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成魔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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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成魔壹
“那群人”此時卻身處客棧。“去到三十五年前蘇秋月出生地。”年無獲拿著記憶石，五人圍著個大圓桌。
“嗚哇——”是女嬰的哭聲。小木屋很小，只有一張桌、兩把椅、一張大床，沒了。男的有三個，一個父親兩個孩子在外頭站著，男人動了一下，“生了？男的女的？” 小木門哢嘰哢嘰打開，大女兒抱著一個女嬰走了過去，“爹……” “女孩嗎？”男人面色一垮，女孩默認了。
屋子裏有七個女生，一個是母親，正躺在床上，“我想抱一下她……” 大女兒走了過去，將小妹——蘇秋月遞給母親。母親眉眼彎彎的，“阿佑，你說她的名該喚什麽呢？” 父親說：“小九吧，不是都叫小一、小二照著排麽？” 母親還是笑著，“小九，我的蘇小九……”
可是蘇家再也養不下多一個人了，父親是個木工，母親替人縫補衣物，每個夜晚餓著睡去，大床——應該說是木板。木板上頭鋪著枯草，沒有被子、沒有枕頭，十一個人並排睡，實在——沒錢了。“嗚哇哇哇——”小九半夜又哭啼了，母親疲憊地拍了拍父親，“你去哄吧……我今天好累……” 父親用手捂著耳，“我明早還要工作呢！”
小六煩躁地嚷嚷著，“讓她閉嘴！讓她閉嘴！明天要去聽先生講課呢！這幾日都睡不好……” 小一只好爬起身，眼皮也很重，她抱著小九哄著，“小九乖、小九乖……小九是不是餓了？小二！今天還有剩吃的嗎？” 床上的小二皺著眉，掙紮著，“桌上還有塊餅……小九她嚼不著的。”
夜晚中父親忽然冒出個想法。小一、小二、小四、小五雖然是女孩……但是聽話，會顧家、會縫紉，小三、小六是男孩，還在上學。小七才五歲，不會做事，但和對面那家的小孩有娃娃親，而小八、小九……一個三歲、一個未滿月，都沒用。是不是他應該……適時地取舍一些呢？他心中一跳，怎麽這樣想？她們可都是親骨肉啊！別想了別想了！
可是，幹癟癟的餅子、半夜三更的哭啼、逐漸短缺的糧食……終究是沒辦法。
那天母親哭了好久，小七拉著阿娘的手，問她為什麽哭？而小一則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什麽。父親去找了私塾先生，觍著臉請教他，“蘇”、 “小”、“八”、“九”，這四個字怎麽寫？後來拿了倆木頭開始把字刻在上頭，雕成了小木牌，再用紅麻繩串起，掛在小八和小九身上。
小六湊了過去，“為什麽小八小九有，我們沒有的？” 父親輕斥了他，“不懂事！” 小八不明所以，哢嗞哢嗞咬著木牌，口水沾滿了木牌。父親俯下身抱起兩個最小的女兒，望向母親。母親看著小孩許久，淚水在眼中打滾，她別過了頭，“你去吧。”
父親帶了她們去附近的寺廟，將她們放在了那裏。“我不是個好父親……”他頓了頓，“希望你們可以找個好人家……” 有腳步聲漸近，於是父親趕緊離開了。那是個和尚，提著燈，驚訝地發現兩個小孩。
小九今年十歲，她住在寺廟和一群和尚同吃同住。小八因為又乖又可愛，早已被領養了去。
“般若波羅蜜多，照見五蘊皆空……”和著一群和尚，小九在後頭聽著木魚敲打聲搖頭晃腦地吟誦。小九長發後束，穿著小和尚的衣服。首座認為任何人都不能選擇小九是否永留寺中或是入紅塵中，想讓小九選擇，於是小九還留著長發未剃去，只是留在寺中暫時被養著。
“粗茶淡飯，還整天早起早睡，一整天都待在寺廟要麽讀書寫字，要麽招待客人……”小九從桌子奔向寺廟首座，“大人大人！我好無聊哦！” 首座十分溫柔，頗像那平和的佛像，聲音又輕又溫和，“小九想入世嗎？”
“入世？入寺？什麽意思？”小九不解。“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人……”不待首座說完，小九就連忙道：“我要！我要！” 首座給了她個小包囊，裏頭有包子和幾許銅板，讓她和一個少年和尚一同出寺。
“哇——！這裏好多人哦！”集市裏，小九和少年一同走著。小九蹦蹦跳跳，少年瞇著眼睛，手拿缽盂，口中念著阿彌陀佛。於是小九不小心撞到了個男人，男人被一撞手一松，手中的肉包子就掉在地上。忽然有個小叫花子忽然沖了上去搶了肉包子就跑了。
男人追不上那小叫花子，於是轉頭罵小九，“哎！你怎麽回事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啊？！現在你說我的包子怎麽辦？！” 小九一嚇，少年就將她護在身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冷靜，請問包子幾錢？小僧將如數賠償。”
男子一看，是個和尚，只能氣呼呼道：“五文錢。” 小九嘀咕著，“好貴……” “貴？！那可是肉包子！肉欸！你知道肉是什麽嗎？啊？！”男人咄咄逼人。少年沈聲道：“施主消氣。”他拱了拱小九，示意她拿出錢，於是小九不甘不願地給了錢。
之後再走時，小九不再蹦跳，她不開心。經過賣糖葫蘆的攤子，小九忍不住看了看，“阿哥，這是什麽？” 少年回道：“這是糖葫蘆。” 小九不懂，“什麽來的？” 少年說話也簡略，問一句答一句的，“吃的。” 小九又問：“好吃嗎？”
少年頭也不望，只道：“不知。” 小九又問：“什麽做的？” 少年繼續摸手中的佛珠，“山楂。” “我想吃。”小九終於道了心聲。少年終於懟了句，“你有錢？”
小九一開小包裹，“沒有了……都是剛剛那個男的！” “是小九先撞了人吧？這叫自食其果。”少年一邊走一邊說教。小九卻看見那個搶了肉包的小男孩蹲在角落吃肉包，他大約十二、三歲，瘦而不削瘦有些勁、衣服破爛、頭發松散地披在肩上。那頭發是柔順的，只是有點油、有點臟，他長得好看，臉也不臟，不像個普通叫花子。
你瞧，別的都很隨意地躺著或坐著或蹲著，他竟然跪坐著，家教很好，只是狼吞虎咽的不太好看。於是小九走過去，“哎！你你你！怎麽吃地上的東西？大人大人他說過掉過地上的東西不能吃！” 小少年很隨意道：“我餓嘛！”
“我問你。”小九彎下腰望著小少年。小少年頭也不擡，“嗯？” 小九問：“為什麽你餓？你爹娘呢？” “這條街上誰不餓？”他朝裏頭努努嘴裏頭，全是蓬頭垢面的叫花子。小九望向他們，卻見他們在看著自己，被他們望得有點怕，於是就想走了，“我要去找阿哥了，再見！”
小少年看著手中一半的肉包，想了想，還是用紙包了起來放進懷裏。過了不久，小九又跑了回去，哭哭啼啼的，“阿哥不見了——嗚嗚嗚！”
話說那個阿哥——少年和尚發現自己的身後沒了小九，於是到處找，卻找也找不到，只好趕回寺廟，告知首座。首座想了想，“不必尋了，我們與她的緣已盡。” 少年和尚楞了楞，只好點頭，“……是。”
卻說小九，她又回頭找上了小少年。小少年安慰她，“你別哭了。” 小九繼續嚎啕大哭，“嗚嗚——！” 小少年耐心地問：“你家在哪？” “不知道嗚——！”
小少年又問：“你叫什麽名？” 小九一邊說一邊哭，“蘇小九嗚——！” 小少年張望四周後望向她叮囑一番，“你乖乖坐這不要走動。” 蘇小九猛點頭，“嗯！嗚嗚嗚！”
小少年問了問周圍人，“如果誰幫那小孩找到家，我相信他的父母會給錢的。” 於是叫花子們都積極替蘇小九找，最終找到了一個小屋大家庭的蘇家。但蘇小九說不是，她說她住在寺廟，然後叫花子們氣憤了不幫忙找了。畢竟他們難道要讓那群禿驢和尚給錢嗎？豈不可笑？
小少年望著蘇小九，“你別哭了。” 蘇小九還是哭，“嗚嗚嗚！” 望著天邊的月，其實耐心沒那麽多的小少年終於道出實話，“我腦闊疼。” 蘇小九疑惑問：“為什麽？”
“你不哭我就不疼了。”小少年道。“是嗎——？嗚嗚嗚！”蘇小九還是忍不住哭了。“夠了！蘇小九！男子漢大丈夫的！哭泣解決不了事！”小少年十分勵志。蘇小九大嚷，“我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啦！”
小少年一戳她的頭責罵著，“沒志氣！” 蘇小九終於不哭了，但是——“我餓了……”蘇小九的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咕聲。小少年看了懷裏的半個肉包，有點饞，又不舍，過了許久他才道：“叫聲哥，以後你就跟我了。”
蘇小九連忙道：“聲哥！”真是沒志氣！“我不叫聲哥啦！我單名故，叫我故哥好了！”小少年覺得蘇小九是個傻子。君景燭聽了，才反應過來，這個小少年是藍故——昆侖山主藍傲骨二子。
“故哥！”蘇小九沒皮沒臉。“九弟！”藍故一臉鄭重地掰了一點的肉包，像傳遞什麽重要東西似的遞給蘇小九。蘇小九也不管稱呼，一口囫圇地吃下肉包，“故哥，我還餓……” 藍故連忙將肉包一藏，“想都別想！這是明天午食！” 於是蘇小九只能帶著饑餓睡去了。
“大人大人、阿哥他們不要小九了嗎？”兩人仰望星空，蘇小九才悲從中來。“……不知道，”藍故想了想，“你家寺廟什麽名啊？” 蘇小九仔細思索，“鎮外的——少車寺。” 藍故訝異，“鎮外？你們跑那麽遠來幹什麽？！” 蘇小九不覺得有什麽，“玩嘛！”
“……算了，明天我帶你去找。”藍故無言以對。
藍故帶小九找了好久，問了好久，都找不著。自然找不著，因為那不叫少車寺，叫妙蓮寺。
藍故伸出雙手一拍蘇小九的肩，“小九，以後你就跟著我好了，我帶你！” “好！”小九越來越看不出原先的模樣了，滾了泥、爬過旮旯，她頭發已經散開了，男女莫辨。
藍故去應聘店小二，當上捧菜的來養小九，小九則到處乞討或尋食。夜晚，兩人就集合在小巷裏分享吃的，然後一個罵掌櫃的王八，一個罵大街上羞辱她的是智障。原先也相安無事，甚至算是快樂吧，直到這天……
濃黃的液體沖刷到草堆上。
當初那個跪坐吃包的小少年，已經變成巷子裏罵大街的小流氓。翹腳坐、挖耳屎，甚至鼻屎都已是尋常，所以大大方方在他人面前小放的也是正常。蘇小九沒見過藍故如廁，所以這時她一直盯著藍故的下面。
“蓋嗎蓋嗎呀？”藍故怪腔怪調，很無所謂地穿上褲子。“那是什麽？”蘇小九指著某個地方問。“小雞啊！你我都有啊！難道你沒有？”藍故很順勢地一扯開小九的褲子，然後沒成想他看到的是小妹妹，他騰地一僵。
蘇小九才道：“我沒有呀。” “……抱歉，打擾了。”藍故動作迅速地拉上小九的褲子。蘇小九很好脾氣，“沒關系。” 藍故東張西望，發現沒人看向這，他松了一口氣，而後臉忽然發紅，他連忙跑了。
“故哥！”蘇小九連忙追上。藍故發紅著臉道：“別跟著我！” 蘇小九不解，“為什麽？” “你你你！總、總之你別跟就是了！”藍故跑了。“……幹嘛呢？”蘇小九看著他的背影，十分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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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此時卻身處客棧。“去到三十五年前蘇秋月出生地。”年無獲拿著記憶石，五人圍著個大圓桌。
“嗚哇——”是女嬰的哭聲。小木屋很小，只有一張桌、兩把椅、一張大床，沒了。男的有三個，一個父親兩個孩子在外頭站著，男人動了一下，“生了？男的女的？” 小木門哢嘰哢嘰打開，大女兒抱著一個女嬰走了過去，“爹……” “女孩嗎？”男人面色一垮，女孩默認了。
屋子裏有七個女生，一個是母親，正躺在床上，“我想抱一下她……” 大女兒走了過去，將小妹——蘇秋月遞給母親。母親眉眼彎彎的，“阿佑，你說她的名該喚什麽呢？” 父親說：“小九吧，不是都叫小一、小二照著排麽？” 母親還是笑著，“小九，我的蘇小九……”
可是蘇家再也養不下多一個人了，父親是個木工，母親替人縫補衣物，每個夜晚餓著睡去，大床——應該說是木板。木板上頭鋪著枯草，沒有被子、沒有枕頭，十一個人並排睡，實在——沒錢了。“嗚哇哇哇——”小九半夜又哭啼了，母親疲憊地拍了拍父親，“你去哄吧……我今天好累……” 父親用手捂著耳，“我明早還要工作呢！”
小六煩躁地嚷嚷著，“讓她閉嘴！讓她閉嘴！明天要去聽先生講課呢！這幾日都睡不好……” 小一只好爬起身，眼皮也很重，她抱著小九哄著，“小九乖、小九乖……小九是不是餓了？小二！今天還有剩吃的嗎？” 床上的小二皺著眉，掙紮著，“桌上還有塊餅……小九她嚼不著的。”
夜晚中父親忽然冒出個想法。小一、小二、小四、小五雖然是女孩……但是聽話，會顧家、會縫紉，小三、小六是男孩，還在上學。小七才五歲，不會做事，但和對面那家的小孩有娃娃親，而小八、小九……一個三歲、一個未滿月，都沒用。是不是他應該……適時地取舍一些呢？他心中一跳，怎麽這樣想？她們可都是親骨肉啊！別想了別想了！
可是，幹癟癟的餅子、半夜三更的哭啼、逐漸短缺的糧食……終究是沒辦法。
那天母親哭了好久，小七拉著阿娘的手，問她為什麽哭？而小一則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什麽。父親去找了私塾先生，觍著臉請教他，“蘇”、 “小”、“八”、“九”，這四個字怎麽寫？後來拿了倆木頭開始把字刻在上頭，雕成了小木牌，再用紅麻繩串起，掛在小八和小九身上。
小六湊了過去，“為什麽小八小九有，我們沒有的？” 父親輕斥了他，“不懂事！” 小八不明所以，哢嗞哢嗞咬著木牌，口水沾滿了木牌。父親俯下身抱起兩個最小的女兒，望向母親。母親看著小孩許久，淚水在眼中打滾，她別過了頭，“你去吧。”
父親帶了她們去附近的寺廟，將她們放在了那裏。“我不是個好父親……”他頓了頓，“希望你們可以找個好人家……” 有腳步聲漸近，於是父親趕緊離開了。那是個和尚，提著燈，驚訝地發現兩個小孩。
小九今年十歲，她住在寺廟和一群和尚同吃同住。小八因為又乖又可愛，早已被領養了去。
“般若波羅蜜多，照見五蘊皆空……”和著一群和尚，小九在後頭聽著木魚敲打聲搖頭晃腦地吟誦。小九長發後束，穿著小和尚的衣服。首座認為任何人都不能選擇小九是否永留寺中或是入紅塵中，想讓小九選擇，於是小九還留著長發未剃去，只是留在寺中暫時被養著。
“粗茶淡飯，還整天早起早睡，一整天都待在寺廟要麽讀書寫字，要麽招待客人……”小九從桌子奔向寺廟首座，“大人大人！我好無聊哦！” 首座十分溫柔，頗像那平和的佛像，聲音又輕又溫和，“小九想入世嗎？”
“入世？入寺？什麽意思？”小九不解。“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人……”不待首座說完，小九就連忙道：“我要！我要！” 首座給了她個小包囊，裏頭有包子和幾許銅板，讓她和一個少年和尚一同出寺。
“哇——！這裏好多人哦！”集市裏，小九和少年一同走著。小九蹦蹦跳跳，少年瞇著眼睛，手拿缽盂，口中念著阿彌陀佛。於是小九不小心撞到了個男人，男人被一撞手一松，手中的肉包子就掉在地上。忽然有個小叫花子忽然沖了上去搶了肉包子就跑了。
男人追不上那小叫花子，於是轉頭罵小九，“哎！你怎麽回事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啊？！現在你說我的包子怎麽辦？！” 小九一嚇，少年就將她護在身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冷靜，請問包子幾錢？小僧將如數賠償。”
男子一看，是個和尚，只能氣呼呼道：“五文錢。” 小九嘀咕著，“好貴……” “貴？！那可是肉包子！肉欸！你知道肉是什麽嗎？啊？！”男人咄咄逼人。少年沈聲道：“施主消氣。”他拱了拱小九，示意她拿出錢，於是小九不甘不願地給了錢。
之後再走時，小九不再蹦跳，她不開心。經過賣糖葫蘆的攤子，小九忍不住看了看，“阿哥，這是什麽？” 少年回道：“這是糖葫蘆。” 小九不懂，“什麽來的？” 少年說話也簡略，問一句答一句的，“吃的。” 小九又問：“好吃嗎？”
少年頭也不望，只道：“不知。” 小九又問：“什麽做的？” 少年繼續摸手中的佛珠，“山楂。” “我想吃。”小九終於道了心聲。少年終於懟了句，“你有錢？”
小九一開小包裹，“沒有了……都是剛剛那個男的！” “是小九先撞了人吧？這叫自食其果。”少年一邊走一邊說教。小九卻看見那個搶了肉包的小男孩蹲在角落吃肉包，他大約十二、三歲，瘦而不削瘦有些勁、衣服破爛、頭發松散地披在肩上。那頭發是柔順的，只是有點油、有點臟，他長得好看，臉也不臟，不像個普通叫花子。
你瞧，別的都很隨意地躺著或坐著或蹲著，他竟然跪坐著，家教很好，只是狼吞虎咽的不太好看。於是小九走過去，“哎！你你你！怎麽吃地上的東西？大人大人他說過掉過地上的東西不能吃！” 小少年很隨意道：“我餓嘛！”
“我問你。”小九彎下腰望著小少年。小少年頭也不擡，“嗯？” 小九問：“為什麽你餓？你爹娘呢？” “這條街上誰不餓？”他朝裏頭努努嘴裏頭，全是蓬頭垢面的叫花子。小九望向他們，卻見他們在看著自己，被他們望得有點怕，於是就想走了，“我要去找阿哥了，再見！”
小少年看著手中一半的肉包，想了想，還是用紙包了起來放進懷裏。過了不久，小九又跑了回去，哭哭啼啼的，“阿哥不見了——嗚嗚嗚！”
話說那個阿哥——少年和尚發現自己的身後沒了小九，於是到處找，卻找也找不到，只好趕回寺廟，告知首座。首座想了想，“不必尋了，我們與她的緣已盡。” 少年和尚楞了楞，只好點頭，“……是。”
卻說小九，她又回頭找上了小少年。小少年安慰她，“你別哭了。” 小九繼續嚎啕大哭，“嗚嗚——！” 小少年耐心地問：“你家在哪？” “不知道嗚——！”
小少年又問：“你叫什麽名？” 小九一邊說一邊哭，“蘇小九嗚——！” 小少年張望四周後望向她叮囑一番，“你乖乖坐這不要走動。” 蘇小九猛點頭，“嗯！嗚嗚嗚！”
小少年問了問周圍人，“如果誰幫那小孩找到家，我相信他的父母會給錢的。” 於是叫花子們都積極替蘇小九找，最終找到了一個小屋大家庭的蘇家。但蘇小九說不是，她說她住在寺廟，然後叫花子們氣憤了不幫忙找了。畢竟他們難道要讓那群禿驢和尚給錢嗎？豈不可笑？
小少年望著蘇小九，“你別哭了。” 蘇小九還是哭，“嗚嗚嗚！” 望著天邊的月，其實耐心沒那麽多的小少年終於道出實話，“我腦闊疼。” 蘇小九疑惑問：“為什麽？”
“你不哭我就不疼了。”小少年道。“是嗎——？嗚嗚嗚！”蘇小九還是忍不住哭了。“夠了！蘇小九！男子漢大丈夫的！哭泣解決不了事！”小少年十分勵志。蘇小九大嚷，“我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啦！”
小少年一戳她的頭責罵著，“沒志氣！” 蘇小九終於不哭了，但是——“我餓了……”蘇小九的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咕聲。小少年看了懷裏的半個肉包，有點饞，又不舍，過了許久他才道：“叫聲哥，以後你就跟我了。”
蘇小九連忙道：“聲哥！”真是沒志氣！“我不叫聲哥啦！我單名故，叫我故哥好了！”小少年覺得蘇小九是個傻子。君景燭聽了，才反應過來，這個小少年是藍故——昆侖山主藍傲骨二子。
“故哥！”蘇小九沒皮沒臉。“九弟！”藍故一臉鄭重地掰了一點的肉包，像傳遞什麽重要東西似的遞給蘇小九。蘇小九也不管稱呼，一口囫圇地吃下肉包，“故哥，我還餓……” 藍故連忙將肉包一藏，“想都別想！這是明天午食！” 於是蘇小九只能帶著饑餓睡去了。
“大人大人、阿哥他們不要小九了嗎？”兩人仰望星空，蘇小九才悲從中來。“……不知道，”藍故想了想，“你家寺廟什麽名啊？” 蘇小九仔細思索，“鎮外的——少車寺。” 藍故訝異，“鎮外？你們跑那麽遠來幹什麽？！” 蘇小九不覺得有什麽，“玩嘛！”
“……算了，明天我帶你去找。”藍故無言以對。
藍故帶小九找了好久，問了好久，都找不著。自然找不著，因為那不叫少車寺，叫妙蓮寺。
藍故伸出雙手一拍蘇小九的肩，“小九，以後你就跟著我好了，我帶你！” “好！”小九越來越看不出原先的模樣了，滾了泥、爬過旮旯，她頭發已經散開了，男女莫辨。
藍故去應聘店小二，當上捧菜的來養小九，小九則到處乞討或尋食。夜晚，兩人就集合在小巷裏分享吃的，然後一個罵掌櫃的王八，一個罵大街上羞辱她的是智障。原先也相安無事，甚至算是快樂吧，直到這天……
濃黃的液體沖刷到草堆上。
當初那個跪坐吃包的小少年，已經變成巷子裏罵大街的小流氓。翹腳坐、挖耳屎，甚至鼻屎都已是尋常，所以大大方方在他人面前小放的也是正常。蘇小九沒見過藍故如廁，所以這時她一直盯著藍故的下面。
“蓋嗎蓋嗎呀？”藍故怪腔怪調，很無所謂地穿上褲子。“那是什麽？”蘇小九指著某個地方問。“小雞啊！你我都有啊！難道你沒有？”藍故很順勢地一扯開小九的褲子，然後沒成想他看到的是小妹妹，他騰地一僵。
蘇小九才道：“我沒有呀。” “……抱歉，打擾了。”藍故動作迅速地拉上小九的褲子。蘇小九很好脾氣，“沒關系。” 藍故東張西望，發現沒人看向這，他松了一口氣，而後臉忽然發紅，他連忙跑了。
“故哥！”蘇小九連忙追上。藍故發紅著臉道：“別跟著我！” 蘇小九不解，“為什麽？” “你你你！總、總之你別跟就是了！”藍故跑了。“……幹嘛呢？”蘇小九看著他的背影，十分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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