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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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隨鄭嬤嬤去庫房挑好藥材出來，棠梨終於能吃上口熱乎飯了。
禦前侍奉累是累了點，但月俸提到了五兩，每季兩套被褥，三套衣衫。
棠梨是在昭啟帝登基後才進宮的，不清楚以前宮人的待遇。
但聽春月姐姐說起過，昭啟帝登基後裁撤過巨額的宮人。人少了，花銷自然不多，是以大家的月俸和飯食衣衫等都往上提了個等級。
像往前，棠梨若是想吃盤點心，去膳房得使銀子還只能給盤剩下的碎點心。
雖然現在領到的是最常見的點心，但填肚子是沒問題的。
今晨起個大早，又在建章宮來回走了兩遭，上午擔驚受怕，下午聽規矩費神，晚飯時棠梨足足吃了三碗飯和兩盤點心。
都把一起用膳的鄭嬤嬤看楞了。
棠梨不好意思地解釋：“嬤嬤，我飯量大，當值時會記得少吃的。”
鄭嬤嬤板正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能吃是福，只要別在皇上跟前失了禮數就行。”
“你今歲多大了？”
棠梨乖巧回答：“回嬤嬤，十七。”
“那許是還在長個子，多吃點不是壞事。”
於是離開前，棠梨還被塞了兩包點心，讓她夜裏餓了吃。
清涼殿的點心比茶房的好吃，再多幾包棠梨也吃得完。
回到後廊下的次間，屋裏安靜沈寂，棠梨呆呆坐了片刻，發呆時吃了半包點心。
沒多時便有小太監安福過來問她要不要熱水沐浴。
下午學規矩時鄭嬤嬤說過，三品以上的掌事宮女和嬤嬤可以有兩個宮女伺候。
但昭啟帝喜靜，常在整個清涼殿伺候的宮人不過百人。且在此前，前殿並無宮女侍候，是以棠梨只能自己打理。
像提水搬東西一類的重活，倒是可以喊小太監幫把手。
清涼殿前殿是個五進的大院子，最前面兩進作皇帝辦公和宮中宴會使用。
昭啟帝寢居之處在第三進，往後兩進暫做庫房，僅在耳房住了些宮人。
清涼殿後殿就比較熱鬧。
棠梨下午去過，後殿的屋舍較為緊湊，除是大多數宮人的住所外，還設了膳房和冰庫等處。
宮人們領取月俸和用品也要去後殿。
饒是在鄭嬤嬤那裏聽到很多次昭啟帝勤政節儉的話，棠梨還是為此驚嘆。
沒鋪張都要數十宮人伺候，聽聞前朝兩任皇帝可是不折不扣的昏君，怕是整個清涼殿都要塞滿宮人才伺候得了。
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棠梨就吹滅蠟燭，去裏間歇下了。
清涼殿不愧其名，舒爽宜人，棠梨很快便睡過去。
寂靜的深夜，勤政的昭啟帝批完奏折，沐浴過後如往常回到臥室，卻下意識瞥了眼墻邊的置物架。
步子停了停，他喚來平安吩咐幾句才就寢。
寅時過半，上朝前平安領著人咋咋呼呼進殿，“陛——”
然而剛出聲淩厲的視線便殺過來，平安身上的肥肉抖了抖，連忙低聲請罪：“陛下恕罪！”
祁盛年冷冷嗯了下，洗漱後用了幾塊糕點和一杯熱茶，去了承華殿上朝。
後次間，棠梨翻個身，裹著柔軟簇新的錦被，睡得香甜。
寅時末，她揉著眼睛探出床簾外看了看天色，又躺回去接著睡了小半個時辰才起。
天色微明，棠梨梳洗穩妥後去後殿剛巧趕上早膳。
上晌鄭嬤嬤出宮去了燕國公府，她昨晚交代，讓棠梨安排好五個人來日的當值時間。
茶水房的位置定在了西配殿的後次間。
用了個飽飯，棠梨提前兩刻鐘到，卻發現早早有人等在裏面。她一踏進去，就憑白得了好幾個白眼。
平安重重放下茶杯，對著棠梨一陣陰陽怪氣，“棠梨姑姑真是貴人事多，日頭升到頂了才記起還要侍候皇上茶水呢？”
棠梨微笑，先同他見禮，“見過公公。”
“哼！”平安微瞇起眼打量她，語氣依舊倨傲：“你且過來，咱家再與你提點幾句清涼殿的規矩。”
一旁田七沖棠梨訕笑幾下，邊利索搬來張凳子，“姑姑請坐。”
平安剜了小徒弟兩眼，要你多事？
平安是禦前大太監，跟鄭嬤嬤一同管理清涼殿大小事務。
這位看起來著實不好相處，但棠梨並不敢得罪他。
她坐在田七搬的凳子上，聽平安提點規矩。
照棠梨看，說是提點，不如說是威脅。
鄭嬤嬤只是刻板嚴肅不茍言笑，但平安就很刻薄尖酸。
還好棠梨穩得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保命為上。
說了一大堆，平安端起冷掉的茶灌了幾大口，“聽聞棠梨姑姑曾與一名叫香曼的宮女共事，可知她的下場？”
棠梨坐直，緩緩搖了搖頭。
據說是餵了狗。
平安微笑著，聲音都輕柔了許多，“她啊，妄想爬龍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叫咱家吩咐亂棍打死，皮剝了做成燈籠，肉和骨頭剁了餵狗。”
他嗓音尖細飄忽，宛若吃人的惡鬼，在棠梨耳邊捧著鮮血淋漓的骨肉咀嚼。
炎熱的天氣下，棠梨從腳底板湧出寒意，生生打了個哆嗦。
平安兩眼一瞇，心中得意。
他似模似樣品了口茶，“可惜了，聽說人皮得活著剝下來才能保持鮮亮的色澤。”
身後站著的田七簡直不忍直視，生怕師父把人嚇壞了，他忙出口解圍：“師父，春柳姐姐她們也到了。”
您可別再說了！
“哦？”平安挑眉，捋了捋袖子慢吞吞站起來，“棠梨姑姑，隨咱家一起去給宮女們上上規矩。”
棠梨：“……”
西配殿後的院墻跟前，大太陽底下。
棠梨又聽平安用先前威脅她的話，原模原樣威脅了一遍春柳白夏四位宮女。
棠梨現下是掌茶大宮女，一躍就是三個大品級，但這四位卻只比原先提了半級。
也是平安的意思。
據他說，是為了追隨昭啟帝節儉的作風。
他講完，給了棠梨一個眼色，便往後退一步。
棠梨清清嗓子，沈聲道：“明日便去陛下面前當值，今日有兩件事極為緊要。”
“晌午前，須得各位將擅長烹煮的茶葉報與我，並按照陛下的偏好勤加練習。”
“其次便是日後的排班，幾位互相商討……”
棠梨沒什麽要說的，便拎出昨日鄭嬤嬤教導過的重覆了一遍。
察覺到身後平安的視線，棠梨回頭，眼神詢問他可有哪裏不妥。
平安恨鐵不成鋼，這丫頭通身沒點氣勢，就軟綿綿幾句話，哪裏壓得住人？
也不知道公子看上她哪點了，竟點她做掌茶宮女？
依他看，年紀更大的春柳白夏，或是瞧著更穩重的瑞雪都比這個棠梨好。
罷了，到底年紀小不扛事，還是得自己來。
平安於是又費了些口舌，代棠梨放了堆狠話。
他心想，陛下的決定總不會出錯，保不齊這棠梨真有過人之處呢。
半上午正經事一點沒做，凈聽平安教訓了，好不容易把他送走，棠梨偏頭松了口氣。
師徒二人的身影在轉角消失，盼桃吐了吐舌頭，上前挽住棠梨的胳膊，“平安公公可真是不近人情，姐姐你說是不是？”
聽她這麽說，另外三個宮女垂頭面面相覷。
棠梨眨巴眨巴杏眼，仔細看了這位宮女兩眼。
她記得，是叫盼桃。
“你是？”
盼桃人如其名，粉面桃腮，“姐姐，我叫盼桃，原是偏殿一處茶庫裏的宮女。”
“你可有擅長烹制的茶葉？”棠梨問她時，不著痕跡抽出手臂，同時看向另外三人：“可是春柳、白夏和瑞雪三位姐姐？”
“見過姑姑。”春柳當先屈膝見禮，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時候不早，為了不延誤午飯，棠梨開始正事。
先讓手下四位宮女報上特長，順道了解一下先前的情況。
另一邊，離開茶水房，平安邁著步子通身閑適得意。
田七快步跟上，“師父，您為何要同棠梨姑姑說那些話？我瞧快把人嚇壞了。”
平安聞言，想起搬凳子那事，扭頭拉著臉，手指頭戳他兩下，“就數你機靈是吧？”
田七連忙躲開，“師父，往後您同棠梨姑姑一起共事，說不得什麽地方要仰仗她呢？”
“咱需要仰仗她？”平安瞪大眼，擡腳踹過去，“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方才訓話立威都不懂，改天在陛下跟前沖撞了，還不是得求到咱家跟前來？”
“那是師父您好心。”田七拍了句馬屁，實則在心裏腹誹，他瞧棠梨那氣勢比師父正經嚴肅多了。
而且不知道是誰，在邊關時見到老鼠，那叫得比老鼠嗓門都大，膽子比針鼻兒都小。
還剝皮？
您吃的葡萄皮都是徒弟我剝的！
棠梨見過焦竹姑姑管事，板起臉來瞧著真有幾分掌事姑姑的架勢。
旁人來請教，她也能有條不紊地吩咐拿主意，仿佛天生就通曉管事這門學問。
甚至她偶爾有種感覺，區區小茶房手到拈來，再多些人多些事她也不在話下。
一天下來，竟不需要她多說多做什麽，手下的四個宮女就暗暗老實了不少。
鄭嬤嬤從宮外回來，先去回稟皇上，接著便來了趟茶房，瞧見棠梨打理得井井有條，詫異過後欣慰離開。
白日裏威風凜凜，等夜裏躺到床上，棠梨腰腿酸軟，摁了幾遍不覺好轉，胳膊也開始難受。
想到明日便要正式當值，她就忍不住緊張起來。
香曼一直有當主子娘娘的心氣，上個皇帝時就有，換了個皇帝還沒放棄。
棠梨剛進宮時，因為樣貌還被她明裏暗裏針對過。
許是見她木楞呆傻，後頭又有焦竹姑姑撐腰，香曼便放過她，一門心思往前殿使勁。
雖說香曼不太討喜，可好歹也相處了半載，活生生的人被亂棍打死不說，還要被剝皮被餵狗。
這下場著實淒慘。
棠梨越想越害怕，裹緊了錦被，又將燭火重新點起來。
床頭宮燈散發著光芒，些微袪散了心底的寒意。
漸漸的，棠梨便靠在床頭睡過去。
一墻之隔，祁盛年盯著隔壁透過來的微弱光芒，一夜未能入眠。
祁盛年：我爬窗戶過去，關心兩句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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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前侍奉累是累了點，但月俸提到了五兩，每季兩套被褥，三套衣衫。
棠梨是在昭啟帝登基後才進宮的，不清楚以前宮人的待遇。
但聽春月姐姐說起過，昭啟帝登基後裁撤過巨額的宮人。人少了，花銷自然不多，是以大家的月俸和飯食衣衫等都往上提了個等級。
像往前，棠梨若是想吃盤點心，去膳房得使銀子還只能給盤剩下的碎點心。
雖然現在領到的是最常見的點心，但填肚子是沒問題的。
今晨起個大早，又在建章宮來回走了兩遭，上午擔驚受怕，下午聽規矩費神，晚飯時棠梨足足吃了三碗飯和兩盤點心。
都把一起用膳的鄭嬤嬤看楞了。
棠梨不好意思地解釋：“嬤嬤，我飯量大，當值時會記得少吃的。”
鄭嬤嬤板正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能吃是福，只要別在皇上跟前失了禮數就行。”
“你今歲多大了？”
棠梨乖巧回答：“回嬤嬤，十七。”
“那許是還在長個子，多吃點不是壞事。”
於是離開前，棠梨還被塞了兩包點心，讓她夜裏餓了吃。
清涼殿的點心比茶房的好吃，再多幾包棠梨也吃得完。
回到後廊下的次間，屋裏安靜沈寂，棠梨呆呆坐了片刻，發呆時吃了半包點心。
沒多時便有小太監安福過來問她要不要熱水沐浴。
下午學規矩時鄭嬤嬤說過，三品以上的掌事宮女和嬤嬤可以有兩個宮女伺候。
但昭啟帝喜靜，常在整個清涼殿伺候的宮人不過百人。且在此前，前殿並無宮女侍候，是以棠梨只能自己打理。
像提水搬東西一類的重活，倒是可以喊小太監幫把手。
清涼殿前殿是個五進的大院子，最前面兩進作皇帝辦公和宮中宴會使用。
昭啟帝寢居之處在第三進，往後兩進暫做庫房，僅在耳房住了些宮人。
清涼殿後殿就比較熱鬧。
棠梨下午去過，後殿的屋舍較為緊湊，除是大多數宮人的住所外，還設了膳房和冰庫等處。
宮人們領取月俸和用品也要去後殿。
饒是在鄭嬤嬤那裏聽到很多次昭啟帝勤政節儉的話，棠梨還是為此驚嘆。
沒鋪張都要數十宮人伺候，聽聞前朝兩任皇帝可是不折不扣的昏君，怕是整個清涼殿都要塞滿宮人才伺候得了。
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棠梨就吹滅蠟燭，去裏間歇下了。
清涼殿不愧其名，舒爽宜人，棠梨很快便睡過去。
寂靜的深夜，勤政的昭啟帝批完奏折，沐浴過後如往常回到臥室，卻下意識瞥了眼墻邊的置物架。
步子停了停，他喚來平安吩咐幾句才就寢。
寅時過半，上朝前平安領著人咋咋呼呼進殿，“陛——”
然而剛出聲淩厲的視線便殺過來，平安身上的肥肉抖了抖，連忙低聲請罪：“陛下恕罪！”
祁盛年冷冷嗯了下，洗漱後用了幾塊糕點和一杯熱茶，去了承華殿上朝。
後次間，棠梨翻個身，裹著柔軟簇新的錦被，睡得香甜。
寅時末，她揉著眼睛探出床簾外看了看天色，又躺回去接著睡了小半個時辰才起。
天色微明，棠梨梳洗穩妥後去後殿剛巧趕上早膳。
上晌鄭嬤嬤出宮去了燕國公府，她昨晚交代，讓棠梨安排好五個人來日的當值時間。
茶水房的位置定在了西配殿的後次間。
用了個飽飯，棠梨提前兩刻鐘到，卻發現早早有人等在裏面。她一踏進去，就憑白得了好幾個白眼。
平安重重放下茶杯，對著棠梨一陣陰陽怪氣，“棠梨姑姑真是貴人事多，日頭升到頂了才記起還要侍候皇上茶水呢？”
棠梨微笑，先同他見禮，“見過公公。”
“哼！”平安微瞇起眼打量她，語氣依舊倨傲：“你且過來，咱家再與你提點幾句清涼殿的規矩。”
一旁田七沖棠梨訕笑幾下，邊利索搬來張凳子，“姑姑請坐。”
平安剜了小徒弟兩眼，要你多事？
平安是禦前大太監，跟鄭嬤嬤一同管理清涼殿大小事務。
這位看起來著實不好相處，但棠梨並不敢得罪他。
她坐在田七搬的凳子上，聽平安提點規矩。
照棠梨看，說是提點，不如說是威脅。
鄭嬤嬤只是刻板嚴肅不茍言笑，但平安就很刻薄尖酸。
還好棠梨穩得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保命為上。
說了一大堆，平安端起冷掉的茶灌了幾大口，“聽聞棠梨姑姑曾與一名叫香曼的宮女共事，可知她的下場？”
棠梨坐直，緩緩搖了搖頭。
據說是餵了狗。
平安微笑著，聲音都輕柔了許多，“她啊，妄想爬龍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叫咱家吩咐亂棍打死，皮剝了做成燈籠，肉和骨頭剁了餵狗。”
他嗓音尖細飄忽，宛若吃人的惡鬼，在棠梨耳邊捧著鮮血淋漓的骨肉咀嚼。
炎熱的天氣下，棠梨從腳底板湧出寒意，生生打了個哆嗦。
平安兩眼一瞇，心中得意。
他似模似樣品了口茶，“可惜了，聽說人皮得活著剝下來才能保持鮮亮的色澤。”
身後站著的田七簡直不忍直視，生怕師父把人嚇壞了，他忙出口解圍：“師父，春柳姐姐她們也到了。”
您可別再說了！
“哦？”平安挑眉，捋了捋袖子慢吞吞站起來，“棠梨姑姑，隨咱家一起去給宮女們上上規矩。”
棠梨：“……”
西配殿後的院墻跟前，大太陽底下。
棠梨又聽平安用先前威脅她的話，原模原樣威脅了一遍春柳白夏四位宮女。
棠梨現下是掌茶大宮女，一躍就是三個大品級，但這四位卻只比原先提了半級。
也是平安的意思。
據他說，是為了追隨昭啟帝節儉的作風。
他講完，給了棠梨一個眼色，便往後退一步。
棠梨清清嗓子，沈聲道：“明日便去陛下面前當值，今日有兩件事極為緊要。”
“晌午前，須得各位將擅長烹煮的茶葉報與我，並按照陛下的偏好勤加練習。”
“其次便是日後的排班，幾位互相商討……”
棠梨沒什麽要說的，便拎出昨日鄭嬤嬤教導過的重覆了一遍。
察覺到身後平安的視線，棠梨回頭，眼神詢問他可有哪裏不妥。
平安恨鐵不成鋼，這丫頭通身沒點氣勢，就軟綿綿幾句話，哪裏壓得住人？
也不知道公子看上她哪點了，竟點她做掌茶宮女？
依他看，年紀更大的春柳白夏，或是瞧著更穩重的瑞雪都比這個棠梨好。
罷了，到底年紀小不扛事，還是得自己來。
平安於是又費了些口舌，代棠梨放了堆狠話。
他心想，陛下的決定總不會出錯，保不齊這棠梨真有過人之處呢。
半上午正經事一點沒做，凈聽平安教訓了，好不容易把他送走，棠梨偏頭松了口氣。
師徒二人的身影在轉角消失，盼桃吐了吐舌頭，上前挽住棠梨的胳膊，“平安公公可真是不近人情，姐姐你說是不是？”
聽她這麽說，另外三個宮女垂頭面面相覷。
棠梨眨巴眨巴杏眼，仔細看了這位宮女兩眼。
她記得，是叫盼桃。
“你是？”
盼桃人如其名，粉面桃腮，“姐姐，我叫盼桃，原是偏殿一處茶庫裏的宮女。”
“你可有擅長烹制的茶葉？”棠梨問她時，不著痕跡抽出手臂，同時看向另外三人：“可是春柳、白夏和瑞雪三位姐姐？”
“見過姑姑。”春柳當先屈膝見禮，另外兩人緊隨其後。
時候不早，為了不延誤午飯，棠梨開始正事。
先讓手下四位宮女報上特長，順道了解一下先前的情況。
另一邊，離開茶水房，平安邁著步子通身閑適得意。
田七快步跟上，“師父，您為何要同棠梨姑姑說那些話？我瞧快把人嚇壞了。”
平安聞言，想起搬凳子那事，扭頭拉著臉，手指頭戳他兩下，“就數你機靈是吧？”
田七連忙躲開，“師父，往後您同棠梨姑姑一起共事，說不得什麽地方要仰仗她呢？”
“咱需要仰仗她？”平安瞪大眼，擡腳踹過去，“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方才訓話立威都不懂，改天在陛下跟前沖撞了，還不是得求到咱家跟前來？”
“那是師父您好心。”田七拍了句馬屁，實則在心裏腹誹，他瞧棠梨那氣勢比師父正經嚴肅多了。
而且不知道是誰，在邊關時見到老鼠，那叫得比老鼠嗓門都大，膽子比針鼻兒都小。
還剝皮？
您吃的葡萄皮都是徒弟我剝的！
棠梨見過焦竹姑姑管事，板起臉來瞧著真有幾分掌事姑姑的架勢。
旁人來請教，她也能有條不紊地吩咐拿主意，仿佛天生就通曉管事這門學問。
甚至她偶爾有種感覺，區區小茶房手到拈來，再多些人多些事她也不在話下。
一天下來，竟不需要她多說多做什麽，手下的四個宮女就暗暗老實了不少。
鄭嬤嬤從宮外回來，先去回稟皇上，接著便來了趟茶房，瞧見棠梨打理得井井有條，詫異過後欣慰離開。
白日裏威風凜凜，等夜裏躺到床上，棠梨腰腿酸軟，摁了幾遍不覺好轉，胳膊也開始難受。
想到明日便要正式當值，她就忍不住緊張起來。
香曼一直有當主子娘娘的心氣，上個皇帝時就有，換了個皇帝還沒放棄。
棠梨剛進宮時，因為樣貌還被她明裏暗裏針對過。
許是見她木楞呆傻，後頭又有焦竹姑姑撐腰，香曼便放過她，一門心思往前殿使勁。
雖說香曼不太討喜，可好歹也相處了半載，活生生的人被亂棍打死不說，還要被剝皮被餵狗。
這下場著實淒慘。
棠梨越想越害怕，裹緊了錦被，又將燭火重新點起來。
床頭宮燈散發著光芒，些微袪散了心底的寒意。
漸漸的，棠梨便靠在床頭睡過去。
一墻之隔，祁盛年盯著隔壁透過來的微弱光芒，一夜未能入眠。
祁盛年：我爬窗戶過去，關心兩句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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