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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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原本，祁盛年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同棠梨坦白。
白日在前殿議事，他沒想到棠梨會出現。
雖說過去幾年，棠梨的長相與舊時不同，但還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註意。
先前將棠梨接進宮，便是有此顧慮。
爭權奪利，權力二字可以使人瘋魔。
平安帶著晚膳過來時，見小徒弟田七立在殿門口，他三步並兩步上前，握著拂塵就抽上去，一邊怒罵道：“叫你在陛下身邊伺候，你跑出來躲清閑？！”
“不是，師父，陛下跟棠梨姑姑在裏邊兒。”田七連忙解釋。
平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棠梨在裏頭？
“陛下叫你出來在外頭守著？”他表情嚴肅。
平安點頭，“陛下還說了，晚膳到了就通傳一聲。”
“那你快……算了，還是咱家進去稟報。”平安捋捋衣服，拂塵一甩，昂首挺胸進了寢殿。
殿中很是安靜，只隱約從裏間傳出來的低低的說話聲。
細聽下，語氣溫和聲音柔緩。
平安心中的好奇愈加濃烈。
陛下樣貌俊美器宇不凡，年紀輕輕便登臨帝位大權在握，卻在男女之事上極為冷淡。
至少自他跟隨陛下時，就沒見陛下身邊有過年輕女子。
初時還能用為長輩守孝解釋，因前朝謀反案，陛下雙親盡失，親人也僅剩寥寥數個。
可這都守了五年，怎麽也該守完了吧。
後宮如今空無一人，朝臣們催促選妃的折子雪花一般遞上來，只不過陛下從沒理會過。
其中不乏倚老賣老的臣子，糾集一眾朋黨企圖用罷官逼迫陛下。
陛下可不是那權柄旁落的庸懦之主，當即就一道聖旨下去，罷了那群人的官，換上了自己人。
平安自詡為昭啟帝最倚重的心腹，要說不操心主子的婚姻大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棠梨相貌清麗出眾，討陛下喜歡也不意外。若是個安分的，收進後宮，還可以堵住朝臣們的嘴。
想到這兒平安一拍腦門，真是，早該看出來陛下對這丫頭有意思的。
不過也怪陛下一直不近女色，導致他一直沒往這方面想。
萬事開頭難，開了頭一切好說。
次間豎著一扇大屏風，屏風上映著兩個相鄰而坐的人影。
從外面看，高大的人影伸出手臂，動作輕柔地為另一個纖細瘦弱的人影擦拭臉頰。
平安咧嘴樂了樂，從前多發愁現在就多開心。
他清清嗓子，“陛下，晚膳到了。”
祁盛年收回手，眼底閃過懊惱。
“朕知道了，你著人擺膳。”他語氣冷硬。
棠梨放下點心盤子，看向一旁的昭啟帝。
祁盛年牽過她手腕，起身朝外去，“都是你愛吃的菜，西邊的花園修葺了一番，用過晚膳後我帶你過去散步賞景。”
棠梨的註意都被花園給勾走了，大晚上去賞景？
祁盛年牽著棠梨從屏風後出來。
視線落在兩人交握之處，平安眼睛倏地一亮，臉上浮現詭異的微笑。
好哇！
陛下果然是陛下，征戰沙場無往不利，縱橫情場也不在話下。
瞧瞧這才幾天，馬上宮裏就能有一位娘娘了！
娘娘有了，那皇子皇女還遠嗎？
雖說太子之位已定，是他家小主子，但王爺公主不嫌多啊！
絲毫不知這胖太監已經在考慮皇子公主未來住的宮殿，祁盛年帶著棠梨來到擺好飯的桌前落座。
平安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有心想呵斥一句棠梨不懂規矩，宮女哪能同皇上一桌用膳？
但最終他沒出聲。
陛下有個可心人兒不容易，他不能給攪和了。
教規矩這事，還是得請鄭嬤嬤來。
宮人們擺好膳，便垂首退出去。
祁盛年先給棠梨盛了碗湯，“宮人每日的飯菜點心吃得飽嗎？”
他知道棠梨飯量大，所以在把人接進宮後，就提了宮人吃食上的份例。
“嗯。”棠梨抿了口雞湯，清爽甘甜唇齒留香，“我進宮時帶了幾張銀票，還沒用完。”
焦竹姑姑也很照顧她，經常給她開小竈。
慢吞吞挪過來的平安聽見這對話，楞了楞。
啥意思？
聽這話陛下跟這丫頭還是舊識？
“日後你想吃什麽菜，便叫平安和田七去後廚吩咐一聲。”祁盛年筷子不停，一直給棠梨夾菜，偶爾才自己吃上一口。
棠梨從飯碗裏擡頭，面色遲疑：“是不是不合規矩？我，我可以出宮嗎？”
謝家雖然沒了，但她祖母的娘家還在。
眉間的笑意凝住，祁盛年垂眸，徐徐開口：“暫時還不能。”
棠梨期待的神情落寞，“是因為，因為我庶兄嗎？”
下午去書房送茶水，那在場上裝模作樣張揚做戲的男人，便是謝璃的庶兄謝瑋。
謝家滿門，如今只有謝璃和謝瑋還活著。
“並非是他。”事到如今，祁盛年沒有再瞞著她的意思，“是，是你母親的娘家。”
棠梨抿唇。
她母親姓徐，但母親一脈在徐家已是旁支。
謝家還未出事前，徐氏的族長是端康太子太子妃的父親。謀逆案後，太子妃娘家作為端康太子一黨首當其沖。
可笑的是，出事的是主支，遭殃的是旁支。
族長的嫡親弟弟背刺家族，反水投靠末帝，因而得以保命。
但棠梨想不通，她出不出宮和徐家有何關系？
“你先用飯。”祁盛年放下筷子，“我同你細說。”
“端康太子之子，也是你表姐的孩子還活著，如今在歷城參軍戍邊。”
這短短幾句話，聽得平安冷汗狂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棠梨這丫頭竟是他家小主子的姨母？
活著到底是個好事，但棠梨沒有跟這個外甥相認的打算。
如今改朝換代，前朝太子之子這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出宮後，可以去祖母的娘家。”棠梨說道。
幼年她曾隨祖父祖母游歷天下，落腳江南時，還曾以祖母娘家裴氏姑娘的身份走動過。
祖母有意讓她同娘家表哥結親，彼時便為她在江南置辦了些許產業。
裴氏乃江南大族，婚約暫且不提，但想必是不會貪她那點東西的。
祁盛年唇線抿緊，沈默許久才道：“你祖母娘家的子侄，裴端寧會參與今年秋闈，年前攜父母親眷上京，以待來年會試。”
棠梨杏眸一亮。
祁盛年卻道：“你暫時還不能出宮，到時我只能安排你們見一面。”
棠梨抿抿唇角，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可以。
一旁平安憋得滿頭大汗，恨不能替自家陛下說出來。還能為什麽？當然是舍不得你這個人了！
祁盛年自然不會因為一己之私，便強迫棠梨留在宮裏。
他只是有別的顧慮。
“謝璃妹妹，你可還記得，你我的婚約？”
棠梨：“嗯？”
她呆了呆，什麽婚約？
“是太傅大人同我祖父定下的婚約。”祁盛年提醒。
棠梨歪頭回想，發現還真的有這麽一回事。
是她祖父那個一杯倒的酒鬼，死要面子同祁老將軍拼酒輸了，然後許下的兩個小輩的婚約。
雖說只是拼酒輸掉的賭註，但兩邊都當了真，還交換過婚帖和信物。
“那都是舊時的事了，陛下就當做沒……”
“來年三月份有個好日子，你覺得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話出口都楞住了。
祁盛年臉色沈下來。
棠梨則是一臉錯愕。
一旁的平安感覺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啥？啥？！啥？！！
陛下莫不是要迎娶小主子的姨母當皇後？！
他昨天還一通威脅把人嚇唬得臉都白了，他他他他——
陛下要知道這事，他的命還能留嗎？
平安咕咚咽了咽口水。
寂靜的殿中，他這一聲就顯得格外明顯。
祁盛年和棠梨的視線齊齊看過來。
平安頓時更緊張了，想哭不能哭，想笑笑不出來，最後擺出來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陛下，棠梨姑娘，奴才奴才奴才急——”
祁盛年嘆聲氣：“下去吧。”
平安如臨大赦，彎著腰噔噔蹬後退離開寢殿。
他這一打岔，剛才尷尬的氣氛散了散。
祁盛年接著說道：“徐家與謀逆案有關，我欲為端康太子平反，勢必會牽扯他們。”
“我如今並未成婚，徐家覬覦後位以求保命。”
“你與我有婚約，徐家人若知曉你還活著，會於你不利。”
早在祁盛年起兵謀反時，徐家以及一幹人等都在尋找棠梨的下落。不得以，棠梨在每個地方都不超過三個月，短短兩年輾轉數十個地方。
今年年初，棠梨被安排進宮，才算過了一段安穩日子。
棠梨不是沒想過去江南裴家，但謀逆案時，裴家多少受了牽連。雖無大礙，但族內因爭權波瀾四起，她去之後不會比在北邊躲躲藏藏好多少。
“那，那我何時能出宮？”棠梨刻意避開提起婚約。
從前是從前，現在他是皇帝，她只是一孤女，彼此並非對方的良人。
況且無論何時，棠梨都不曾想過進入後宮。
祁盛年沈默。
棠梨直勾勾看著他，擡手去抓他的衣角，“陛下！”
祁盛年反手圈住她的手腕，深邃黑眸緊鎖眼前清麗的女子，“謝璃，我答應過謝家的長輩，要照顧你一輩子。”
棠梨偏過頭，她不需要。
她自己會照顧自己，只要讓她出宮，裴家的長輩也會照拂她。
棠梨抿抿唇角，“可以——”
祁盛年立刻拒絕：“不可以。”
棠梨：“……”
她試著抽回手，結果紋絲不動，“你放開！”
氣憤使棠梨臉頰染上緋紅，更顯容色艷麗。
祁盛年強自挪開視線，冷不丁松開手。
棠梨不察，直直向後仰倒。
祁盛年飛快將人抓回來，卻用力過頭，把人拽到懷裏。
祁盛年：我不會強迫……
一盤菜後，祁盛年：對不起，這話我吃了，大家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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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在前殿議事，他沒想到棠梨會出現。
雖說過去幾年，棠梨的長相與舊時不同，但還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註意。
先前將棠梨接進宮，便是有此顧慮。
爭權奪利，權力二字可以使人瘋魔。
平安帶著晚膳過來時，見小徒弟田七立在殿門口，他三步並兩步上前，握著拂塵就抽上去，一邊怒罵道：“叫你在陛下身邊伺候，你跑出來躲清閑？！”
“不是，師父，陛下跟棠梨姑姑在裏邊兒。”田七連忙解釋。
平安眉頭皺得更緊了。
棠梨在裏頭？
“陛下叫你出來在外頭守著？”他表情嚴肅。
平安點頭，“陛下還說了，晚膳到了就通傳一聲。”
“那你快……算了，還是咱家進去稟報。”平安捋捋衣服，拂塵一甩，昂首挺胸進了寢殿。
殿中很是安靜，只隱約從裏間傳出來的低低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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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樣貌俊美器宇不凡，年紀輕輕便登臨帝位大權在握，卻在男女之事上極為冷淡。
至少自他跟隨陛下時，就沒見陛下身邊有過年輕女子。
初時還能用為長輩守孝解釋，因前朝謀反案，陛下雙親盡失，親人也僅剩寥寥數個。
可這都守了五年，怎麽也該守完了吧。
後宮如今空無一人，朝臣們催促選妃的折子雪花一般遞上來，只不過陛下從沒理會過。
其中不乏倚老賣老的臣子，糾集一眾朋黨企圖用罷官逼迫陛下。
陛下可不是那權柄旁落的庸懦之主，當即就一道聖旨下去，罷了那群人的官，換上了自己人。
平安自詡為昭啟帝最倚重的心腹，要說不操心主子的婚姻大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棠梨相貌清麗出眾，討陛下喜歡也不意外。若是個安分的，收進後宮，還可以堵住朝臣們的嘴。
想到這兒平安一拍腦門，真是，早該看出來陛下對這丫頭有意思的。
不過也怪陛下一直不近女色，導致他一直沒往這方面想。
萬事開頭難，開了頭一切好說。
次間豎著一扇大屏風，屏風上映著兩個相鄰而坐的人影。
從外面看，高大的人影伸出手臂，動作輕柔地為另一個纖細瘦弱的人影擦拭臉頰。
平安咧嘴樂了樂，從前多發愁現在就多開心。
他清清嗓子，“陛下，晚膳到了。”
祁盛年收回手，眼底閃過懊惱。
“朕知道了，你著人擺膳。”他語氣冷硬。
棠梨放下點心盤子，看向一旁的昭啟帝。
祁盛年牽過她手腕，起身朝外去，“都是你愛吃的菜，西邊的花園修葺了一番，用過晚膳後我帶你過去散步賞景。”
棠梨的註意都被花園給勾走了，大晚上去賞景？
祁盛年牽著棠梨從屏風後出來。
視線落在兩人交握之處，平安眼睛倏地一亮，臉上浮現詭異的微笑。
好哇！
陛下果然是陛下，征戰沙場無往不利，縱橫情場也不在話下。
瞧瞧這才幾天，馬上宮裏就能有一位娘娘了！
娘娘有了，那皇子皇女還遠嗎？
雖說太子之位已定，是他家小主子，但王爺公主不嫌多啊！
絲毫不知這胖太監已經在考慮皇子公主未來住的宮殿，祁盛年帶著棠梨來到擺好飯的桌前落座。
平安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有心想呵斥一句棠梨不懂規矩，宮女哪能同皇上一桌用膳？
但最終他沒出聲。
陛下有個可心人兒不容易，他不能給攪和了。
教規矩這事，還是得請鄭嬤嬤來。
宮人們擺好膳，便垂首退出去。
祁盛年先給棠梨盛了碗湯，“宮人每日的飯菜點心吃得飽嗎？”
他知道棠梨飯量大，所以在把人接進宮後，就提了宮人吃食上的份例。
“嗯。”棠梨抿了口雞湯，清爽甘甜唇齒留香，“我進宮時帶了幾張銀票，還沒用完。”
焦竹姑姑也很照顧她，經常給她開小竈。
慢吞吞挪過來的平安聽見這對話，楞了楞。
啥意思？
聽這話陛下跟這丫頭還是舊識？
“日後你想吃什麽菜，便叫平安和田七去後廚吩咐一聲。”祁盛年筷子不停，一直給棠梨夾菜，偶爾才自己吃上一口。
棠梨從飯碗裏擡頭，面色遲疑：“是不是不合規矩？我，我可以出宮嗎？”
謝家雖然沒了，但她祖母的娘家還在。
眉間的笑意凝住，祁盛年垂眸，徐徐開口：“暫時還不能。”
棠梨期待的神情落寞，“是因為，因為我庶兄嗎？”
下午去書房送茶水，那在場上裝模作樣張揚做戲的男人，便是謝璃的庶兄謝瑋。
謝家滿門，如今只有謝璃和謝瑋還活著。
“並非是他。”事到如今，祁盛年沒有再瞞著她的意思，“是，是你母親的娘家。”
棠梨抿唇。
她母親姓徐，但母親一脈在徐家已是旁支。
謝家還未出事前，徐氏的族長是端康太子太子妃的父親。謀逆案後，太子妃娘家作為端康太子一黨首當其沖。
可笑的是，出事的是主支，遭殃的是旁支。
族長的嫡親弟弟背刺家族，反水投靠末帝，因而得以保命。
但棠梨想不通，她出不出宮和徐家有何關系？
“你先用飯。”祁盛年放下筷子，“我同你細說。”
“端康太子之子，也是你表姐的孩子還活著，如今在歷城參軍戍邊。”
這短短幾句話，聽得平安冷汗狂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棠梨這丫頭竟是他家小主子的姨母？
活著到底是個好事，但棠梨沒有跟這個外甥相認的打算。
如今改朝換代，前朝太子之子這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出宮後，可以去祖母的娘家。”棠梨說道。
幼年她曾隨祖父祖母游歷天下，落腳江南時，還曾以祖母娘家裴氏姑娘的身份走動過。
祖母有意讓她同娘家表哥結親，彼時便為她在江南置辦了些許產業。
裴氏乃江南大族，婚約暫且不提，但想必是不會貪她那點東西的。
祁盛年唇線抿緊，沈默許久才道：“你祖母娘家的子侄，裴端寧會參與今年秋闈，年前攜父母親眷上京，以待來年會試。”
棠梨杏眸一亮。
祁盛年卻道：“你暫時還不能出宮，到時我只能安排你們見一面。”
棠梨抿抿唇角，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可以。
一旁平安憋得滿頭大汗，恨不能替自家陛下說出來。還能為什麽？當然是舍不得你這個人了！
祁盛年自然不會因為一己之私，便強迫棠梨留在宮裏。
他只是有別的顧慮。
“謝璃妹妹，你可還記得，你我的婚約？”
棠梨：“嗯？”
她呆了呆，什麽婚約？
“是太傅大人同我祖父定下的婚約。”祁盛年提醒。
棠梨歪頭回想，發現還真的有這麽一回事。
是她祖父那個一杯倒的酒鬼，死要面子同祁老將軍拼酒輸了，然後許下的兩個小輩的婚約。
雖說只是拼酒輸掉的賭註，但兩邊都當了真，還交換過婚帖和信物。
“那都是舊時的事了，陛下就當做沒……”
“來年三月份有個好日子，你覺得如何？”
兩人異口同聲，話出口都楞住了。
祁盛年臉色沈下來。
棠梨則是一臉錯愕。
一旁的平安感覺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啥？啥？！啥？！！
陛下莫不是要迎娶小主子的姨母當皇後？！
他昨天還一通威脅把人嚇唬得臉都白了，他他他他——
陛下要知道這事，他的命還能留嗎？
平安咕咚咽了咽口水。
寂靜的殿中，他這一聲就顯得格外明顯。
祁盛年和棠梨的視線齊齊看過來。
平安頓時更緊張了，想哭不能哭，想笑笑不出來，最後擺出來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陛下，棠梨姑娘，奴才奴才奴才急——”
祁盛年嘆聲氣：“下去吧。”
平安如臨大赦，彎著腰噔噔蹬後退離開寢殿。
他這一打岔，剛才尷尬的氣氛散了散。
祁盛年接著說道：“徐家與謀逆案有關，我欲為端康太子平反，勢必會牽扯他們。”
“我如今並未成婚，徐家覬覦後位以求保命。”
“你與我有婚約，徐家人若知曉你還活著，會於你不利。”
早在祁盛年起兵謀反時，徐家以及一幹人等都在尋找棠梨的下落。不得以，棠梨在每個地方都不超過三個月，短短兩年輾轉數十個地方。
今年年初，棠梨被安排進宮，才算過了一段安穩日子。
棠梨不是沒想過去江南裴家，但謀逆案時，裴家多少受了牽連。雖無大礙，但族內因爭權波瀾四起，她去之後不會比在北邊躲躲藏藏好多少。
“那，那我何時能出宮？”棠梨刻意避開提起婚約。
從前是從前，現在他是皇帝，她只是一孤女，彼此並非對方的良人。
況且無論何時，棠梨都不曾想過進入後宮。
祁盛年沈默。
棠梨直勾勾看著他，擡手去抓他的衣角，“陛下！”
祁盛年反手圈住她的手腕，深邃黑眸緊鎖眼前清麗的女子，“謝璃，我答應過謝家的長輩，要照顧你一輩子。”
棠梨偏過頭，她不需要。
她自己會照顧自己，只要讓她出宮，裴家的長輩也會照拂她。
棠梨抿抿唇角，“可以——”
祁盛年立刻拒絕：“不可以。”
棠梨：“……”
她試著抽回手，結果紋絲不動，“你放開！”
氣憤使棠梨臉頰染上緋紅，更顯容色艷麗。
祁盛年強自挪開視線，冷不丁松開手。
棠梨不察，直直向後仰倒。
祁盛年飛快將人抓回來，卻用力過頭，把人拽到懷裏。
祁盛年：我不會強迫……
一盤菜後，祁盛年：對不起，這話我吃了，大家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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