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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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在手邊幾乎沒有任何工具的情況下,想要制造一根可以持久照明的火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冽勉強走了一段距離,但是天色全暗之後遮天蔽月的林木根本透不進光,這樣的畫面甚至讓他忍不住懷疑這裏的夜晚根本就沒有光。

他本以為入夜的時候他應該怎麽也能走到那座塔附近了,可是沒想到距離比目測的要遠上很多。

總之,最後他必須停下來,準備過夜的打算。

對此梵希倒是沒有給出任何意見,他只有自己摸索著去尋找幹燥的木料,以期能夠點燃一簇篝火。

手上被割傷了第三條道子的時候他忍無可忍的停下來,對自己因為勞累而沒能先考慮到這個問題而有些挫敗。

古塔之中,梵希借著明亮的燭火正在看書,聽到林間那人揮舞長劍砍斷樹枝的行為緩緩道:“我以為你很聰明,你該知道那些樹木根本不可能點得著吧。”

安冽循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但是這種密林哪裏能尋到幹枯的枝葉?”

梵希捧著書本從書架前緩緩的走回床邊:“那是你的問題,安冽先生。”

如果他可以看得到這個人,安冽估計自己一準兒會把劍扔出去砸死對方。

他站在原地嘆了聲氣,只能兀自祈禱不要再有任何所謂的魔法生物出現,否則鑒於這裏根本沒有任何動物的情況下,烏漆抹黑的環境裏想要休息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比較考驗心理承受能力罷了。

正猶豫著是摸黑繼續往前走走碰碰運氣還是就停在這裏時,眼前不遠的地方卻突然出現了一小簇細微的火光。

那火光是金紅色的。

安冽蹙起眉,沒有立時動作。

梵希的聲音有些不耐:“那火又不是其他的顏色,朝著它走。安冽先生。”

安冽眨了眨眼睛,聲音裏難掩的有些戒備:“我以為……”

“我不能使用魔法?”梵希輕笑一聲,“如果太遠的話確實不行,但你已經離我很近了。而且我知道你一定在懷疑之前的雪狼也是我幫你處理解決的。”這種情況下,隱瞞已經沒有什麽正面意義。

安冽一邊朝那邊走一邊道:“很難想像有第三個人會闖入這裏,我自然只能猜測是你的手筆。”

梵希回答得很是坦然:“當然是我,讓你死在那裏我會心存不安的,安冽先生。”

安冽仍然在繼續走著,由於光影太暗,而腳下的道路又實在難走,他也懶得拆穿這種太明顯的謊言,只是疑惑道:“我不明白,你明明被……”

說話至此,似乎覺得下面的話有些不太禮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續言。

梵希倒是沒有這方面的顧忌,他仍舊十分坦然:“你想說我明明被關起來了,如何能夠使用魔法?還是你想說我明明可以使用魔法,為什麽不能逃出來?”

安冽點點頭:“兩個都有疑問。”

梵希合上書,垂眸略略思考了一下,應聲道:“我說過了,我很強大。這座塔不能完全封住我的能力,只是大部分。這也是為什麽外面還有一層結界,結界外面還有龍族來看守。”

安冽有些艱難道:“即便如此,你還是能夠解決那些東西?”

梵希輕笑一聲:“如果我想做的話……但也不是肯定能成功。並且副作用很大。”

安冽已經走到了那一塊兒不知從何處歸聚到一起燃燒的枯枝旁邊,溫暖的火焰讓他的臉色也柔和下來,探手覆於火苗上方祛濕取暖。

他在篝火周圍尋了塊兒幹凈一點兒的地方坐下來:“不管如何,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還有謝謝這些火。”

“……你不需要謝我,安冽先生。這只是交易。”

“但是你不需要費力氣給我做出這些火焰,不是嗎?”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此而生病,從而造成過來的速度更慢。”

安冽揚了揚眉毛,不置可否。

梵希聽見他沒了聲音,眨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時便看到了坐在篝火旁邊擺弄著枯枝調整火勢的那個人被映得發紅的面龐。

他突然有點兒好奇,於是他向後仰在床上低聲道:“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安冽先生。”

“什麽問題?”

“為什麽堅持做這個交易?你應該以為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而且我想要得到巖犀的根系也肯定是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沒有聽到我的動靜,為什麽沒有選擇直接離開?”

安冽烘暖了掌心,將手掌覆在脖頸上應道:“我確實考慮過的。”

梵希並不意外:“什麽讓你改變了心意?”

安冽搖搖頭:“並不是改變心意,我考慮過那種選擇,我沒有做那種選擇,而是決定按照我們說好的那樣完成交易,如此而已。”

安冽緩緩的繼續道:“承諾畢竟是承諾,不是嗎?”

梵希沒有回話。

安冽望了眼濃霧深處的陰影:“而且,我不覺得你有傳聞中那麽……糟糕。”

梵希仍舊沒有應聲,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那幅畫面,看著那人在篝火前掩飾不住的勞累疲憊。

然後他輕聲道:“你可以睡一會兒,安冽先生,我想這大概是你渡過的最漫長的一天了。”

安冽苦笑一聲:“你說對了,梵希先生。我是想要小憩一會兒,如果你不介意替我警惕一下周圍的話。”

梵希毫不顧忌的應道:“我的能力已經可以覆蓋到你所處的區域,只要你不往外跑,你就是安全的。”

他話音才落,那個人就已經闔上了雙眸,只剩火焰映出一片片跳動的陰影。

梵希將手裏的書放到床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仰躺著,一只手交疊在腦後,另一只手舒展在身側,掌心匯聚出一股幽藍色的光團。

那光團較之最初似乎還要幽深。

風雪肆虐的地方,那可笑的小小的龍卷風似乎變得愈發小了一點兒。

他手掌攤開,那些幽藍的光芒消散開去,他亦隨之闔上了雙眼,削薄的唇似乎有個微不可見的上揚弧度。

——晚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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