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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鎖的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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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鎖的53章

又一個月過去,這天,奴三神神秘秘地帶著秦蘇僮出了藥人房按倒在隱蔽的草叢裏。“反正藥人那麽珍稀,十年都出不來一位,你怎麽可能是?所以,來滿足我吧,你滿足了我,我就放了你。” 秦蘇僮沒有回應。奴三失笑,贅肉亂顫。

“她會是藥十四。”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奴三後方響起,奴三一顫,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蠻力扯向後,然後摔入泥濘裏。奴三被一嚇,用自己小得可憐的眼睛費力地睜著,黑衣繡金絲,身上的令牌是一個“君”字,奴三嚇瘋了,連忙跪下,“奴、奴才跪見少主!少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是殷雲烈,他長得不難看,黑白分明的眼眸只停留在坐四輪車的少年上,“阿堯,既然給了提醒,我們便回去吧!” 他歡快地推著四輪車,又吻了吻少年的臉,“我想吃麻辣兔頭、爆炒雞胗……” 少年——年無獲點了頭,眸子裏盈滿了濃濃的情意與笑意,臥蠶泛著紅,可唇卻是泛起了白,“好啊,可是我想看一樣東西,那是很有趣的事。” 他的桃花眼滴溜溜轉了一圈,落在奴三身上。

眸子森寒如利刃,奴三被嚇出了冷汗,忽然想到一個月前撞柱自盡的梁安。秦蘇僮被擡了下去,關在了特殊藥人房間。殷雲烈歪頭,“什麽有趣的?” 年無獲望向奴三,“喏,他啊。” 他朝殷雲烈笑了笑,聲音又是軟糯,無知的模樣,美目眨了眨,“我從來沒有看見那麽胖的人欸。”

奴三顫抖起來,他知道藥十三是什麽人,他也知道他自己曾經——對藥十三不好。奴三忙堆起笑意,顫顫巍巍地向藥十三爬去。殷雲烈不解,“然後呢?” “跳舞呀,我從來沒見過醜男人跳舞。”年無獲轉而望向奴三,桃花眼裏盡是森冷的笑意。

奴三連忙打起精神,“跳舞?跳舞賤奴知道!這是賤奴所最擅長的!藥十三好眼光!好眼光!” 說罷他就跳了起來,用盡渾身解數賣力地舞著,他憨笑著想逗笑那個美麗的少年,知道自己胖,就撩開衣擺露出自己的肚子深呼吸、吐呼吸。

可是無論他怎麽賣力,年無獲還是沒有笑,“唔——好像差了些什麽……” 他望向殷雲烈,“差了什麽?” 殷雲烈卻已經被逗樂了,他捧腹哈哈大笑著說有趣,所以他疑惑地望向年無獲,“差了什麽?” 年無獲歪頭想了想,卻把奴三嚇瘋了,心跳如雷,他就知道年無獲不會輕易放過他!當年他曾逼過年無獲的,要麽臣服於他,要麽去飲自己的尿液……他錯了,錯得徹徹底底。他不該在年無獲的藥湯裏如廁,不該逼他泡在裏頭然後飲下!奴三顫抖著卻不敢去死,只好討好年無獲。

“我在書上看過的,嘶——” 年無獲忽然打了個響指,把奴三的心打得劇烈一顫,“鐵板啊,不如讓他在鐵板上跳舞如何?” 奴三心有預感,不會那麽簡單。奴三的汗水滴落,看著下人們搬來鐵板,心被提了一角,無法呼吸,然後他們在鐵板下點了火,奴三知道自己絕對只有一個下場。“上去啊,” 年無獲托腮,“上去。” 見年無獲催促,殷雲烈也附和著,“你怎麽不聽命令?” 奴三一顫,最終提著腳尖踩了上去。

“啊——!” 明明鐵板沒完全導熱,火也不大,但奴三還是喊得撕心裂肺,他站在鐵板上,然後扯起嘴角朝年無獲一笑,這笑比哭還難看。奴三開始跳了起來,鞋底逐漸被燒穿,周圍的空氣燥熱,不禁落下了汗水,汗水點在鐵板上就蒸發成汽。“呵呵呃……啊——!” 奴三想笑,卑微地乞求原諒,可是他也笑不出,“啊——嗚嗚……” 奴三開始哭了起來卻又賣力地跳著。

殷雲烈捂著年無獲的眼睛,“別看。” 他自己也被嚇到了。年無獲卻一吻殷雲烈的手心,“捂緊耳朵。” 他還是笑著,看著奴三倒下,空氣中彌漫著焦肉的味道,莫名惡心至極。有的人嘔了出來,有的暈了被擡下去。奴三再也站不起來。

最終他跳死了。

年無獲殘忍嗎?殘忍。可那些被奴三毀了的孩子們呢?他們的心被撞碎了,連同他們所剩無幾的尊嚴。奴三不撒謊,他就會把真正臣服他的孩子放了,可是太少人了,幾乎都是被強迫、不情願的,所以奴三爽不了。曾經在午夜夢回間,年無獲想過,如果他願意討好奴三呢?那麽在藥人房的那三年是否不必被針對、折磨呢?他或許就出了藥人房。

年無獲不講尊嚴,他只是想活著,然後去找衡、去找爹娘、阿婧、舜兒……或許那些願意討好奴三的也是那麽想的。可是在奴三想強迫他的時候,他的額頭撞到了木柱上,然後他伸手去揉了揉——他才想起君景燭的那一吻。所以年無獲用自己天生的蠻力奮力抵抗,所以年無獲在每一個受傷的夜一邊舔舐傷口,一邊輕撫自己的額頭熬了過去。

殷雲烈顫抖起來,“阿堯,我不想看了,我們回去——” 年無獲這才點了頭,“奴三的屍首砍數段,犒勞犒勞藥人房的奴人吧。”

殺雞儆猴。安的什麽心?

年無獲說過秦蘇僮會是下一個藥十四,藥九也說過年無獲會是下一個藥十三,大家都說藥人可以感知下一任藥人的誕生,但年無獲撒謊了。秦蘇僮不會是藥十四,也不可能是藥十四。在年無獲得了殷家父子寵愛後,年無獲幾乎全權管理了秦蘇僮的特殊藥人房間。所以秦蘇僮後來根本沒有吃那蛇妖肉,而是吃的普通飯菜。

“……阿婧,你還好嗎?怎麽都不回我的話?” 那兩年,年無獲常到那裏去見秦蘇僮,從經常到逐漸減少。“來人!喚大夫!” 在請來大夫後,秦蘇僮的情況果然逐漸好轉。

這天,年無獲在四輪車上被殷雲烈推了進來,秦蘇僮不禁一楞,只見年無獲的雙目覆綾,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退下去吧。” 年無獲笑了笑,殷雲烈踟躇著卻又被催著,“雲烈,先回去。” 殷雲烈對他有愧,自然是聽他的,所以只好點了頭,“早點回來。” 年無獲點了頭,聽見腳步聲漸離,門關上。

突然,年無獲的臉瞬間崩壞,他大吼起來,猶如被困在牢籠壓抑長久的野獸,歇斯底裏地嘶吼大喊,而白綾上驀地滲出了血,瘋狂的鮮血不斷向外湧出,把秦蘇僮嚇著了。“堯兒哥哥!” 秦蘇僮抱緊了年無獲,把他按在自己的懷裏撫摸他的頭和背去安慰他,“誰傷了你?誰傷了你?” 她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卻又安慰著年無獲。

後來年無獲來特殊藥人房間的次數就越發少了。秦蘇僮懵懵懂懂地待在房裏,再直到出去。那天年無獲親自來了,他推開了大門,向秦蘇僮伸出手,“阿婧,從此之後你不會再受任何委屈。”

秦蘇僮猛地驚醒,恍惚了一下又恢覆清明,“……黃叔?” 她坐起身整個氣質都不一樣了。圓圓的眼輕輕一瞇,如柳葉般的眉目盡是溫婉聰慧,“蘇僮記得您。” 坐在秦蘇僮面前的便是黃錫忠——錫拉特·烏恩其,他著一身蒙古袍不禁松了口氣,“我也記得你,小姑娘。沒想到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你也長那麽大了。” 他有些自責與內疚。秦蘇僮笑了笑,“是的,黃叔的變化也挺大的,” 她頓了頓,“甄——哥和年哥呢?那兩位同蘇僮來的男人。”

“哦?” 烏恩其指了指遠處三位騎馬的身影。“……那是幹什麽?” 烏恩其慚愧地笑了笑,“阿伽藍莎艾頑劣,拉著他倆玩呢。” 秦蘇僮有些擔憂與不悅,但面上不顯露,“可否不讓年哥騎馬呢?他腿腳不好,恐怕會傷著。”

年無獲不會騎馬,這很自然,小時候在青籬村從沒學過,後來直接成了殘廢怎麽騎?但是年無獲還是上了馬,連上馬這動作都難,然後他就直接用傀儡術操控了那匹馬兒,一路跟著阿伽藍莎艾,不超越也不落後。阿伽藍莎艾雙眸亮了亮,“你不錯啊——駕!”

一路奔馳許久,烏恩其出來制止了阿伽藍莎艾,“回來,別玩了!” 阿伽藍莎艾努了努嘴才下了馬,“爹——” 烏恩其佯嗔著,“胡鬧,下去。” 阿伽藍莎艾才哼了一聲離去。烏恩其叫來年無獲,“年輕人,我們來談談。” 年無獲跟上烏恩其進了蒙古包。

“……” 秦蘇僮望著甄帝荻有些忐忑不安,她想,我變了,甄哥……還會喜歡這樣的我嗎?甄帝荻走向了秦蘇僮,“蘇僮,你有哪裏受了傷嗎?” 秦蘇僮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驀然發現甄帝荻的小腿上有道傷口,“你受傷了?” 她連忙扶著甄帝荻坐下,“來,我看看。”

秦蘇僮垂下眸子,撩開甄帝荻的褲子查看了一番,“我倒一點酒精,忍著點。” 甄帝荻不覺得痛——這是他脫離幻境的方式,用匕首紮自己,他望著秦蘇僮專註的臉有些著迷,“你在……幻境裏看到了什麽?” 秦蘇僮楞了楞,“我——我看見了過去。” 甄帝荻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秘寶名為憶往昔,對記憶有缺陷的人能夠想起過去並深陷進去,而對沒失憶的人就是實實在在的幻境,讓其看見最迷戀或最恐懼的事。”

秦蘇僮擡起頭,“你也記起你以前的事了嗎?” 甄帝荻點了點頭,而秦蘇僮忍不住笑了,“甄磊哥一定很高興的。” 甄帝荻忽然伸手捧著秦蘇僮的臉,緩緩地靠近——吻住了秦蘇僮。秦蘇僮楞了楞,還是回擁了他親吻他,甄帝荻許久才松開,“蘇僮,我們先去休息吧。” 他牽起秦蘇僮,與她肩並肩到一處蒙古包。

“蘇僮,我想娶你。” 甄帝荻擡頭望向秦蘇僮,“我可以嗎?” 秦蘇僮楞了一下便下意識地點了頭,又再次連連點頭。甄帝荻忍不住笑了,冰冷的面容破碎,像是有光籠罩了冰川,驀然融化,露出底下最美的風景,柔和極了,“蘇僮,我愛你。”

秦蘇僮原本還沈醉於他的笑容,這會又羞紅了臉,“你、你還是這麽直白……” 兩人打打鬧鬧地走向蒙古包,心裏的隔閡也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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