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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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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叁

這天,君景燭與年家兄弟還有秦蘇僮一同玩耍。年庚舜當鬼,他趴在大樹旁數著數,“一、二、三……” 秦蘇僮率先跑了,一路直接跑到年家,年無獲手腳利落爬上了年庚舜趴的大樹,卻見君景燭早已上了樹,他彎了彎眸子朝年無獲笑,“好巧。”

年無獲坐在他身旁,“看來你也摸清了我弟的套路——不查看原地和不跑太遠去找人。”

見年庚舜數完開始找人,君景燭才開口,“你在學塾讀得如何?” 年無獲臉一抽,“這個嘛……” 他斟酌許久最終只好撒嬌起來,“哎呀堯兒好笨、堯兒好蠢,溫衡哥哥教教堯兒唄!” 他扯著君景燭的袖子哭唧唧卻實在流不出一滴淚,“溫衡哥哥那麽厲害,是不是看不起——”

君景燭捏住他的上下唇,“聒噪。” 他望著年無獲有些滑稽的模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要我教也並非不可。”

年無獲瞪大眸子,“唔?” 君景燭笑說,“既然要我教你,也要拿出點誠意吧?”

年無獲楞楞道,“真的教我嗎?” 君景燭挑了挑眉,他順勢往樹幹一倒,“你不要?那行啊,反正我也沒差。”

“欸要要要!” 年無獲連忙抓住君景燭的手,“行行好,哥哥——” 君景燭起了粟,他拍開年無獲的手,“行了,教你便教你。”

至此之後君景燭便擔起了責任,“……你連字也不會寫?” 君景燭有些後悔。秦蘇僮也湊了過去,“對啊,所以先生教課時他都在發呆。”

年無獲嚷道:“才沒有!我會寫字,只是會寫的字不多罷了!” 年庚舜總愛模仿年無獲,他奶聲奶氣用小短腿奮力跑去,“我也要溫衡哥哥教!”

君景燭把年庚舜抱了過來,“來,先教你們一些字怎麽寫。”

年家沒什麽紙,於是君景燭把他們帶出去用木枝在沙地上寫字,“你們聽過畫荻教子嗎?以前有一位文學家歐陽修,他小時候家裏經濟不好,他的母親鄭氏就用蘆葦稈或荻草稈在沙盤上教他寫字……”

年無獲問:“那你是鄭氏嗎?” 君景燭順手用木枝打了年無獲的腦袋,他用水潑濕一地,“來吧,學寫字。” 年無獲接過君景燭手中的木枝,都寫得歪歪扭扭的,君景燭便握住他的手在沙地上寫下年庚堯三個大字。

年無獲聞到君景燭的味道,耳尖有些泛起了紅,君景燭松開了手,“會寫了嗎?” 年無獲下意識搖了頭,斬釘截鐵道,“不會。”

君景燭有些納悶,“我都寫在地上了。” 年無獲努了努嘴,他望向君景燭,有些委屈巴巴的。君景燭嘆了口氣,“我只教多一遍,再學不會我就斃了你。” 年無獲笑了起來,享受君景燭手掌的溫度與呼出的氣息。

君景燭松開手,“會了嗎?” 君景燭對人沒什麽耐心,年無獲是知道的,於是他便自己寫了起來,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也是個字,君景燭讚許地點了點頭。

年無獲被逼著讀書有些昏昏欲睡,一旁的年庚舜和秦蘇僮在背著詩歌。秦蘇僮讀了一會就回醫館了,“這是明天先生要考的,我讀完了,我先回去了。”

年庚舜一臉震驚,“怎麽讀的啊?嗚——” 他有點想哭又被君景燭哄著,“來,我來教你。”

砰!年無獲嗷了一聲捂著額頭,他與君景燭和年庚舜六目相對有些尷尬,“呃……” 君景燭走了過去,佯嗔著,“好啊你,打瞌睡?” 他坐在年無獲身旁,“來吧,我監督著你讀。”

年無獲只好打起精神,卻又不住往門外看去,他的心神皆不在此,他決定要逃,他望向君景燭,君景燭正教著年庚舜,年無獲覺得這是個絕佳時機,他做好準備,沖刺!

一只手把年無獲撈了過來,“哎!” 君景燭把年無獲抱入懷裏,捉住他的手腕按在桌上,“讀書。”

年家屋內,年無獲坐在君景燭的大腿上有些發楞,君景燭禁錮著他的雙手,全身幾乎俯在年無獲的後背。年無獲已經十三歲了,身子一日一日長高著,身高早已甩了年庚舜幾條街,只是因為君景燭也是一日一寸高的,所以在君景燭眼裏年無獲還是個小孩。

年無獲的身子開始發燙,從腳底一直紅到耳根子,“衡……衡哥哥……” 他忽覺自己的嗓子啞了,透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欲望。

君景燭楞住了,驚覺一種古怪的意味,他猛地撒開了手,但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他欲蓋彌彰地咳了幾聲,“自己讀。” 年無獲反應過來便連忙點頭,嗯了幾聲。

這天,氣氛有些古怪,所以君景燭很早就離開了。

“衡哥哥!我家橘子樹結果了,你要不要吃?” 這天,年無獲拉著君景燭的手跑到年宅。君景燭也跟著年無獲過去,“那不是你家要拿去賣的嗎?”

年無獲回頭朝他一笑,“我要先給你吃!” 君景燭無奈極了。年無獲像猴兒一下便躥上樹丫,“這橘包甜,不吃後悔!”

君景燭有些擔心便朝年無獲嚷著,“你行不行啊?” 年無獲挑了挑眉,便朝君景燭嚷著,“怎麽不行?我很行!”

就在前天他終於迎來自己的初次呢!怎麽不行?

君景燭明顯沒聽出別的意味,“那你小心點啊!我下面候著,跌了我還能及時抱你——” 年無獲松開了手。

“誒……!” 君景燭連忙撲了過去伸手接住了年無獲,他從不在青籬村人面前使用法力,還真單純用身手接住,一時沖勁太大雙雙倒在草地上。

君景燭倒在地上,身上有些疼痛感,他摟著懷裏的人緊皺著眉有些緩不過來,“我好像……敲到腦袋了。” 原先趴在他身上的人兒猛地起身,年無獲連忙扶著君景燭坐起身,“對不起。” 他查看君景燭的腦袋,“我帶你去找阿婧。”

君景燭搖了頭,“不必,我沒事。” 他晃著腦袋清醒了些,他睜開眸子,驀然撞進一雙黑得發紫的眸子,擔憂與自責中似乎還含著另一種微妙的情意。

草地上,君景燭以地為席而坐,年無獲半跪捧著君景燭的臉,風吹來沙沙響,帶來了桃花香……年無獲的身上怎麽會是桃花香?

君景燭呆滯地望著年無獲,忽然萌生一股退縮之意,年無獲的眼睛像要把君景燭吸進去了。年無獲卻伸手抱著君景燭的脖頸,“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害你受傷的……” 他伸手揉了揉君景燭的腦袋,“對不起啊……”

君景燭回過神來,他有些不習慣,“哎呀我沒事啦,行了行了,撒手。” 年無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松開了手。

君景燭指了指橘子樹,“作為賠償,你上去摘一個給我。” 年無獲二話不說立刻爬上了樹摘了倆橘子又利落地一躍而下,捧著橘子放在君景燭的手掌心。君景燭問,“你不吃嗎?”

年無獲望著君景燭,“想吃。” 君景燭將手中的橘一拋,年無獲連忙接住了橘子,識時務地替君景燭剝開橘子皮,還細心地將橘絡去除。君景燭把玩著手中的橘子,“你怎麽覺得我不吃這個呢?”

年無獲蛤了一聲,“你吃哦?” 君景燭彎了眸子,“不吃。” 年無獲便繼續挑去橘絡。

君景燭湊了過去,“我說不吃是真的不要吃嗎?” “啊?你這——?” 年無獲反應過來,他撲了過去,“你在逗我玩嗎?” 他將橘子一股腦地塞入君景燭嘴裏。

君景燭哈哈大笑起來,“行了行了!” 年無獲坐起身,順勢將君景燭扶了起來,“你還笑?”

君景燭笑著揉了揉年無獲的頭,“走吧,回家。” 年無獲牽了君景燭的手,十指相扣,君景燭楞了楞,但沒松開手,任由年無獲牽著他,一路沈默地回去。

氣氛有些暧昧,年無獲說不清自己對君景燭的感覺,因為他覺得男生與男生間不存在愛情——他孤陋寡聞。

君景燭原先只想利用年無獲,但他隱約知道年無獲對他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對年無獲有那麽丁點好感,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待在青籬村,不說非要與年無獲在一起,至少他是喜歡青籬村的。

可是君景燭知道自己終究是要離開的,所以至少——他不想破壞雙方的關系,只要年無獲對他好,他對年無獲好就好了,他不想讓年無獲參與,也不加入綠竹亭。

年無獲逐漸長高,但仍然矮了君景燭一頭。這天,天早已亮了,君景燭仍然窩在被窩裏偷懶,年無獲便去敲溫家的門。寧靖溫打開了門,“幹什麽?” 年無獲習慣了她的冷漠,“我想找衡哥哥。”

寧靖溫想了想,“他還在睡。” 年無獲不住開始撒嬌,“伯母——” 寧靖溫起了粟,她猛地打開門,“滾進去。” 年無獲樂呵呵地跑了進去。

君景燭還躺在床上,不怪乎,他昨夜回了綠竹亭處理事物,天剛亮才回來,自然是累了。“衡哥哥?” 在聽到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君景燭便已經知道是年無獲來了,他有氣無力問,“幹嘛……”

年無獲爬上床榻,“你怎麽還在睡?” 君景燭拿被子拉過頭頂捂住了耳朵。

許久,見年無獲不說話,君景燭才將被子拉下繼續睡。忽然一只柔軟又溫熱的手掌按在君景燭的額頭讓他不貼著墻,君景燭無奈,“你又幹什麽?”

“別靠著。”

君景燭驀然一顫,因為那把聲音離他太近了,仿佛就在君景燭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帶著侵略性撲在君景燭的臉頰上,“你……?” 君景燭感覺自己是被圈在籠子裏的孤獸,就要被另一只猛獸吃了。

年無獲望著君景燭的側臉,他身正挺拔,猶如一把鋒利的劍,就連他的臉也是削瘦,下顎骨明顯,白皙的臉蛋泛著紅——年無獲的呼吸越發粗重,他想是因為他僅用一只手支撐著自己身子的緣故。

年無獲望著君景燭有些紅了眼,他合上眸子,輕輕把額頭貼在君景燭的臉頰上。君景燭又是一顫,“……你別鬧了,我很累。” 年無獲松開了他,才驀然回過神,“我、我先走了。” 他同手同腳地離開,都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

一天夜裏,年無獲又在到處尋找君景燭,他又在北方林子找到了君景燭,“衡哥哥?” 君景燭躺在草地上睜開眼睛,他嘆著,“你怎麽又來了?”

年無獲躺在君景燭身旁,“怎麽今天一整個下午都不見你人影?” 君景燭敷衍著,“到市集玩了。”

“你騙人,”年無獲不滿地努了努嘴,“你成天不在青籬村,也不知道哪去了。”

君景燭沈默片刻,失神地望著天空,眼神忽明忽黯,他忽然問:“你為何成天跟著我啊?閑得慌了?小丁、皮皮和阿明呢?” 那仨是年無獲曾經的玩伴。年無獲楞住了,沒得到回應的君景燭回過頭卻見年無獲慌忙地別開臉,“我、我先走了。”

年無獲剛起身便被君景燭攥緊了手腕,君景燭皺起了眉頭,也不知是不耐煩還是擔憂,“你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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