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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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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被左右護法二人制住,吳鐵錘掙紮了幾下,嗚嗚抽著鼻涕,粗聲粗氣道:“你快點賠我新娘!”

“你這個壞人,破壞我的婚禮,騙走我的新娘,嗚。”

他是真的委屈極了,此時終於有了可以發洩的對象,便開始大聲地控訴,說到後面又嚶嚶地哭了起來,還邊哭邊打嗝:“你這個壞人,你讓我以後怎麽娶媳婦嗚嗚!”

胡月鶴與弦璧默契地退後一步,以防他動作過大,把鼻涕甩到自己身上來。

墨跡心中冷笑,這李嫣兒是自己跑了的,關自己什麽事?

“你大哥還偷走了我的新娘呢!”他惡狠狠道。

這話一出口,身旁的幾人表情都有些微妙。胡月鶴摩擦著下巴,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墨跡自覺失言,暗自惱怒被這大傻子帶口誤了,又惡狠狠地重覆道:“你大哥偷走了我的人,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吳鐵錘卻是沒料到,這人竟然與自己同病相憐,看向墨跡的眼神頓時由惱怒轉變為了同情。

“你真可憐。”他說,“但是我大哥是不會搶別人新娘的。”

“不是新娘!”墨跡險些跳腳,又覺得自己為這點小事發火有失風度,便不再繼續解釋。

他撿起吳鐵錘掉落在地上的大錘子,走到他面前,示意左右護法松手:“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吳鐵錘接過自己的靈器,縮小,放進自己的丹田,用寬大的大紅色衣袖抹了把臉上的鼻涕淚水,茫然道:“什麽交易?”

墨跡:“你先帶我找到你大哥,我替你把新娘找回來。”

這交易一聽就很劃算,吳鐵錘眼裏一亮,忙“嗯嗯”點頭。

他又有些擔心:“你可不能坑我。”

墨跡笑道:“當然不會,他們幾個都可以給我作證。”

吳鐵錘擡眼看去,果然那幾人都在點頭,他放下心來。

別人要找吳鐵拳可能有些困難,可吳鐵錘不一樣,他與吳鐵拳是親兄弟,感情向來十分要好,彼此身上帶著一個能互相感應的靈器,即使相隔萬裏也能夠找到對方在哪裏。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那個小小的如一塊石頭般的感應器,放在手中摩擦。

“我大哥出城了。”吳鐵錘說。

身為一城之主,在這個城中大亂的時候出城,吳鐵錘有些惱怒:“肯定是追那勞麽子鳳凰去了,氣人!”

他咬著唇,跺了跺腳,看得胡月鶴等人一身雞皮疙瘩。

墨跡卻皺眉,出城做什麽?

難不成真的追鳳凰去了?可城外那只鳳凰,是小黃雞化身成的,可不是真的鳳凰。

“魔尊。”

弦璧拉拉他的衣角,悄聲道:“如果明道長當真被吳城主帶走了,那出城,可能是想把人給藏起來。”

墨跡點點頭。

不管怎樣他都是要把明癸給找回來的。

幾人跟著吳鐵拳出了城主府,走了沒幾步路,吳鐵拳忽然停下腳步,“哎呀”一聲。

“我大哥回城了,不如我們回去等他吧!”

吳鐵錘喜滋滋地往回走,想著大哥找到了,自己跑了的新娘也很快就會回來,樂得合不攏嘴。

墨跡一把攔住他:“回城了?那現在在哪裏了?”

吳鐵錘拍開他擋在面前的手,哼道:“在城門口了,你答應我的,別忘了我的新娘。”

墨跡點點頭:“那你回去吧,我們去給你找新娘。”

打發走一個,就少一個敵人,多一分勝算。

吳鐵錘拍拍他的肩,樂呵呵道:“等我們都找回了新娘,我們一起拜堂如何?”

說到這,他有些羞澀地對戳著手指,臉上一抹不太明顯的紅暈,扭扭捏捏道:“他們說要洞房,我還不懂洞房要做啥子咧,到時候你可得教教我!”

墨跡沈默半晌,一本正經地應“好”,吳鐵錘這才喜笑顏開地回城主府去了。

打發走了吳鐵錘後,墨跡一行人這才往城門口走去。

因為心急,幾個人就走得比較快,將靈力覆蓋在足下,如飛一般,連一秒都不願意耽擱。

城門口並沒有士兵在守著。

落鶴城出入都需要登記,但今天因為小黃雞往城外飛去的時候,一大片修士追在身後,守城的士兵攔不住,有些被打暈了,有些也跟著追鳳凰湊熱鬧去了。

一時間這城門口,就沒了人來巡邏。

墨跡停下腳步,緊緊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吳鐵拳。

吳鐵拳確實在城門口,但他還未進城,就在城門外,看起來臉色疲憊,衣擺處還沾了點血跡。

落鶴城城外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平野,廣闊無際,一條長長的被踩出來的道路無限向外延伸,與地平線相交,一眼望不到盡頭。

幾個月前,墨跡與明癸等人就是坐著馬車沿著那條路而來的。

當時不覺得路長,馬車疾馳而過,就到了終點。

可現在再看,那條彎曲的道路就好像是通往天界的修仙之路,漫長而孤獨。

吳鐵拳站在那片平野之上,背影挺拔筆直,神色卻是難見的寂寥。

他粗大的手掌把玩著一枚戒指,那枚戒指精致小巧,在他手上滾了幾圈,最後被戴在了拇指上。

墨跡心下一凉,臉色劇變。

那是一枚翡翠戒指,表面光滑細膩,通體透明。

明癸是極喜歡這枚戒指的,因為太大沒辦法戴在手指上,平日裏都是用紅繩把它串住掛在脖頸上,很少摘下來過。

墨跡狠狠閉了閉眼,深呼吸,穩住自己的情緒後,這才面上裝著鎮定,上前去,跟吳鐵拳打了聲招呼。

可下一刻,就忍不住出掌。

他從未學過任何法術,這一掌也只不過是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使出來的,掌中覆蓋了厚厚一層靈力,朝吳鐵拳胸口又疾又快地拍去。

吳鐵拳閃身躲開,怒道:“墨道長,你這是何意?!”

墨跡冷呵道:“吳城主自己心中明白,何必多此一問?”

吳鐵拳定定地看著他,片刻後忽然高聲大笑。

“你懷疑我帶走了明道長?”

他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一點點地把剛剛戴在手上的翡翠戒指褪了下來。

那枚戒指一脫離他手,就泛起了淡淡的綠光,飄到墨跡面前。

像是有靈識般,那戒指鉆進墨跡的拇指上後,就收起了身上的光芒,又變回了一枚普通的翡翠戒指。

墨跡皺眉,質問道:“你把明癸放哪了?”

“他讓我把這枚戒指還你。”吳鐵拳平靜道:“讓你不要去找他。”

“不可能!”墨跡冷冷打斷他,“他喝醉酒了,神智不清,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吳鐵拳似是深有同感:“雖然他讓我別帶你去找他,帶我還是帶你去看一下比較好,省得來冤枉我。”

他召來飛劍,示意墨跡站上來。

墨跡猶豫片刻。吳鐵拳輕諷道:“怎麽,你怕了?”

而後他又微搖搖頭,自言自語般嘆息道:“連我都打不過,你不過是金丹期,會怕也難怪。”

他這話說得古怪,墨跡心中頓時猜到了另一種可能,渾身冰冷。

他跳上劍尾,指尖發抖:“你這是什麽意思?”

明癸遇到了危險。這是墨跡的第一反應。

吳鐵拳冷笑,沈聲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他揮袖禦劍疾起,暗暗使力,將速度提高到極致。

一直在旁觀察的胡月鶴等人也忙禦劍飛起,但卻被遠遠地落在了後面。

冷冽的風呼呼地拍打著劍上兩人的臉頰,吳鐵拳閉著雙眼,默默地擦去嘴角溢出的那一絲血跡。

墨跡垂頭,腳下原本青黃一片的荒野已被燒得焦黑,一根五彩的鳳凰尾羽靜靜地躺在其中,耀眼明麗。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吳鐵拳駕駛著飛劍緩慢停下。墨跡俯身撿起那根尾羽,發現上面還染著一點血跡。

“我就是追到了這裏,跟他打了一架。”吳鐵拳道:“可惜了還是沒有把明道長給救出來。”

當時墨跡抱著假扮成鳳凰的小黃雞把一堆修士都引走了,吳鐵拳卻沒有中計。他來到那座院落,推開房間時,鳳凰已經被別人帶走了。

吳鐵拳一路追到這裏,對方雖然厲害,但不知為何飛行速度卻並不快。

墨跡收起那根尾羽,問道:“你早就知道明癸是鳳凰了?”

吳鐵拳也不否認,直接坦承道:“只有鳳凰才能夠開啟那枚戒指裏面的空間。”

墨跡“嗤”了一聲,冷冷道:“我還當你真的是一片真心,沒想到也是有目的的。”

吳鐵拳沒有反駁,他後面確實是帶著目的接近明癸的。

他沈默地禦劍繼續起飛。

“跑不遠的。”吳鐵拳說,“很快就能追到他了。”

墨跡:“是些什麽人?”

吳鐵拳冷笑:“鳳凰人人都想得到,我怎麽知道那是什麽人?”

墨跡緊緊握住拇指上的那枚翡翠戒指,默不作聲。

吳鐵拳禦劍速度極快,沒多久就追上了那人。

他催了全力,擋住了他的面前。

墨跡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從頭到尾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瞇成縫的小眼睛。

那名黑衣人身上,馱著已然失去知覺的明癸。

原本喝醉了酒,明癸現出了鳳凰原形,但現在他卻是恢覆了人形被那黑衣人背在肩上,鳳紋錦袍上更是布滿了深色的血跡。

墨跡瞬間滿身怒火。

“放開他!”

他沙啞著聲音,眼角布滿血絲,看起來如一只發狂的野獸。

那黑衣人默默觀察了一會,似乎想禦劍繞過他們,可惜他駕馭飛劍的技術並不太好,被吳鐵拳一虛指彈翻落地。

黑衣人冷聲道:“找死!”

他把肩上的人丟在地上,掏出一把鍋蓋狀的靈器把人蓋住,而後一揮手,漫天黃沙飛起,如雨般朝墨跡和吳鐵拳兩人沖去。

那黃沙並非是普通的黃沙,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其實是一粒粒帶尖的鐵刺。

吳鐵拳快速在空中畫了道防護陣,把鐵刺擋在了自己身前,再從儲物袋中抓出一疊爆炸符,朝黑衣人扔去。

他早已受了重傷,沒有多少法力,只能畫些簡單的陣法和扔一些符箓。

這爆炸符雖然威力不大,但好歹給他爭取了點喘氣的時間。吳鐵拳本欲想自己拖住黑衣人,讓墨跡去救明癸,可他轉頭去尋人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住了。

那黑衣人扔出來的鐵刺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可墨跡卻沒有任何躲閃,而是直直地朝黑衣人沖去。

他全身被厚厚的實質化的靈力籠蓋住,整個人像個發光的靈體,以肉眼無法看到的速度移動,那鐵刺一旦接觸到他身周,便會反彈出去。

墨跡手掌翻轉,那靈力跟著他的意念變化成利劍,刺向黑衣人的胸口的。

明明要躲避爆炸符和墨跡的左右攻擊,那黑衣人卻一點也不慌不忙,他一把抓住那柄用靈力實質化成的利劍,順勢借力一躍,避開了爆炸符的爆炸範圍。

墨跡還來不及其他反應,那黑衣人反腳狠狠踢在他腹下,一條長長細細的鎖鏈穿過他身周的靈氣向他捆去。

黑衣人瞇了瞇眼:“超靈根?”

“真是好資質。”他笑道。

那長長的鎖鏈把墨跡捆成一團,黑衣人轉身,右手成虛掌把偷襲的吳鐵拳拍了出去。

吳鐵拳摔到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昏了過去。

墨跡緊咬著牙,神色狠厲。他身上的靈力順著鎖鏈被一點一點的吸去,逐漸變得淡薄。

黑衣人滿足地籲了口氣。

“讓我看看,千年難得一見的天靈根資質者,爆發力有多大。”

他張開手掌,把被靈器蓋住的明癸整個人都吸了過來。

墨跡怒瞪著他:“你要做什麽?”

黑衣人笑道:“看來你很在意這只鳳凰。”

他的手輕撫著明癸的臉頰,眼神迷戀。

“這麽漂亮的鳳凰天下僅此一只,以後可是連一只都沒有了。”

他五指成爪,一把刺進了明癸的胸口。

墨跡顫抖著身體,睚眥欲裂。

隨著明癸的獸丹被一點點抓出來,墨跡痛苦地“啊啊”大叫,周身靈力忽然暴漲,緊緊纏在身上的鎖鏈猛地斷成碎片。

“嘖嘖,連捆神鎖都能被掙脫。”

黑衣人握著那顆鮮紅滾燙的內丹,一口吞了下去。

墨跡眼角滴血,猛地從地上暴起,卻被黑衣人一掌拍了下去。

“你太弱了。”黑人冷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靈根,但我不介意幫你毀掉他。”

他只是隨便一捏,那顆與心臟成一體的靈根就停止了跳動,化為光點散去。

黑衣人拍拍手,看著斷了氣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可是幫你報仇了。”

他自言自語道。

隨手撈過明癸的屍體扛在肩上,他對著不知何時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左右護法溫和地笑了笑:“怎麽辦,你們魔尊死了,爾等要覆仇嗎?”

右護法正欲掏出靈器,被左護法一把拉住,兩人對看了一眼,對著黑衣人慢慢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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