“當初我一貧如洗的時候，也有家人妻子陪在身邊，過不下去了，也是和同村的兄弟一起去做的土匪，再往後跟著寨子裏的兄弟投靠了起義軍，最後自己成了一方勢力，身邊也有許多志同道合的兄弟，可是如今……那些曾與我生死與共的人都變了，孤家寡人……怪不得皇帝都自稱寡人。”
於公公並沒有接話，他心中是仇恨著太元帝的，卻也是敬佩著太元帝的，若非太元帝推翻了前朝，他們還生活在水深火熱生不如死之中，可正是他們在太元帝身上看到了希望，偏偏太元帝又打破了他們的希望，才讓於公公至今無法釋懷。
太元帝緩緩嘆了口氣，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想到我的妻子了。”
這個妻子並非張皇後，而是當年陪著他一起走來的妻子，在他登基後他也追封了妻子為皇後，妻子所出的兩個兒子為太子，是以太子禮葬的，可是在太元帝心中，他們是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而非皇後和太子。
太元帝靠在床上，看著燭光，那時候他們的日子很窮，窮到有了上頓沒有下頓，甚至有孩子餓死，他有時候會想，若是妻子和兒子們還活著，如今會不會不一樣了？他其實也看出來，七皇子德不配位，可是別無選擇了。
只是不管多思念，太元帝永遠不會後悔當初做的每一個決定，他只是覺得上天不公，為什麽帶走了他的妻與子而已。
於公公微微垂眸，他的神色哪怕是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心中卻仇恨異常，太元帝思念自己的妻子，那他呢？他也思念著自己的妻子，太元帝輕飄飄的一個決定，讓他的妻子含恨含冤死在了冷宮之中，這些年來，他甚至沒有辦法去拜祭一下，更是不敢與任何人提起。
太元帝說道：“若是我去了，你不用跟著，這個後宮……魏氏不行，我會賜死魏氏，把一部分暗衛交托與你，若是真到了最後關頭，就暗中護著小七離開吧。”
於公公趕緊跪下說道：“陛下……”
太元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若是楚南王願意入京，那就證明他起碼如今並無反心，也無造反的實力，小七起碼還有十年皇位可坐，這十年能發生不少事情，若是楚南王不願意入京……”
說到這裏，太元帝停頓了下，那燭光他竟然覺得刺眼，下意識皺了下眉頭。
於公公註意到了，當即就要去調蠟燭。
太元帝說道：“不用了。”
於公公停了下來，又恭敬地站在一側。
太元帝接著說道：“若是楚南王不願意入京，小五入京或者死了，楚南王造反，朝廷不敵的話，就讓小七主動讓位，不管是看在以往的情分，還是為了名聲，楚南王都會善待小七，若是楚南王和小五一起入京，朝廷不敵的話，你就帶著人私下護住小七逃離，去……”
其實之前太元帝一直在猶豫，這樣的事情要交給誰，他本想著暗衛首領或者於公公，心中也更傾向前者。只是聽到於公公神色平靜自然的說出那番殉葬的話，他最終選擇了把信任給了於公公，畢竟於公公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已命相救：“到時候也不用讓小七想著奪回皇位，只要我的血脈不斷就好。”
於公公認真記下太元帝的話，最後跪著雙手接過太元帝給的信物說道：“奴婢誓死完成陛下的命令。”
太元帝咳嗽了幾身，於公公趕緊遞上幹凈的帕子，太元帝捂著嘴，沒過一會帕子上就多了血來，最後神色平靜的把帕子遞給了於公公。
於公公熟練的把帕子給處理掉，免得被旁人察覺。
太元帝實在睡不著，說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於公公取了披風來，給太元帝披上，扶著太元帝往外走。
太元帝也不願意人太多跟著，於公公就點了幾個侍衛和宮人，太元帝見此也沒有多言，畢竟從五皇子出事後，宮中就不再安全，或者是更早的時候，又或者是這宮中從未安全過。
侍衛都是受過訓練的安靜地跟在太元帝的周圍，宮人提著燈籠照亮了前路，沒有人敢問太元帝要去哪裏。
太元帝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是隨意的走動，忽然問道：“小七已經搬到太子殿了吧？”
於公公恭聲說道：“是，前幾日太子已經搬進去了。”
太元帝想了下說道：“去佛堂吧。”他忽然想和自己的妻子說說話。
於公公當即引路，以太元帝身體的情況，他們自然是要走最近的路，那路就會經過禦花園，只是夜裏本該安靜的禦花園此時正燈火通明，有男人和女人的嬉笑聲。
太元帝臉色變了，他直接說道：“熄燈。”
宮人此時也很是慌亂，聽了命令後趕緊熄滅了燈籠。
太元帝直接帶著人往最熱鬧的地方走去，於公公跟在太元帝的身側微微垂眸，他自然知道太元帝要面對的是什麽樣子的情景，這也是他所期待的，魏皇後在太元帝寢宮周圍是安排了眼線，可是相比起來，魏皇後接手這後宮權力還是太短了，根本沒辦法和一直是皇帝心腹的於公公相比，於公公提前安排了，如今魏皇後的人還以為太元帝在寢宮休息。
那花園中正是如今的太子，而與太子嬉鬧調情卻是太元帝的嬪妃。
雖然太元帝已經不記得這些不受寵妃嬪的模樣，他卻能認出這些妃嬪衣服首飾的等級，太子甚至等不及直接在禦花園中摟著一人親熱了起來。
太元帝並沒有靠近，冷眼看著，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於公公等人趕緊跟上，誰也不敢發出聲音來，這些侍衛宮人心中都惶惶不安，怎麽今日就輪到他們當值了，他們看到這樣的情景，不會直接被太元帝滅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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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父離開豫章的時候, 五皇子吐血昏迷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豫章，這件事也瞞不住，他是去見完豫章的學子們時, 暈倒在了學院之中，哪怕五皇子的心腹想要壓下這個消息也做不到，更何況根本沒有人真的準備去壓這個消息。
當晚豫章的官員還把豫章內所有有名的大夫都請到了五皇子的府上。
秦父按照原計劃離開了，看來和五皇子的合作是穩了。
與魏氏封後和七皇子被封為太子的消息一起傳來的是讓秦父繼承楚南王府之位的聖旨，除此之外，太元帝還下旨讓楚南王領了內閣大臣的官職，入京輔佐太子。
五皇子那邊同樣得到了封王的聖旨，以及召他入京的話, 只是如今五皇子病的起不來床，接完聖旨後又吐血暈了過去, 這把傳旨的官員都嚇了一跳, 他來的時候雖然聽說在前段時間五皇子就病了, 如不曾想病的如此之重，若是勉強他上路回京, 怕是要死在路上了, 不管太元帝真實的目的是什麽, 起碼這些官員擔不起一個逼死皇子的罪名。
此時的宮中, 太元帝身子骨越發的不好, 他本就身體出了問題, 之前受的傷到現在還沒有痊愈，如今更是夜不能寐，經常從被人刺殺的噩夢中驚醒, 到最後除了於公公工外，太元帝入睡後屋中是不留其他人的。
每日太元帝驚醒的時候, 於公公都守在他的身邊，給他端了適口的溫水來。
這段時間太元帝看起來蒼老了許多，雖然太醫不敢直言，可是他們心中都清楚太元帝時日不多了。
太元帝被於公公扶著靠坐在床上，喝了幾口水後，就接過於公公遞來的帕子擦去臉上的汗，感嘆道：“朕若是去了，沒有你在身邊，怕是會不習慣。”
於公公微微躬腰雙手接過帕子，很自然地說道：“奴婢到時也會跟在陛下的身邊伺候的。”
太元帝看向於公公，像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於公公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意思很明白，他是要殉葬的，只是他的語氣過於平靜，反而讓太元帝有些詫異了。
若是換做旁人，怕是會先說陛下一定長命百歲，就算真的準備殉葬，也會態度更加虔誠，表現的更加忠心，而於公公卻只是很平靜自然的說出。
太元帝看了於公公許久才笑了一下：“當初我一貧如洗的時候，也有家人妻子陪在身邊，過不下去了，也是和同村的兄弟一起去做的土匪，再往後跟著寨子裏的兄弟投靠了起義軍，最後自己成了一方勢力，身邊也有許多志同道合的兄弟，可是如今……那些曾與我生死與共的人都變了，孤家寡人……怪不得皇帝都自稱寡人。”
於公公並沒有接話，他心中是仇恨著太元帝的，卻也是敬佩著太元帝的，若非太元帝推翻了前朝，他們還生活在水深火熱生不如死之中，可正是他們在太元帝身上看到了希望，偏偏太元帝又打破了他們的希望，才讓於公公至今無法釋懷。
太元帝緩緩嘆了口氣，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想到我的妻子了。”
這個妻子並非張皇後，而是當年陪著他一起走來的妻子，在他登基後他也追封了妻子為皇後，妻子所出的兩個兒子為太子，是以太子禮葬的，可是在太元帝心中，他們是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而非皇後和太子。
太元帝靠在床上，看著燭光，那時候他們的日子很窮，窮到有了上頓沒有下頓，甚至有孩子餓死，他有時候會想，若是妻子和兒子們還活著，如今會不會不一樣了？他其實也看出來，七皇子德不配位，可是別無選擇了。
只是不管多思念，太元帝永遠不會後悔當初做的每一個決定，他只是覺得上天不公，為什麽帶走了他的妻與子而已。
於公公微微垂眸，他的神色哪怕是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心中卻仇恨異常，太元帝思念自己的妻子，那他呢？他也思念著自己的妻子，太元帝輕飄飄的一個決定，讓他的妻子含恨含冤死在了冷宮之中，這些年來，他甚至沒有辦法去拜祭一下，更是不敢與任何人提起。
太元帝說道：“若是我去了，你不用跟著，這個後宮……魏氏不行，我會賜死魏氏，把一部分暗衛交托與你，若是真到了最後關頭，就暗中護著小七離開吧。”
於公公趕緊跪下說道：“陛下……”
太元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若是楚南王願意入京，那就證明他起碼如今並無反心，也無造反的實力，小七起碼還有十年皇位可坐，這十年能發生不少事情，若是楚南王不願意入京……”
說到這裏，太元帝停頓了下，那燭光他竟然覺得刺眼，下意識皺了下眉頭。
於公公註意到了，當即就要去調蠟燭。
太元帝說道：“不用了。”
於公公停了下來，又恭敬地站在一側。
太元帝接著說道：“若是楚南王不願意入京，小五入京或者死了，楚南王造反，朝廷不敵的話，就讓小七主動讓位，不管是看在以往的情分，還是為了名聲，楚南王都會善待小七，若是楚南王和小五一起入京，朝廷不敵的話，你就帶著人私下護住小七逃離，去……”
其實之前太元帝一直在猶豫，這樣的事情要交給誰，他本想著暗衛首領或者於公公，心中也更傾向前者。只是聽到於公公神色平靜自然的說出那番殉葬的話，他最終選擇了把信任給了於公公，畢竟於公公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已命相救：“到時候也不用讓小七想著奪回皇位，只要我的血脈不斷就好。”
於公公認真記下太元帝的話，最後跪著雙手接過太元帝給的信物說道：“奴婢誓死完成陛下的命令。”
太元帝咳嗽了幾身，於公公趕緊遞上幹凈的帕子，太元帝捂著嘴，沒過一會帕子上就多了血來，最後神色平靜的把帕子遞給了於公公。
於公公熟練的把帕子給處理掉，免得被旁人察覺。
太元帝實在睡不著，說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於公公取了披風來，給太元帝披上，扶著太元帝往外走。
太元帝也不願意人太多跟著，於公公就點了幾個侍衛和宮人，太元帝見此也沒有多言，畢竟從五皇子出事後，宮中就不再安全，或者是更早的時候，又或者是這宮中從未安全過。
侍衛都是受過訓練的安靜地跟在太元帝的周圍，宮人提著燈籠照亮了前路，沒有人敢問太元帝要去哪裏。
太元帝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是隨意的走動，忽然問道：“小七已經搬到太子殿了吧？”
於公公恭聲說道：“是，前幾日太子已經搬進去了。”
太元帝想了下說道：“去佛堂吧。”他忽然想和自己的妻子說說話。
於公公當即引路，以太元帝身體的情況，他們自然是要走最近的路，那路就會經過禦花園，只是夜裏本該安靜的禦花園此時正燈火通明，有男人和女人的嬉笑聲。
太元帝臉色變了，他直接說道：“熄燈。”
宮人此時也很是慌亂，聽了命令後趕緊熄滅了燈籠。
太元帝直接帶著人往最熱鬧的地方走去，於公公跟在太元帝的身側微微垂眸，他自然知道太元帝要面對的是什麽樣子的情景，這也是他所期待的，魏皇後在太元帝寢宮周圍是安排了眼線，可是相比起來，魏皇後接手這後宮權力還是太短了，根本沒辦法和一直是皇帝心腹的於公公相比，於公公提前安排了，如今魏皇後的人還以為太元帝在寢宮休息。
那花園中正是如今的太子，而與太子嬉鬧調情卻是太元帝的嬪妃。
雖然太元帝已經不記得這些不受寵妃嬪的模樣，他卻能認出這些妃嬪衣服首飾的等級，太子甚至等不及直接在禦花園中摟著一人親熱了起來。
太元帝並沒有靠近，冷眼看著，然後轉身就離開了。
於公公等人趕緊跟上，誰也不敢發出聲音來，這些侍衛宮人心中都惶惶不安，怎麽今日就輪到他們當值了，他們看到這樣的情景，不會直接被太元帝滅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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