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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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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

床頭的手機嗡嗡震動,莊陶睜開眼,翻個身從床上坐起來,關掉鬧鐘看了眼時間,七點整。

他踩上拖鞋去洗漱,鏡子前,寬大的白色睡衣隱隱勾勒出半個瘦白的,獨屬於年輕人的身體。

相比一年前,莊陶長高了三厘米,五官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愈發精致了,配著卷發和膚色,走在路上偶爾會被人當成混血。

收拾好等會考試要用的工具,他走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早餐,見莊陶下來,雲秀之笑笑:“陶陶起床了?吃點早飯,等會讓爾星送你們去考場。”

“好呀,”莊陶在三月份的時候已經通過了幾所Top大學的音樂考試,只要高考能拿到要求的分數就可以直接錄取,雖然全家人對他的成績都不擔心,但莊陶的努力卻是實打實看在眼裏。

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宵穿著黑色T恤下來,沒等莊陶開口,就被雲秀之招呼著去了小餐廳:“小宵,來吃早飯,你們等會早點走,怕路上會堵車。”

沈宵應了聲,拉開凳子在莊陶身旁坐下,順手把面前淋了蜂蜜的雞蛋小餅夾到莊陶盤子裏,後者知道他不喜歡吃甜的,用筷子戳起來吃掉了。

今天天氣不錯,艷陽高照卻又不會過分灼熱,兩人吃過早飯,被安全護送到學校,互相道一句考試順利便各自走進考場。

模擬卷子做過成百上千套,知識點也過了無數遍,提起筆,學生們筆尖流轉,每一個字都是自己努力過的證明。

時間在考試期間過得尤其快,似乎沒什麽感覺就填滿了四套卷子,直到莊易帶著一家人出去吃飯,慶祝他考完試,莊陶才產生“我解放了”的實感。

回到家,手機上陸續收到宋妄、白夏、喬續還有柏微她們的祝賀,莊陶挨個回了言,然後關機蓋上被子好好睡了一覺。

本打算睡一整天,但長期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他在七點零五分醒過來,莊陶沒賴床,圍著主宅帶司司跑了兩圈,到第三圈時看見空地上正在做俯臥撐的沈宵,他把牽引繩系在樹上,腳步輕輕地走過去。

右手邊隱隱落下一道陰影,沈宵當沒發現,繼續撐著身子練習,直到對方啪的一聲跳到身側:“嗷嗚!”

見他沒反應,莊陶撇了撇嘴,收回兩只爪子:“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因為我看到你了,”沈宵氣息很穩,“所以根本嚇不到我。”

“你做多久了,怎麽看起來一點都不累?”莊陶觀察了下,他的後背微微汗濕,但並不誇張,很游刃有餘的樣子。

“沒數,的確不累,所以要做很久。”

這話聽著多少有點囂張,莊陶使壞般伸出一只手按在他後背上,微微用了些力氣,“這回呢?”

“……”手掌下的身體依舊沈穩,隨著動作起伏均勻。

莊陶又加了些力量,“那這回呢?”

沈宵停下動作,“你不如整個人都上來,看看我能堅持多久。”

那可不成,莊陶覺得他在說大話:“我好歹也是176的大男生,怕把你壓趴下。”

沈宵似乎輕笑了一聲:“要是我趴下了,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

“做什麽都行?”莊陶想了想,“那你替我溜一個星期的狗。”

遛狗絕對是沈宵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做的事情之一,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可以。”

莊陶見他如此篤定也不矯情了,小心地盤腿坐上他後背,身下的人肌肉崩的很緊,“坐好了?”

“好了。”

胳膊的支撐彎曲一下下帶動身體,莊陶撐著下巴,男孩的肌肉隨著動作有力量的彭起,展現出優越的肌肉紋理,但又不會過分賁張,他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對比一下,感覺不太滿意。

“你下次練的時候叫我一聲吧,我跟你一起。”

沈宵說:“你不用練,現在這樣剛剛好。”

“真的假的?”莊陶認為他在安慰自己,“那你為什麽要練這麽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沈宵對健身似乎格外上心,平常看不出來,但偶爾碰見他穿著薄薄的短袖做一些動作時,便能從中看出隱藏在衣服下的腹肌和精瘦有勁的身材。

沈宵停了動作,半晌說:“因為發現沒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莊陶一楞,他指的是誰?

畢業前任嘉說過自己有了一個想保護的女生,是隔壁班的班花,那時候大家都在打趣,說班裏最不開竅的現在也長大了,沈宵最想保護的人是誰呢?

他好像對學校哪個女生都不怎麽親近,但轉念一想,高三一年兩人都忙,經常見不到面,或許是和他一起參加競賽的女同學?

看莊陶沒音了,沈宵問:“想什麽呢。”

“……沒,”莊陶支支吾吾的,想從他身上下來:“我覺得差不多了。”

沈宵看他下來得有些匆忙,以為他是想起了什麽急事,也跟著站起來,隨手拿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汗:“今天有什麽安排麽?”

“也沒什麽,”莊陶想了想,“宋哥邀請我去S大看看,我還沒回覆。”

沈宵擦汗的動作一頓,“你想去S大?”

“不是這個意思,”莊陶說:“只是逛逛,我沒有考慮這所學校,畢竟它主攻學術,藝術系並不算突出。那你呢,暑假有什麽安排?”

“去圖書館,兼職,就這樣。”

“奧,”莊陶點點頭,“對了,一直沒問,你在哪兼職?”

“一家輔導機構,輔導數學和英語,”沈宵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莊陶跟著他,兩人一起往主宅走,後者完全被他帶偏了,驚訝道:“你是去輔導學生?”

“怎麽,很奇怪?”

太奇怪了,莊陶根本想象不到他教書育人的樣子,在學校的時候有同學想問他題,但沈宵周身縈繞著的“生人勿近”的氣息往往會勸退一大波人。

偶爾有同學大著膽子上前,沈宵倒是從不會拒絕,只不過他的思維跳躍得太快,其他同學需要三個步驟的他常常短短一句話就蓋了過去,最後問一句:“聽懂了麽?”

同學:“呃……”

再後來就沒人問他題了。

看莊陶欲言又止的模樣,沈宵猜到他在腦補什麽,“你想多了,學生家長一致認為我講的不錯,並破例讓我多教一門外語。”

莊陶此刻的好奇已經達到了巔峰,“沈老師,你什麽時候有課?我想去旁聽一節。”

沈宵走進大門,順手刮了下他的鼻尖,“想蹭課?可以,但有個要求。”

“什麽?”

“到那以後幫我維持下紀律。”

來到輔導班,莊陶終於知道沈宵這句話的用意是什麽了。

不算大的教室裏,三十來個堪堪到他大腿的孩子們雙腳離地坐在板凳上,嘰嘰喳喳地拖著長音沖他們打招呼:“沈——老——師好,大——哥——哥好。”

“同學們好,”沈宵拿著小學二年級的課本站上講臺,鼻梁上戴了那副金框眼鏡,他穿著幹凈的白色襯衫,袖口被卷到小臂處,“我們先點個名字。”

“別說話啦,”第一排一個女生回過頭,“沈老師要點名了。”

“我沒說話!”第三排的男生指自己的同桌,“是他一直說。”

“你撒謊!就是你說的!”

安靜的孩子沒幾個,整個教室嗡嗡一片,沈宵沒采取其他措施,而是打開手裏的名單,嗓音不算大,但卻能保證每一個人都能聽到:“王文玥。”

“到!”第一排的女孩子聲音響亮,頓時吸引了旁邊其他孩子的註意力。

“馬千憶。”

“到。”

“譚寶。”

“到。”

按順序點下來,沈宵看了眼臺下,“大家今天都到齊了,很好,那我們現在開始上課。”

莊陶坐在最後一排,看他背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行板書,“今天我們要講的是第一單元,unit one.”

“第一個單詞,abandon,放棄,拋棄;……”

標準好聽的單詞語句從沈宵口中流出,臺下的學生們仰著腦袋認真聽著,偶爾有不懂地舉起小手,沈宵總能第一時間註意到,並叫出對方的名字,“陳紫菀,哪裏沒懂?”

“老師,”底下一個女生站起來,聲音怯怯的,說的卻是與課堂無關的問題:“今天我是第一個到輔導班的。”

沈宵走到她面前,“然後呢?”

陳紫菀拽住他的一根手指,說:“媽媽問我為什麽來這麽早,我說,因為我喜歡沈老師,想早點看見他。”

小孩童真的嗓音說出的往往是內心的真心話,莊陶聽著,有些羨慕沈宵這麽受小孩子歡迎,後者似乎勾了勾唇角,伸手在她鼻子上輕刮了刮:“謝謝你的喜歡,陳小朋友。”

莊陶楞了下,不知為何有點吃味。

他前不久才刮過自己的鼻尖,這麽快又去刮別人的了?說不定還刮過其他許多人的。

想到早上他說的有想保護的人,莊陶忽然感覺胸口有些發悶,從後門走了出去。

一節課很快過去,沈宵喝口水潤了潤嗓子,見教室沒有莊陶的身影,起身來到走廊:“怎麽出來了?”

“裏面有點悶,”莊陶笑笑,“沒想到你教的這麽好。”

“這家輔導機構給的薪水最多,”沈宵說:“畢竟要做一整個暑假,不能耽誤這裏的孩子。”

莊陶點點頭,“也是……不過你為什麽要找兼職,金融專業花錢的地方是不是很多。”

“還好,不完全是這個原因,”沈宵頓了頓,“其實我在找房子。”

“什麽?”莊陶沒明白他的意思,“找什麽房子?”

沈宵說:“我準備搬出去住了。”

司司:我還栓在樹上呢主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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