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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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君景燭眨了眨眼，他脫下發冠將發絲散開，“什麽？” 年無獲笑了起來，將臉埋入君景燭的發間深深地、貪婪地吮吸他的氣息。一陣天旋地轉，當君景燭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年無獲腿上，後腦勺一緊，濕熱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下。
紅檀木地板鋪上艷紅的毯子，毯子上用金絲繡那鴛鴦戲水、比翼雙飛，奢靡極了。玄色的外袍繡著暗色，在光蔭中反著明亮驀然跌落紅毯子，落地無聲。便又是白色的內衫，暗紅色袍子……
白皙如雪落紅梅，銀白衫衣落肩頭，妙哉。
“連這種東西也有準備，好一個風華樓唔——” 來不及道完又被堵上了嘴。天邊被染上墨色，他盯著男人，“天黑了。” 男人嗯了一聲，年無獲含住他的唇，第一次入侵男人的領地。
紅紗帳落下，又是一夜無眠。
晨光熹微，年無獲帶著懷裏昏睡過去的男人來到修仙界一處僻靜的小屋，他推開窗，讓暖洋洋的光籠罩在男人身上。年無獲知道君景燭思念修仙界的陽光——任何人都會思念的，畢竟修魔界的黑暗壓抑極了，脾氣也會變得很糟。
君景燭在無意識中皺起了眉又被年無獲揉開，反反覆覆幾次倒把年無獲逗笑了。年無獲吻了吻他的眉心，抱起他走到浴池，他探足試了試水溫後便帶著君景燭下水。
“……堯兒？” 君景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年無獲便又吻了吻他的眼睛，“給你清洗身子，待會我帶你回去休息。”
君景燭點了點頭，而後附在年無獲耳邊，“大小……甚是可觀。” 他的聲音沙啞，輕輕地在耳畔拂過。年無獲又咬他的耳尖，“怎麽了？還嫌不夠？” 他逗著君景燭。
君景燭努了努嘴伏在年無獲肩上，“下次。” 年無獲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吻住男人的嘴。
君景燭沒辦法在與人共床或在人們的目光凝視下安穩地睡著，他會下意識警惕。年無獲將君景燭放在床上，“衡，我先去煮碗粥再回來，好好睡。”
君景燭很快就進入夢鄉了，但他還是有些不踏實，感覺他像是搶了一個名為溫衡的男人一切。君景燭一開始是在利用年無獲的，但在不知不覺間便陷了進去，深陷得在旁人面前哭，甚至是把自己的初次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君景燭覺得自己瘋了，但他不能放手，他把自己都交付了，那是“溫衡”比不過的，所以無論如何他不會讓步。
在房門被輕輕推開時君景燭便驚醒了，他坐起身，“堯兒。” 年無獲楞了楞，“是我吵醒你了嗎？” 君景燭搖了搖頭。
年無獲走上前坐在床榻旁給君景燭一勺粥。君景燭很少有被捧在手裏當小嬰兒照顧、哄著的時候，尤其是年無獲，更多時候是他去照顧年無獲。君景燭張開嘴含住了粥，從一開始拘謹地僵直著身板到後來直接躺在年無獲肩上。
君景燭昏睡了許久，在昏睡中翻了個身，似乎將什麽東西掃在了地上，他猛然驚醒。君景燭坐起身，“……堯兒？” 他俯下身去看自己所打翻的東西，“這是憶往昔？” 他反應過來便下床到處尋找年無獲，他怕年無獲中了這幻術。
在房子外，君景燭四處張望，“堯兒？” 他皺起了眉，“……去哪了？”
“衡……” 君景燭聽見年無獲的聲音便連忙望了過去，只見年無獲朝一方追逐著，“衡……” 他的目光呆滯，似乎困入了幻境裏。
君景燭連忙趕了過去，“堯兒！” 他扯過年無獲的手臂，“清醒點！” 年無獲楞了片刻便朝他吼起來，“我要去尋溫衡哥哥！我要找他！” 他猛地推開君景燭。
君景燭踉蹌幾步，似乎被刺傷了，但他還是追上了年無獲，“堯兒！” “衡！” 一把熟悉的聲音喝住了君景燭。
君景燭楞住了，他呆滯地回身一望，“有……兩個堯兒？” 他趔趔趄趄地後退幾步，他忽然感覺腦袋要炸開了似了，他捂住了腦袋。君景燭身子一軟，倒在了一個冰冷卻又舒服的臂彎裏。
幻境散了，年無獲抱著君景燭在屋外的草地，“衡，還好嗎？” 他半蹲下讓君景燭坐在自己腿上，他捧著君景燭的臉，“衡，抱歉，我把憶往昔放在桌上結果倒在地上開了幻境。”
君景燭許久才回過神，他擡頭望向年無獲，“我想問你……” “嗯？” 年無獲吻了吻他的眉心。
“你說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攤開來說的。” 君景燭緩緩說著，年無獲便點了點頭，“對，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為何……” 君景燭垂下眸子，不住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糾纏、擺弄著，“喚我衡？” 年無獲楞了楞，不明白他在問什麽，“什麽？”
君景燭說：“你以前都喚我衡哥哥的不是嗎？是不是我和以前的我不一樣了，所以才換了稱呼？”
年無獲明白過來，會與過去的自己比較是正常的，尤其是君景燭所經歷過的失憶、性情大變以及分離再相遇，無可避免的，“我會省略了‘哥哥’，是因為我不想你把我當弟弟看待，盡管我年紀比你小，而且我都及冠了，老喚自己的愛人為哥哥還挺怪的。” 他頓了頓，“其實你的記憶沒有完全恢覆，對嗎？”
君景燭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觀察一番年無獲的神情才問：“……你不生氣我瞞了你嗎？”
年無獲搖了搖頭，“因為你一開始在利用我，不告訴我也是正常的。”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又去吻住君景燭的雙唇，餘光瞥見君景燭脖頸上的點點艷紅便笑得更愉悅，“我想明白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的是那個在青籬村的溫衡？”
君景燭被說中了，於是垂下眼簾自個兒生悶氣，“隱宮床上的也是他的木偶。”
年無獲捏了捏君景燭的臉頰，“傻子，是因為那是我當年在赤鬼教雕的，當然是你小時候的模樣。” 他點了點君景燭的鼻尖，“還有，是‘你’，不是‘他’，你是你，從不存在一個名為溫衡的人。”
他從袖口拿出個木雕人放在君景燭手裏，“這是我在來回歸綏的路途中雕的。” 君景燭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木雕人，那木雕人便是他如今的樣子，還抱著遲蘇琴。
年無獲笑說：“摔了沒關系，屆時我會把你捆了，我雕刻時你便當模特，不許逃。” 他繼續道，“其實如今的你同那時在青籬村的你最相似，一開始都在利用我，太可惡了。” 他洩憤似地咬了下君景燭的唇。
君景燭呆滯地望著手中的木偶，他終於笑了笑，“我又圖你什麽了？”
“圖我天賦異稟唄。” 年無獲望著懷裏的君景燭，見他恢覆以往的模樣便松了口氣，“我抱緊了你，便不會撒手，因為能追上你是很不容易的事，我不願也不可能讓前功盡棄。” 君景燭也伸出手摟住了年無獲，喉中發出嗯的一聲，然後便一歪頭昏睡過去。
或許剛剛愚蠢的秘寶也有些辨認不出君景燭是個失去記憶的人——畢竟甄帝荻是全遺忘還真一點也想不起，不似君景燭記得一半不記一半。
年無獲抱起君景燭走向浴池——君景燭沒有穿鞋便跑出了屋，白皙滑嫩的腳丫上沾滿泥巴，年無獲掬些水清洗君景燭的腳再抱他回屋。
年無獲將君景燭放在床榻上，給他攏好被子便去吃了些粥。這天年無獲很忙碌，他砍柴燒火煮飯，又再砍柴燒火洗個熱水澡，來來回回地忙碌，倒也覺得充實。
或許最適合年無獲的便是樸實無華的生活吧，把君如擎、君景思甩出腦子外，他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小村莊裏最平凡的人，不是翻天覆地的鬼隱幽後裔隱。
夜幕降臨，他終於上了床抱著懷裏的男人。這是他所不敢奢望的——強勢的君景燭願意乖順地躺在他的懷裏聽他的話，甚至是真真正正成為他的人。“你娶我還是我娶你呢……”
星河漫漫，終入夢鄉。
鑄器派。
葉逐光病殃殃地躺在床上，華子瀟在查看一番後便道：“依你的身子，大約要一個月才能緩過來。” 葉逐光猛地咳了起來，便被身旁的張夜希送上杯水。
葉逐光臉都垮了下來，“一個月？說不定君如擎都殺過來了好嗎？當初就該將君如擎、殷霸天和年無獲一同困在地下二層——” 他向來說話都有些不經大腦，發覺自己說過了火便合上嘴。
葉逐光拱手，“多謝華莊主。” 華子瀟擺了擺手，便徑直離去。“張夜希，扶我回房。” 葉逐光被張夜希攙扶著回房，“你怎麽不回綠竹亭？……阿——景燭呢？”
張夜希哼了一聲，“還對主人心心念念呢？別肖想了。” 葉逐光不理睬張夜希，張夜希囁嚅幾番才開口，“主人讓我待在綠竹亭，自上次一別再也不知主人所蹤。”
張夜希扶著葉逐光上床，葉逐光被牽扯到傷口時忍不住嘶了一聲，張夜希扶過他的後腦勺吻了下去。這幾日葉逐光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後來習慣了每天都要與張夜希吻個三、四次，畢竟他葉公子嬌貴，受不得痛。
葉逐光被放倒在床上時還有些茫然，反應過來後推開張夜希時還滿是驚駭，“你在幹什麽？！” 張夜希按住他的手，“你冷靜。” 他盯著葉逐光，眸子暗沈，“就當是一場夢，醒來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葉逐光想殺了君如擎，他想上戰場，也想與君景燭並肩作戰——盡管君景燭身旁已經有了年無獲。
利刃破開了軟肉，葉逐光茫然無措，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走到今時這種地步。葉逐光曾經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他其實更願意當這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但自從君景燭在黑夜中用他的言語破開迷茫，他就再也不能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葉逐光止不住抽泣，見他如此痛苦的模樣，張夜希也停了手。張夜希也不願意的，他從前如此厭惡自己的特殊。張夜希替他攏好被子才開了口，“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好睡。”
張夜希熄了燈火打開了房門，葉逐光望著張夜希的背影，攥緊了手中的被子，他渾身都在顫抖，尤其是某些部位還有些熱辣辣的，“……張夜希！”
張夜希停下腳步，葉逐光咬著下唇，有些憤怒地盯著張夜希，“你……你要麽一開始就不要幹，要麽就幹完好嗎？！” 張夜希關上了門，隨手鎖了起來，他走向葉逐光，望向那個坐起了身瞪著自己的男人，他還在哭。
張夜希實在弄不清自己的心，他也有些不想管了，他用手拭去葉逐光的眼淚，“我們開始吧。” 葉逐光重新被推倒，在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葉逐光恍惚間想起一段往事——那時綠竹亭的人在查君如擎的事差點被發現，後來葉逐光帶著他們逃，還躍入了海裏，慶幸的是他們找到了一處洞穴。
當時他們都脫了衣烤著，那時正值入秋，空氣冰寒，為了不被發現他們都不允許動用修為，綠竹亭的人抱作一團取暖，只有葉逐光和張夜希不願意。葉逐光是斷袖，自然不願，他當時覺得張夜希可能也是個斷袖，否則怎麽也不與他們一起。
葉逐光在極致的疼痛與愉悅中不斷喚著，他被弄得都有些不分虛實了，“夜希……呃夜希，疼……” 張夜希楞住了——其實他以為在意識不清時葉逐光會喚君景燭的名。
張夜希將葉逐光抱了起來吻了吻。
當時在洞穴，葉逐光蜷縮在角落顫抖時，某個也在顫抖的人也蹭了過來，他抱著葉逐光時葉逐光便被驚醒。
“冷，好冷……” 意識不清的張夜希把腦袋放在葉逐光胸膛蹭了蹭。張夜希向來與葉逐光不對付，毫無理由地厭惡，葉逐光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可現在這個男人卻這般黏乎。
張夜希修陽，他的身子也是暖乎乎的，葉逐光伸出了手放在張夜希頭上揉了揉，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算是親近的時候。
葉逐光被張夜希抱著覺得不妥，但他其實也希望能和張夜希的關系好些——綠竹亭的人至今不知那個洞穴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第二日再醒來時他們的張領頭赤紅了耳朵。
當葉逐光再次醒來，身旁的床褥已經冷了，仿佛昨夜一切荒謬的事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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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檀木地板鋪上艷紅的毯子，毯子上用金絲繡那鴛鴦戲水、比翼雙飛，奢靡極了。玄色的外袍繡著暗色，在光蔭中反著明亮驀然跌落紅毯子，落地無聲。便又是白色的內衫，暗紅色袍子……
白皙如雪落紅梅，銀白衫衣落肩頭，妙哉。
“連這種東西也有準備，好一個風華樓唔——” 來不及道完又被堵上了嘴。天邊被染上墨色，他盯著男人，“天黑了。” 男人嗯了一聲，年無獲含住他的唇，第一次入侵男人的領地。
紅紗帳落下，又是一夜無眠。
晨光熹微，年無獲帶著懷裏昏睡過去的男人來到修仙界一處僻靜的小屋，他推開窗，讓暖洋洋的光籠罩在男人身上。年無獲知道君景燭思念修仙界的陽光——任何人都會思念的，畢竟修魔界的黑暗壓抑極了，脾氣也會變得很糟。
君景燭在無意識中皺起了眉又被年無獲揉開，反反覆覆幾次倒把年無獲逗笑了。年無獲吻了吻他的眉心，抱起他走到浴池，他探足試了試水溫後便帶著君景燭下水。
“……堯兒？” 君景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年無獲便又吻了吻他的眼睛，“給你清洗身子，待會我帶你回去休息。”
君景燭點了點頭，而後附在年無獲耳邊，“大小……甚是可觀。” 他的聲音沙啞，輕輕地在耳畔拂過。年無獲又咬他的耳尖，“怎麽了？還嫌不夠？” 他逗著君景燭。
君景燭努了努嘴伏在年無獲肩上，“下次。” 年無獲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吻住男人的嘴。
君景燭沒辦法在與人共床或在人們的目光凝視下安穩地睡著，他會下意識警惕。年無獲將君景燭放在床上，“衡，我先去煮碗粥再回來，好好睡。”
君景燭很快就進入夢鄉了，但他還是有些不踏實，感覺他像是搶了一個名為溫衡的男人一切。君景燭一開始是在利用年無獲的，但在不知不覺間便陷了進去，深陷得在旁人面前哭，甚至是把自己的初次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君景燭覺得自己瘋了，但他不能放手，他把自己都交付了，那是“溫衡”比不過的，所以無論如何他不會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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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獲走上前坐在床榻旁給君景燭一勺粥。君景燭很少有被捧在手裏當小嬰兒照顧、哄著的時候，尤其是年無獲，更多時候是他去照顧年無獲。君景燭張開嘴含住了粥，從一開始拘謹地僵直著身板到後來直接躺在年無獲肩上。
君景燭昏睡了許久，在昏睡中翻了個身，似乎將什麽東西掃在了地上，他猛然驚醒。君景燭坐起身，“……堯兒？” 他俯下身去看自己所打翻的東西，“這是憶往昔？” 他反應過來便下床到處尋找年無獲，他怕年無獲中了這幻術。
在房子外，君景燭四處張望，“堯兒？” 他皺起了眉，“……去哪了？”
“衡……” 君景燭聽見年無獲的聲音便連忙望了過去，只見年無獲朝一方追逐著，“衡……” 他的目光呆滯，似乎困入了幻境裏。
君景燭連忙趕了過去，“堯兒！” 他扯過年無獲的手臂，“清醒點！” 年無獲楞了片刻便朝他吼起來，“我要去尋溫衡哥哥！我要找他！” 他猛地推開君景燭。
君景燭踉蹌幾步，似乎被刺傷了，但他還是追上了年無獲，“堯兒！” “衡！” 一把熟悉的聲音喝住了君景燭。
君景燭楞住了，他呆滯地回身一望，“有……兩個堯兒？” 他趔趔趄趄地後退幾步，他忽然感覺腦袋要炸開了似了，他捂住了腦袋。君景燭身子一軟，倒在了一個冰冷卻又舒服的臂彎裏。
幻境散了，年無獲抱著君景燭在屋外的草地，“衡，還好嗎？” 他半蹲下讓君景燭坐在自己腿上，他捧著君景燭的臉，“衡，抱歉，我把憶往昔放在桌上結果倒在地上開了幻境。”
君景燭許久才回過神，他擡頭望向年無獲，“我想問你……” “嗯？” 年無獲吻了吻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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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獲明白過來，會與過去的自己比較是正常的，尤其是君景燭所經歷過的失憶、性情大變以及分離再相遇，無可避免的，“我會省略了‘哥哥’，是因為我不想你把我當弟弟看待，盡管我年紀比你小，而且我都及冠了，老喚自己的愛人為哥哥還挺怪的。” 他頓了頓，“其實你的記憶沒有完全恢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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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被說中了，於是垂下眼簾自個兒生悶氣，“隱宮床上的也是他的木偶。”
年無獲捏了捏君景燭的臉頰，“傻子，是因為那是我當年在赤鬼教雕的，當然是你小時候的模樣。” 他點了點君景燭的鼻尖，“還有，是‘你’，不是‘他’，你是你，從不存在一個名為溫衡的人。”
他從袖口拿出個木雕人放在君景燭手裏，“這是我在來回歸綏的路途中雕的。” 君景燭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木雕人，那木雕人便是他如今的樣子，還抱著遲蘇琴。
年無獲笑說：“摔了沒關系，屆時我會把你捆了，我雕刻時你便當模特，不許逃。” 他繼續道，“其實如今的你同那時在青籬村的你最相似，一開始都在利用我，太可惡了。” 他洩憤似地咬了下君景燭的唇。
君景燭呆滯地望著手中的木偶，他終於笑了笑，“我又圖你什麽了？”
“圖我天賦異稟唄。” 年無獲望著懷裏的君景燭，見他恢覆以往的模樣便松了口氣，“我抱緊了你，便不會撒手，因為能追上你是很不容易的事，我不願也不可能讓前功盡棄。” 君景燭也伸出手摟住了年無獲，喉中發出嗯的一聲，然後便一歪頭昏睡過去。
或許剛剛愚蠢的秘寶也有些辨認不出君景燭是個失去記憶的人——畢竟甄帝荻是全遺忘還真一點也想不起，不似君景燭記得一半不記一半。
年無獲抱起君景燭走向浴池——君景燭沒有穿鞋便跑出了屋，白皙滑嫩的腳丫上沾滿泥巴，年無獲掬些水清洗君景燭的腳再抱他回屋。
年無獲將君景燭放在床榻上，給他攏好被子便去吃了些粥。這天年無獲很忙碌，他砍柴燒火煮飯，又再砍柴燒火洗個熱水澡，來來回回地忙碌，倒也覺得充實。
或許最適合年無獲的便是樸實無華的生活吧，把君如擎、君景思甩出腦子外，他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小村莊裏最平凡的人，不是翻天覆地的鬼隱幽後裔隱。
夜幕降臨，他終於上了床抱著懷裏的男人。這是他所不敢奢望的——強勢的君景燭願意乖順地躺在他的懷裏聽他的話，甚至是真真正正成為他的人。“你娶我還是我娶你呢……”
星河漫漫，終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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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逐光病殃殃地躺在床上，華子瀟在查看一番後便道：“依你的身子，大約要一個月才能緩過來。” 葉逐光猛地咳了起來，便被身旁的張夜希送上杯水。
葉逐光臉都垮了下來，“一個月？說不定君如擎都殺過來了好嗎？當初就該將君如擎、殷霸天和年無獲一同困在地下二層——” 他向來說話都有些不經大腦，發覺自己說過了火便合上嘴。
葉逐光拱手，“多謝華莊主。” 華子瀟擺了擺手，便徑直離去。“張夜希，扶我回房。” 葉逐光被張夜希攙扶著回房，“你怎麽不回綠竹亭？……阿——景燭呢？”
張夜希哼了一聲，“還對主人心心念念呢？別肖想了。” 葉逐光不理睬張夜希，張夜希囁嚅幾番才開口，“主人讓我待在綠竹亭，自上次一別再也不知主人所蹤。”
張夜希扶著葉逐光上床，葉逐光被牽扯到傷口時忍不住嘶了一聲，張夜希扶過他的後腦勺吻了下去。這幾日葉逐光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後來習慣了每天都要與張夜希吻個三、四次，畢竟他葉公子嬌貴，受不得痛。
葉逐光被放倒在床上時還有些茫然，反應過來後推開張夜希時還滿是驚駭，“你在幹什麽？！” 張夜希按住他的手，“你冷靜。” 他盯著葉逐光，眸子暗沈，“就當是一場夢，醒來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葉逐光想殺了君如擎，他想上戰場，也想與君景燭並肩作戰——盡管君景燭身旁已經有了年無獲。
利刃破開了軟肉，葉逐光茫然無措，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走到今時這種地步。葉逐光曾經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他其實更願意當這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但自從君景燭在黑夜中用他的言語破開迷茫，他就再也不能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葉逐光止不住抽泣，見他如此痛苦的模樣，張夜希也停了手。張夜希也不願意的，他從前如此厭惡自己的特殊。張夜希替他攏好被子才開了口，“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好睡。”
張夜希熄了燈火打開了房門，葉逐光望著張夜希的背影，攥緊了手中的被子，他渾身都在顫抖，尤其是某些部位還有些熱辣辣的，“……張夜希！”
張夜希停下腳步，葉逐光咬著下唇，有些憤怒地盯著張夜希，“你……你要麽一開始就不要幹，要麽就幹完好嗎？！” 張夜希關上了門，隨手鎖了起來，他走向葉逐光，望向那個坐起了身瞪著自己的男人，他還在哭。
張夜希實在弄不清自己的心，他也有些不想管了，他用手拭去葉逐光的眼淚，“我們開始吧。” 葉逐光重新被推倒，在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葉逐光恍惚間想起一段往事——那時綠竹亭的人在查君如擎的事差點被發現，後來葉逐光帶著他們逃，還躍入了海裏，慶幸的是他們找到了一處洞穴。
當時他們都脫了衣烤著，那時正值入秋，空氣冰寒，為了不被發現他們都不允許動用修為，綠竹亭的人抱作一團取暖，只有葉逐光和張夜希不願意。葉逐光是斷袖，自然不願，他當時覺得張夜希可能也是個斷袖，否則怎麽也不與他們一起。
葉逐光在極致的疼痛與愉悅中不斷喚著，他被弄得都有些不分虛實了，“夜希……呃夜希，疼……” 張夜希楞住了——其實他以為在意識不清時葉逐光會喚君景燭的名。
張夜希將葉逐光抱了起來吻了吻。
當時在洞穴，葉逐光蜷縮在角落顫抖時，某個也在顫抖的人也蹭了過來，他抱著葉逐光時葉逐光便被驚醒。
“冷，好冷……” 意識不清的張夜希把腦袋放在葉逐光胸膛蹭了蹭。張夜希向來與葉逐光不對付，毫無理由地厭惡，葉逐光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可現在這個男人卻這般黏乎。
張夜希修陽，他的身子也是暖乎乎的，葉逐光伸出了手放在張夜希頭上揉了揉，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算是親近的時候。
葉逐光被張夜希抱著覺得不妥，但他其實也希望能和張夜希的關系好些——綠竹亭的人至今不知那個洞穴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第二日再醒來時他們的張領頭赤紅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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