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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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眾修士開始爭執,誰也不肯讓誰,一些門派弟子更是揚言已傳信回師門,掌門與長老們正在匆匆趕來的路途中。

墨跡頭痛得很,這些修士不爭論出個結果出來就不會放他走,可他心裏掛念明癸安危,哪有那麽多時間給他們拖?

小黃雞在他腦海中道:“我有個辦法可助你脫身。”

墨跡略有些驚奇:“什麽辦法?”

“待會我將這些人引走。”小黃雞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些修士的目標是鳳凰,如果我飛走了,他們定然會追著我去,到時你就可以脫身回城主府找明癸了。”

它嘆了口氣,用大義凜然的口吻道:“我願意犧牲我自己,成全你們,不過你記得跑快點,別辜負了我的期望。”

墨跡考慮了一會,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

他叮囑道:“那你記得小心點,不要被捉住了。”雖然這小黃雞平日裏看起來一無是處的樣子,可好歹相處了那麽長時間,還是有點感情的,墨跡又補充,“被捉住了也不要把明癸給供出來。”

小黃雞嗤了一聲,十分鄙視:“你忘了我可是跟你綁定了的系統,並不是真正的鳳凰,我就算被捉住了,也可以直接回到你的身體裏。”

它哼唧哼唧道:“再說了,我是那種出賣同伴的系統嗎?”

墨跡忙道:“當然不是。”

他對小黃雞這種偉大的奉獻精神給予了高度的讚揚,一人一雞就這樣打定了主意。

周圍修士們還在爭吵,墨跡心思千回百轉,面上卻一片鎮定。他擡起手,示意眾人冷靜下來,揚聲道:“各位請先靜一靜,且聽我一言……”

聲音被淹沒在修士的對罵中。

沒人理他,墨跡攢著怒火,克制不住地釋放出神威,怒喝道:“都給我閉嘴!”

他本只是金丹期,可神魂卻無比強大。在場的修士被當頭一喝,猛地都被震懾住,住了口,驚異地看向他。

只有站在人群最外圍的那名佛修,面容仍是安安靜靜,不受一絲影響。

墨跡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眼神銳利,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輕淡:“既然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倒不如……”

他頓了一下,垂下頭,輕輕地拍了拍蜷縮在自己懷中的小黃雞,眾人的目光便跟隨他的動作落在那金黃色的鳳冠上。只見那只乖順的鳳凰忽然睜開了眼,雙翅張開,一飛沖天。

眾人驚呼一聲,半空中鳳凰那華麗高貴的身子完全舒展開來,柔而細長的脖頸高高揚起,鳳目中帶著藐視眾生的傲氣。

長長的金色尾羽拖灑著光粉,猶如九天之外的太陽,耀眼奪目。

在眾修士頭頂盤旋一圈後,小黃雞矜持地落在墨跡頭頂,姿態倨傲。

墨跡意味深長道:“其實我並未與這鳳凰簽訂契約。”

話音剛落,眾人便見那鳳凰猛地身形拔高,疾飛而去。

所有人楞了一會,直到有人大聲喊道:“鳳凰跑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一時間,在場的諸多修士都朝小黃雞離去的方向追去。

墨跡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不知在何時,圓寂大師已經沒了蹤影。

一時間此處只剩下了他跟胡月鶴倆人。

墨跡皺眉,這胡月鶴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卻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小黃雞往城門飛去,正好與城主府所在的方向相反。墨跡慢條斯理地看了眼漸漸遠去的人群,收回目光,對著胡月鶴奇道:“胡道長怎麽還在此處?就不怕鳳凰被別人搶了去?”

胡月鶴冷冷笑道:“我又不是傻子。”

看著對方裝傻充楞的模樣,他哼了一聲:“你若識趣,便趕緊把鳳凰交出來,到時候我跟師尊說下,我們登天派勉強給你開下後門,收你做門派弟子。”

墨跡搖搖頭,無奈地笑了:“你明明看到鳳凰已經飛走了,還逼我交出來,這不是為難我麽?”

他語氣風輕雲淡,面上一片坦蕩,好像說的都是真的一樣。

胡月鶴緊緊盯著那張面色平靜的臉,企圖從上面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出來,可惜對方太過鎮定,反而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他冷哼道:“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從吳府追來一路到這裏,你露出的破綻太多了。”

“別人看不出來,但我你卻是瞞不過的。”他輕笑了下,有些得意地一字一頓道:“此鳳凰非彼鳳凰。”

墨跡心中色變,不欲再與他糾纏下去。

城主府一座小院落裏,弦璧與高聳兩人面面相覷,暗道糟糕。

“怎麽會沒了呢?”左護法掀開床上的棉被,底下空空如也,他又蹲下來,趴在地上,費勁地往床底挪去。

右護法一把把他拖出來,焦慮道:“別找了,整座屋子都被我翻遍了,一點都沒看到那明道長的身影。”

“這床上被施了障眼法。”高聳走到床邊,看著淩亂的床被,眉頭緊皺,“但是被人破壞掉了。”

“肯定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幹的!”左護法罵道:“這可咋辦,得趕緊告訴魔尊。”

他們四人在宴會中當場看到明癸喝醉酒後變為鳳凰時也是十分震驚,但魔修跟其他修士不同,他們在結金丹之後的修煉方法與修仙修佛之法截然相反,且魔修渡劫後要去的乃是魔界,而鳳凰這種上古神獸乃是仙界之物,得到他對魔修並無益處,若是與仙界神獸簽訂契約還可能會被反噬。

所以他們並不像那些修士般如此狂熱,在宴會時得到魔尊神識傳音後也是立即就趕來了這個房間,但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弦璧冷靜地吩咐道:“你們二人去稟報魔尊,我與高聳留在吳府,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他雖然在四人中年紀最小、修為最低,但心思細膩、反應極快,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左右護法看他一臉嚴肅、氣勢逼人,不敢有其他質疑,忙點點頭就離去。

落鶴城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要想在城中找一個人對左右護法來說並非難事,況且鳳凰引起了那麽大的轟動,有點修為的修士都跟著跑了,此時整個街道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衣衫破爛的流民在曬太陽。

他們沿著空曠的街道尋人,半路剛好遇到了回城主府的墨跡。

左右護法神情激動,一時忘了不可洩漏身份的叮囑,急急跑過去跪拜道:“魔尊,明道長不見了!”

話說墨跡甩不掉胡月鶴,又擔憂明癸,便也不再管他,由得他跟在自己身後,此時看見左右護法忽然跪在自己面前,還沒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又聽見了他們說的話,頓時心裏一涼,大跨步繞過他們,往城主府跑去。

“魔尊?”胡月鶴冷冷一笑,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魔修兩人,又望著那遠去的背影,瞇了瞇雙眼。

墨跡速度飛快,進了城主府後,一刻不停就往自己住的那座院落去。

他進了房間,利落地掀開床上的被子,什麽都沒有。

真的不見了。

墨跡顫抖著嘴唇,臉色蒼白。

弦璧與高聳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擔憂。

“魔尊?”弦璧走上前去,見他緊攥著被單一動不動,忙勸道:“現在最要緊的便是要查出是誰把明道長給帶走了。”

墨跡緩緩地搖搖頭,眼神陰郁,語氣冰冷:“不用查了,一定是吳鐵拳幹的。”

他說得那麽肯定,弦璧與高聳想起平日裏吳鐵拳對明癸那不加掩飾的意圖,再加上此處是吳府,倒是很有可能。

高聳沈吟道:“能在這麽短時間內看破障眼法並解除掉它的,非分神期修士一般做不到。”

而在場那麽多修士中,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只有三個:吳鐵拳、玄道子和圓寂大師。

“玄道子與圓寂大師都有追著我出去。”墨跡說,他松了手,看著那一襲棉被跌落在床上,語氣陰森,“唯有吳鐵拳,不知在何處。”

他說完這話,又皺緊眉頭,看向高聳:“你剛剛說障眼法,誰施的?”

高聳一楞:“不是你嗎?”

墨跡道:“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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