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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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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陳歲淮又觀察了喬璟好一陣,才確定了這個事情。於是喬璟突然奮發學習,在公司吃再多苦也默默承受著,不生半絲退意的事情,一時間也都讓他找到了說得通的理由。

可沒等陳歲淮想明白喬璟究竟從何洞察到這風聲,又為什麽選擇獨自調查,他就收到了一個神秘的包裹。

送快遞的人不來自於市面上任何一家快遞公司,全身穿著黑色,將臉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守在陳歲淮學院門口等他下課,然後把包裹直接遞給他本人。

陳歲淮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誰。他曾經喬氏的某個員工,因為犯了大錯很多年前被喬巖辭退,喬慎之卻在暗地裏接濟了他一把,後來還修改了那人兒子的履歷,將他偷偷塞入喬氏,越級晉升,短短幾年裏混到了中高層職位。

簡單來說,父親替喬慎之在外做各種見不得人的事,兒子則是他插在喬氏的一枚棋子。

但問題是,喬慎之找他做什麽?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喬慎之在知道陳歲淮的真實身份之前,完全沒拿正眼看過他,更別說派出自己的心腹偷偷聯系他了。

陳歲淮猶豫了許久,才拆開了那個包裹。

幾秒鐘後,他直接撥打了裏頭夾著一張名片上喬慎之的電話號碼。

“你想做什麽?”陳歲淮急到連自我介紹的過程都省略,直截了當地問道。

喬慎之一楞:“我原本以為你會去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實性再來找我,沒想到……”

那包裹裏放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喬巖與喬璟的親子鑒定證書,另一份則是喬巖與陳歲淮的。

在喬慎之發現喬璟的秘密後,幾乎不多思索地就在陳歲淮與喬璟回家時取了他的DNA去做鑒定。

這結果先是讓喬慎之感到非常意外,可仔細回想先前的幾次見面,陳歲淮帶給他那詭異的熟悉感——外形身高上給人的壓迫程度,還有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的性子,都與喬家人如出一轍。喬慎之就又覺得這個結果在情理之中。

可是以他對喬家血性和陳歲淮的了解,陳歲淮應當對這結果更加冷靜些。

他應該去反覆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實與否,仔細斟酌在什麽時間點和場合下捅出身份最有利於自己的未來發展,以便於從喬家奪得更多的東西,然後以此來向自己談判,用金錢以及地位作許諾,求得喬家長子出面替他與喬氏周旋,最終實現兩人雙贏的好結局。

誰知道陳歲淮居然在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打來了電話。

喬慎之不由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這個陳歲淮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深於城府,屬實算不得一個好的合作對象。

到底年輕氣盛,太嫩了些。可喬慎之轉念一想,這也不是個缺點。頭腦簡單意味著好控制,掌握住陳歲淮的弱點後,他就能有更多勢力滲入喬氏。

喬巖並不喜歡他這個體弱多病的兒子,喬慎之從小就知道這點。所以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嫉妒著喬璟,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親更多的關照,甚至早早就註定是喬氏繼承者的身份,哪怕在喬慎之看來,喬璟除了容貌與相對健康的身體,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比得過自己的地方。

而喬璟身上最讓他覺得厭惡的,就是他的沒心沒肺。

喬慎之從來沒在喬璟身上得到過對自己的憐憫。

喬慎之對他笑,他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地貼過來;喬慎之打他罵他,喬璟就躲到角落裏仔細觀察他,等他脾氣過去又不記仇地走出來。

這讓喬慎之感覺自己就是個沒用又脾氣不好的尋常哥哥,而非應當呼風喚雨、身居高位的喬氏長子。他不喜歡手足情深這種黏糊糊的感情,也討厭試圖從自己身上尋找普通兄弟情誼的喬璟。喬家人天生就應該鬥得你死我活,撕扯出群體中的一個王——喬巖和他的弟兄們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喬慎之寧可喬璟高高在上地可憐他天生有缺,也不想喬璟對自己抱有兄友弟恭的幻想。

除此以外,喬璟居然對於父親明目張膽的偏愛毫無察覺,不珍惜也就罷了,甚至對於喬慎之無法觸及的喬氏都不放在心上。喬慎之覺得喬氏落在喬璟手上遲早式微,就算茍延殘喘個十幾年,他也從中得不到什麽好處。

再加上他的母親也是在懷上喬璟後性情大變,待他不如從前那樣溫柔細致,最後甚至因生產喬璟而亡,喬慎之對喬璟當真恨之入骨。

相比之下,喬慎之看陳歲淮順眼多了。至少他吃過的苦不比自己少,光這一點就讓喬慎之的內心稍微舒緩了些。

“你從哪裏知道這些東西的?”陳歲淮打斷了喬慎之的話,繼續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不需要知道我從哪裏知道這些,只需要知道……哥哥不會害你。”

陳歲淮聽到喬慎之自稱“哥哥”這兩個字,惡心得胃裏翻江倒海,寒毛根根豎起:“你究竟想做什麽?”

喬慎之見陳歲淮怎麽都不開竅,就也懶得與他打謎語,挑明自己的意圖:“我知道你現在在喬氏做得不錯,我有些能用得上的人在喬氏,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這些人全都聽你調遣。”

“我們聯手拿下喬氏的控制權,將喬璟趕出喬家,清理喬氏那些不懷好意的吸血蟲,然後共同瓜分這座金山如何?”喬慎之將條件一一拋出,“我手上本來就有一部分股份,喬璟手上也有,我會想辦法把他的那部分拿過來——這傻子好騙的很,從小缺愛少陪伴又沒自由,只要我對他態度好一點就會貼過來,很好處理。”

陳歲淮沈默下來,喬慎之卻以為自己說動了他,就趁熱打鐵,接著蠱惑道:“喬璟占了你的身份那麽多年,享受的一切原本都是屬於你的東西,你一定心裏很生氣吧?沒關系,哥哥會幫你好好教訓他,叫他把不該得到的全都交出來不說,也必須把你受的苦加倍吃回來,怎麽樣?”

陳歲淮對喬慎之先前說的那些無動於衷,卻在聽到他後面對喬璟的評價與惡語時,無名之火噌地竄上心頭,恨不得把喬慎之從聽筒的另一端拉扯出屏幕暴揍一頓。

這世界上只有他可以覺得喬璟是個好騙的傻子,別人不能這樣說他。

喬璟缺的愛與陪伴有他來給,不曾體會的自由也有他來幫著成全,哪裏輪得到喬慎之這樣的渣滓評頭論足?

可陳歲淮也清楚地知道,肺腑裏這股怒氣有一大半其實是沖著他自己來的。

因為他早就罪該萬死地讓喬璟受過他不敢回想第二遍的苦了。

“你手上的人?讓我想想……地產與消費線兩個子公司的有五個高管,總部財務和人事據我所知也各有兩個你的人。”陳歲淮幾乎不帶思索地報出了幾個讓喬慎之瞬間出了一身冷汗的名字,然後沈著地說,“這就很驚訝了嗎?喬氏幾次股價的波動背後你做了多少手腳,需要我一一幫你算清楚嗎?”

喬慎之:“不可能,你沒有證據……”

“誰說我沒有?”

陳歲淮確實沒有。上一世他與紀瀾挖出這些喬慎之與其它喬家人埋下的中高層,花了足足兩三年的時間確定名單,再逐一收集資料。

這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中間涉及了無數覆雜的人際利益,若是草率連根拔起,非但不能清楚幹凈這些眼線,反倒會將喬氏元氣大傷。

陳歲淮只是在誆喬慎之,就賭他現如今還不敢與喬巖正面對著幹,把做過的事公之於眾。

貪婪之心一旦暴露出來,喬慎之現在有的那些都會被喬巖收回,腦海中“奪權篡位”的設想再無實現的可能。

“和你今天的對話我也都錄下來了,你說如果我把這些交給喬巖,他會怎麽做?”

到了那時,受到懲罰的只有喬慎之一個人,陳歲淮什麽損失都沒有。

喬慎之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你雖然沒有損失,可是也得不到什麽啊?你以為喬巖會因此對你刮目相看、感激你大義滅親?不可能的,我爸這個人對血緣關系涼薄得很,他那麽寵愛喬璟,內心都一直防著他,又怎麽可能對你這個半路竄出來的親生子多麽信任?”

“你這麽做圖什麽?”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與我合作對你有利無害,陳歲淮,你不要不識擡舉。”

“你身上有什麽值得我圖的。”陳歲淮冷漠地說,“我是在威脅你,接下來的日子在喬家夾緊尾巴謹言慎行,畢竟我手上有足夠叫你被喬巖掃地出門的證據。”

“你瘋了嗎?”

陳歲淮說:“我沒瘋,你要是敢動喬璟一根毫毛,我保證叫你最後的日子裏連個人樣都沒有。”

他怒火攻心,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拼命抑制心裏翻滾的暴|虐情緒,以至於根本沒有聽到客廳開門的鑰匙聲。

“誰人樣都沒有?”喬璟打開房門,探頭張望,“你又去打陶琛了?他上次那兩顆門牙到現在才種完,給人留個喘氣的時間吧。”

陳歲淮唯一慶幸的事情就是剛才看到文檔的第一時間就點火把它燒了,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不然還不知道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沒去打他,就威脅兩句。”陳歲淮順著喬璟給的借口說下去,“他最近沒再騷擾你吧?”

“哪會,之前消停了一陣子,篤定我不能拿喬氏壓他們家之後又開始散播謠言,可被你打了一頓以後服服帖帖的,現在看到我就繞道走。”

喬璟先前勸了陳歲淮好一陣子不要沖動,結果一個沒看住還是把人打了,賠門牙錢倒是小事,害得陳歲淮被取消了下學期的獎學金評定這個懲罰讓喬璟念叨了許久,擔心檔案記過要是不能消除,會對陳歲淮的未來職業生涯有影響。

“你沒事就好。”陳歲淮只是輕描淡寫地這麽說,這句話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好像在他的世界裏除了喬璟安好,別的事都不值一提。

“所以你為啥又威脅上他了?”

陳歲淮看清喬璟眼中的疑色,一時間想不出什麽別的說辭把事情圓過去,就湊上去親喬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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