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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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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誠

事故發生得太突然,甚至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莊陶就已經把兩人推到一旁。

沈重的水晶吊燈重重砸在身上,幾秒鐘過後,疼痛瞬時如潮水般占據了他的全部,冷汗刷的從額頭流下來。

隨著水晶碎裂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響起,沈宵腦中空白一瞬,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他撥開還楞在原地的眾人,顫抖著把莊陶從地上撈起來:“陶陶……”

莊陶反應還算快,掉下來的水晶燈沒有完全砸到身上,但其中一部分還是磕到了肩膀後背,他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半晌說不出話,“我,好痛……”

莊家幾個兄弟離得近,也第一時間沖上來,莊爾燁立刻檢查,他翻開莊陶衣領看了眼,“肩膀青紫一片,不確定面積大小,但好在不是開放性創口。”

“萬一骨折了呢?!”莊爾星滿眼心疼加憤怒,“好端端的水晶燈怎麽會掉下來!”

一旁的工作人員此刻臉已經白了,他們擦著汗:“對,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

現在追究責任沒意義,莊爾白正要撥打急救電話,被莊陶瞥見攔住:“等等大哥,別,”

珠子線一樣的眼淚被勉強止住,莊陶強忍著身上的痛意,每說一個字都感覺無比費力:“外面車輛太多,救護車不好進,何況我也沒有那麽嚴重,自己去醫院就好。”

外面有媒體拍攝,如果救護車進來一定會被看到,他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大哥的婚禮。

“這怎麽行?”明秋池蹲下身,從方才的慌亂中勉強平靜下來,婚紗也不管不顧地鋪在地上:“身體的事耽誤不得,萬一路上受了顛簸加重怎麽辦?”

她看向丈夫,“小白,你陪陶陶去,我在這裏接待賓客。”

沒等莊爾白開口,莊爾燁拒絕道:“大哥是主人公不能走,大嫂一個人應付不來,爸媽也要招待客人,我陪陶陶去醫院。”

婚禮已經進行到尾聲,最後的環節就是敬酒待客了,幾人快速商量一下,沒等討論出個結果,沈宵脫下西裝蓋在莊陶身上,“我帶陶陶去醫院,你們再來一個人開車就夠了。”

沈默幾秒,雲秀之著急又擔憂,“現在的確顧不上那麽多了,爾燁,你和小宵去,有什麽情況立刻告訴我們,別是真骨折了就好啊。”

莊陶試了試,雖然疼的徹骨,但好在還能活動,他抽著氣,剛想扶著沈宵的胳膊站起來,就被後者撈住腋窩和腿窩輕柔地抱起:“你別動,現在這樣,疼痛有沒有加重?”

當著眾多賓客和家人朋友的視線,莊陶眨了眨朦朧的眼,手指不自覺攥著對方的衣襟,低聲說:“……沒有。”

聽到消息的經理匆匆趕過來,看見滿地的碎片,他捂著心緩了兩秒,盡力挽救道:“酒店已經為您派好了專車,路上也會保證道路盡可能的暢通,我們一定會負起責的。”

沒人搭理他,莊爾燁拿好車鑰匙,沈宵抱著人大步走的很穩,輕輕送進車裏,細膩溫柔的動作讓莊陶忍不住內心泛起波瀾,但隨及又被大片的鈍痛給掩蓋過去。

醫生已經聯系好,到了急診莊陶的衣服被剪開,露出潔白的肌膚和背後大片青紫的傷痕,左肩腫了起來,一部分後背也沒能幸免,檢查結果出的很快,是軟組織挫傷和肌肉撕裂,但並未骨折。

莊爾燁把消息發給了家人,讓他們先安心解決婚禮現場,跟醫生交代完才返回了病房。

剛剛打過鎮痛劑,莊陶躺在病床上已經沈沈睡了過去,最近一直以來的心力交瘁和一整天的操勞讓他眼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睫毛安靜的垂著,沈宵站在床邊,眨也不眨地看著面前的人。

見莊爾燁進來,他比了個手勢示意兩個人出去說。

“陶陶怎麽樣了。”

“藥必須即時抹,那時候鎮痛還沒生效,”沈宵淡淡道:“疼的掉了點眼淚,哭過之後就睡著了。”

“辛苦,”莊爾燁透過門窗看向裏面,半晌交代道:“酒店方的責任我們會談,不會讓陶陶白受傷的。”

沈宵擡起眼皮,似乎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莊爾燁還會跟他講這個。

莊爾燁卻偏過視線不再多言,難得有些不自在地咳了聲,“進去看看陶陶吧。”

婚禮結束,莊家人和明家人匆匆趕過來,此時莊陶已經醒了,他看了眼日頭西斜的天色,聲音還帶著鎮靜劑未消退的迷糊:“婚禮好好結束了嗎?”

“寶貝,已經圓滿結束了,”雲秀之坐在床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怎麽樣,身上還痛不痛?”

“不痛,”莊陶小幅度地搖搖頭,“就是感覺腦子暈暈的,想睡覺。”

“估計是鎮靜劑的作用,”莊爾星站在雲秀之身後,仔細端詳了下,“聽說這個用完以後一段時間內都會傻傻的,現在看確實有點呆。”

莊陶憨憨地笑起來:“我本來也不聰明……”

“陶陶,”明秋池站在莊爾白身邊,難過道:“今天多虧你救了我和小蝶,但卻害的你受傷了……”

婚禮後半段她全程心不在焉,惦記著莊陶受傷的事情,連笑容都有些勉強,直到聽說沒有大礙才微微放下心,剛把賓客送走就拉著家人和丈夫急匆匆趕了過來。

“沒事的,大嫂……”莊陶笑笑:“你是新娘,肯定不能出事的,何況我已經答應大哥要保護你。”

明家父母聽到這話也禁不住感動:“陶陶,你好好休息,今晚讓小秋和小弦照顧你,小弦是男孩子,有時候比小秋方便一點。”

明秋弦沒有異議,他點了點頭,“我今晚就睡隔壁吧。”

“那怎麽行,”雲秀之看向親家母,“明家不是有祭拜的習俗?每對結婚的新娘和家人在第二天都要攜著新郎一家人去,我們已經說好了的。”

現下陶陶進了醫院,雲秀之她們是走不了了,但尊重人家的習俗,讓莊爾白跟明家人去還是必要的。

明家父母的確對這件事十分看中,畢竟是一直以來堅持的傳統,但現下出了這樣的事情,一走了之未免太不負責任。

他們堅決道:“祭拜的事可以推後,但陶陶的傷等不得,就讓小秋和小弦照顧吧。”

“明阿姨,”莊陶掙紮著坐起來,“祭拜是大事,何況大哥和嫂子剛結婚,天天在醫院待著怎麽好,你們按規劃去,不用擔心我。”

明母猶豫道:“這……”

“親家母,”莊易也勸道:“我家小兒子臉皮薄,要是讓他嫂子和秋弦照顧,他肯定不舒服,總歸孩子沒大事,你們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那好吧,”明母語氣軟下來,“聽陶陶的。”

明秋弦靠在身後的沙發椅背上,餘光註意到一直站在那的沈宵,不禁有些好奇:“以前沒見過你,你是莊家什麽人?”

“他叫沈宵,是陶陶的好朋友,”雲秀之轉過來說,“剛才陶陶出事,小宵是第一個沖上來的,又陪到醫院來跟著忙前忙後。”

聽到母親的話,莊陶的睫毛顫了顫,猶豫地擡眼看向對方,隔著幾米的距離,沈宵說:“沒關系的阿姨,我應該做的。”

明秋弦挑了挑眉,卻並未多說什麽。

雖然不懂他們之間的關系,但莊陶出事時沈宵的樣子,把莊陶把在懷裏誰也不給,親自抱到醫院,這姿態看著可不像是對待普通朋友。

再看莊陶,醒來後誰都看看,就是沒有看沈宵,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對方把你送過來,怎麽會不表示感謝?

看來妹妹的這個小叔子情況也不簡單。

雖然婚禮完整結束了,但把莊家的小少爺砸到醫院,這件事傳出去酒店就不用幹了。那幾名涉事的工作人員連帶著主管經理甚至是主負責任紛紛上門賠禮道歉,雲秀之很生氣,對這些人理都沒理。

有知情的客人過來探望,莊爾燁或莊爾星簡單招待一下就算了,也並未讓他們進來打擾莊陶休息。

莊陶趴在病床上,後背要抹藥油,此時還不能躺下,他的兩條細白的胳膊晃悠在床邊。

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莊爾星回來了,頭也沒擡地說道:“三哥,我今天是不是只要抹一次就可以了呀。”

沈宵走到床尾,沈默幾秒開口道:“莊爾星手下的一家俱樂部出了糾紛,他去解決了,臨走時托我給你抹藥。”

聽到熟悉的聲音,莊陶的身子僵了僵,他轉過一點頭,看清沈宵手裏的藥油,抿了抿唇:“那麻煩你了。”

衣服已經提前被解開,莊陶拽下一部分,露出半個光裸的後背,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和眼前人,讓他有些不自在,垂眸道:“這樣可以嗎?”

“嗯,夠了,”淤傷在幾天的藥物作用下已經好了一些,但還是大片的瘆人可怖,沈宵倒出一點藥油在手心,捂熱後把手掌輕放在那傷處,感受著身下人無意識地瑟縮,“我輕點,疼就告訴我。”

莊陶的聲音很低,“好。”

溫熱的手掌在後背肩膀處留連,藥油灼熱的溫度升高,細密的疼痛和溫柔的觸感如此清晰,以至於莊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他攥了下床單,忽然把臉埋在了枕頭裏。

這邊沈宵也沒好多少,愛人就在眼前,十幾日未親昵,肌膚相觸的感覺讓他幾乎有些發狂,看著那截脆弱的脖頸,他產生了一口狠狠咬上去的沖動。

“還,還沒好嗎?”

莊陶的聲音有些悶,感覺沈宵按摩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這就好了,”沈宵緩緩收回手,把紗布覆蓋上去,用繃帶仔細圍住,熟稔的動作似乎已經練習過很多遍。

就在莊陶松了口氣,正要坐起來時,沈宵卻按住他放在床上的一只手,下一秒——

柔軟溫暖的唇吻上潔白的繃帶,沈宵近乎虔誠般地說道:“陶陶,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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