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昆侖山

關燈
昆侖山

“哥哥哥哥哥哥!唔哇啊啊啊啊!我要吃糖糖!”

來到年無獲一行所在的近於修魔界邊界但仍屬於修仙界地界上的一間客棧,君景燭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當然這次的客棧不是名為“一間”。

這個客棧十分破爛,屬於昆侖山地界,由於昆侖山是從駐守在修魔界邊界的修仙界大派變成臥藏魔頭的修魔界大派,所以這裏已經變得荒蕪、了無人煙,只有幾間破爛的店面駐於此處。

君景燭看見覆著綾的年無獲坐在床邊,而床鋪上有只大巨嬰,“哥哥哥哥!我要吃糖糖!” 年無獲面色一僵,他讓王石別暴露,誰讓他裝的智障?秦婧伸手很配合地揉王石的頭,“給你糖。”她伸手從囊中抓了一把糖遞給王石。王石開心地接過,拆了包裝吃了,“謝謝姐姐!”

眾人面色一青,臉皮真厚!還真說得出口呢!秦婧小了王石整整十八歲,而且她還是在場眾人裏最小的那個。君景思有點錯愕,“他、他們……”他望向君景燭,有點一言難盡。一個瞎,兩個智障……玩兒呢?

君景燭摸了摸鼻子,“嗯——嗯。” 身穿黑衣的年無獲站了起來,“哥,”他微偏了頭,“他是……?” 君景燭盯了他的“腳”,他又用那個木頭腳了嗎?“他是君景思,是我的弟弟。”君景燭介紹道,他又望向君景思,“他們是……”

年無獲則一探出手,“你好,我姓吳,你可以叫我吳兄就好。” 君景思也連忙伸手回握,“吳兄好,吳兄可以叫我景思就好……”其實他與年無獲同齡。年無獲唇角上彎,也介紹其他同樣易了容的兩人,“她名金落,他名黃隔。”

秦婧伸出手樂呵呵地,“景思你好!” 君景思不敢握了,畢竟他是個有家室的人,於是連忙一行禮,“金姑娘好。” 王石則一別頭,“討厭你!哼!” 君景思有些無措地望向君景燭。君景燭彎了眸子,“無事,他玩兒呢。”

已經是夜晚了,他們共訂了六間房,一人一間。年無獲告知了他們明天會前去昆侖山,昆侖山有一樣秘寶——記憶石,忒有用的。

君景燭坐於床鋪上,他在打坐,忽然聽見了有嘶嘶聲,他微皺了眉,還是睜開了眼,只見地板上有條蛇。君景燭有點懵,這裏是間客棧吧?為什麽會有蛇?“啊——!”是秦婧!

君景燭一驚,從腰間抽出解甲歸田直接了結了那條蛇,他迅速奔出去,看見甄帝荻劍上帶血,怕也是……甄帝荻也看見了他,默契一點頭就奔去秦婧的房間。而君景燭一推開靠近的君景思的房門,“三弟!”

君景思房內皆是劍痕,那蛇血濺滿地,怕是一時慌亂亂揮劍致的,他白著臉瑟縮在床上,“我、我沒事……” 於是君景燭連忙奔向年無獲的房間,那條蛇竟已上了被褥!君景燭毫不猶豫一劍斬殺了那條粗長的蛇,“庚堯,你還好嗎?”

年無獲已經縮成一團在角落,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全身都在發抖。他好像很怕蛇……君景燭伸手緩緩地去碰他的手臂,“庚堯……” 可是年無獲瞬間揮開了他的手,近乎狠戾道:“我不要!”可是尾音卻顫了,他又縮小了身子緊貼著墻壁,“我不要吃這個!我、我不要!”

他瞧著無助又可憐,君景燭不禁有些心疼,他放輕了語氣,“不要就不要,沒事,沒人逼你……” 年無獲楞了一下,抿了抿嘴,“把、把它丟出去。”

君景燭連忙清除了房內異味和床上的那灘血,然後將蛇屍扔了出去,只見甄帝荻立於秦婧門外,像個守衛似的,而君景思則坐在甄帝荻對面,有點無措。清理了蛇屍,君景燭又回到年無獲的房裏,忽然驚覺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了血,他連忙除去外衣,還好裏頭沒染上。

“庚堯?”君景燭輕聲試探。年無獲還是像剛剛一樣在角落瑟瑟發抖,君景燭走上前,“庚堯,沒事了,你……” 年無獲忽然伸出手向君景燭的方向探去,因他雙目覆綾,看不見,於是君景燭便也伸出手握著了他的手,好冰!君景燭一顫,連忙用雙手替他捂熱。

年無獲卻又一把摟過君景燭的腰肢,順勢將君景燭一扯著坐在他身旁,他將頭埋入君景燭的胸膛,近乎有些貪婪與癡迷地吮吸著他的氣息。君景燭一顫,避無可避。我、我得走慢點……君景燭這些想著,於是僵硬地拍了拍年無獲的背。

年無獲雙手微松了下,用臉蹭了蹭君景燭的心口,而後順勢一枕在他的肩上,躺了幾許。君景燭輕聲喚他,“庚堯?” 年無獲這才放開了他,“阿婧……阿婧呢?” 君景燭安撫他,“甄兄去找她了,她沒事。”

年無獲這才松一口氣,他又忽然警覺,“是殷霸天!”他一扯君景燭,“叫上其他人,快走!” 他們為了避開人,從窗口翻了出來,年無獲祭出飛舟,讓所有人上了舟後直接去往昆侖山。

漫漫長夜、月亮高掛,一只小舟獨自在空中飛過天邊……當然,沒人看得見那小舟,小舟自外而看都是無物,也看不見裏頭的人。小舟不大,密集著站只能站十人,而且沒有一點裝飾,好聽著說叫撲實無華,不好聽的就叫破爛不堪。

房間裏殺了蛇確認無事倒頭就睡的王石這才出現,他打了個哈欠,又去睡了,可惜沒地方給他躺,只好縮在一旁抱膝而睡。秦婧也有點累了,她伸手扯了扯甄帝荻的袖子,“大哥,我想睡覺。” 甄帝荻點頭,“睡吧。” 秦婧就一枕在甄帝荻肩上。甄帝荻一驚,“秦、金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秦婧只好起身,不料王石又湊了過去,“女青姐姐,不然你靠我的肩吧!”他猛地拍自己的肩膀。“好啊好啊!”秦婧欣然接受。王石樂呵呵地坐她身旁,又一拍大腿,“不如你躺這裏吧!” “好啊好啊!”秦婧也欣然同意。

“不妥。”甄帝荻黑著臉一扯過秦婧,拿些許包裹中的幹凈衣物折了讓她當枕頭躺了。

君景燭正在打坐,一肩微沈,另一肩有人點了一下又點,他睜開眼睛,只見君景思昏昏欲睡,卻又努力讓自己清醒,“你躺著吧,沒事的。” 君景思楞了一下,“謝、謝謝二哥。”他將腦袋放在君景燭的肩上,睡去。

右肩是親弟,左肩是喜歡他的人,還抱著他的手臂,君景燭忍著不動。君景燭餘光瞥見對面的甄帝荻,只見他僵著不敢動,也好像不會動了,因為覺得躺著不舒服的秦婧又枕在他肩上,只有王石蜷縮在角落睡得香。

君景燭合上眼,打坐。

則日清晨,他們終於到達了昆侖山。在場只有王石年歲最長,於是只有他知從前昆侖山的繁華,但由於昆侖山成了魔教那時王石也才十二、三歲,對裏頭的事也不是很清楚,於是年無獲照舊持著風華樓的信息。

當年昆侖山矗立於修仙修魔兩界之間,魔修也少進犯此地,人民安好,也曾繁榮一時,是五大門派之首。可是二十幾年前因殷霸天煉制的一批藥人失敗了,成了無意識會攻擊人的死人,還具有傳染性。這時一個失敗的藥人不知為何被放在了昆侖山,開始人傳人起來。

當年的掌門——藍傲骨不願這病傳播到其他地方害了別人,於是開啟了結界直接封山。直至一年後,結界才開了,昆侖山血流成河、屍堆成山,所有人全死了。後來這個失敗的藥人就有了傳言說是星曜派放的,經人一查,發現還真是。於是合力逼迫星曜派散派,有一次雙方起了沖突導致星曜派滅門,再由君如擎仔細一查,發現並不是星曜派所做,這事也不了了之,最終被定為意外。

原先的五大門派只剩三派,於是亦正亦邪的風華樓和本就該歸入五大門派的懸壺山莊一同劃分為五大門派。

當年昆侖山的弟子如今也只剩三人,現昆侖山主——藍傲骨養女蘇秋月,還有隱世的前昆侖山大公子也是藍傲骨之子——藍星與其妻洛迢迢。當年昆侖山眾人死後,因離山而逃過一劫的蘇秋月領著群眾回昆侖山,說是希望他們可以幫忙替昆侖山眾人完好下葬,大家自然是答應的,但豈料她想要玉石俱焚,想讓所有人也被傳染,讓世間所有人去死!但大家識破了她,蘇秋月不敵他眾,反而被困在了滿是具傳染性死亡屍病的昆侖山中。

卻不料九個月後,昆侖山結界開啟,蘇秋月竟還活著,卻已然活成了厲鬼,一心報仇世間。她模仿赤鬼教煉出鬼將,卻是十分失敗,是無意識的死人傀儡,受了傷不會快速愈合,而是只會聽蘇秋月的命令向前沖,有些類似傀儡術。不過傀儡術的傀儡似活人,有生前的武功,還可以更登峰造極,可蘇秋月的“鬼將”就是死人,有屍油、會腐爛、會發出不明低吼怪叫、不會武功、只有蠻力,但所有人還是畏懼於她與那些“鬼將”。從此昆侖山被劃分入修魔界。

這次的秘寶比較難得到了,蘇秋月此人可是個難搞的主兒。如今的昆侖山從外而看像處奢靡的魔山,富麗繁華,紅緞紛飛,一股胭脂味兒,但死氣繚繞,也看著像血紅色的山,樹木寸草不生,顯得光禿,而且一眼就會看到頂端的大宮殿。

“上山吧,沒有禁制和結界。”君景燭道。他們不禦劍,而是徒腳走在石壁上鑿出的石階路,石階上傾染著二十多年也洗不凈的血,無辜卻也無私。

宮殿華麗卻空蕩,一名弟子都沒有,只有一個連掌門也稱不上的昆侖山主蘇秋月。蘇秋月用綢緞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兩雙嬌嗔俏麗的眸子 。她已經四十幾歲了,卻容顏不改,她長得嬌小玲瓏,又可愛又高傲嬌矜,猶如十幾歲的少女,美艷如烈火。

“哎喲~多少年沒人蒞臨昆侖山啦~”她顯得很開心的樣子,聲音靈動而輕快,像個嘴甜的小姑娘,忒招人喜歡,“嗯——大家是有什麽事嗎?” “我想從蘇山主手中取得一物。”年無獲連忙道,“當然,我同樣會給予蘇山主所想要的東西或者一個承諾。”

蘇秋月想了想,“我所想要……?”她望著他,“你能做到的嗎?”近乎有些犀利。年無獲只道:“定盡一切所能。” 蘇秋月道:“那好,如果你可以找到昆侖山莫名其妙出現一只藥人的原因,我就答應給你一樣東西。” “謝蘇山主。”

“誒誒誒,你可別開心得太早,這事兒那花齊情可也不知道啊。”蘇秋月笑了笑。花齊情是風華樓樓主,亦是君景燭師父——花齊清的姐姐。年無獲笑了笑,“不必擔心,我只需要借昆侖山的後山一用。” 蘇秋月一揮手,“你們隨意吧。”

昆侖山後山有記憶石。記憶石長得很普通,像那種路邊隨處可見的又破又小的石頭,而且需要鑰匙才可開啟,否則與石頭無異。所以蘇秋月也未能發現,將之當石頭一同堆放於後山。

年無獲彎腰從地上隨手探得一石,他摸了摸,嘆了氣,“我能靠摸來感覺到哪一枚是記憶石,但……” 石頭太多了,一個一個摸也……怕是要找到晚上吧?

君景燭伸手靠法術一攏後山上所有的石頭集在一起,堆成了座小山。易容了的他望向年無獲,“你坐下吧,一個一個試,不用急。” 年無獲依言坐下,一個一個摸,感覺不是就扔去一旁,而秦婧也坐在他旁邊一個一個試。

“甄兄,”覆綾的年無獲頭一偏,“你也來幫一下吧。” 甄帝荻疑惑,“我也能行?” 年無獲點點頭,同樣也喚上君景思,“你也來幫忙吧。”他笑了笑,意味深長的。

王石偷偷推了君景燭一把,小聲道:“你瞧,就我們不行。” 君景燭蹲下摸了一把石頭,“會有什麽感覺啊?” “你不會感覺到的。”年無獲笑道,他湊近君景燭,在自己的腰至臀部劃一下,耳語著,“這裏,疼。”

君景燭一想,又流血了嗎?這次走了好久,一定比上次糟…… 年無獲的聲音略帶魅惑,“今晚來我房間,幫我一下好嗎?” 君景燭嘖了一聲,說得什麽似的……但他還是點了頭,“好。” 年無獲楞了一下,撲哧一聲笑了。

太陽下山了,似乎夜晚快降臨。挑挑練練了許久,甄帝荻有些震驚地拿著一塊石頭,他遞給年無獲那塊看似普通只有大約半巴掌也不到的石頭。他微皺眉,有點不可置信,可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

年無獲摸了摸,一勾唇,“果真是記憶石。” 秦婧也湊了過去,“這就是記憶石?看著沒什麽特別啊……” 年無獲遞給她,“你摸摸。” 秦婧摸了一下,眼前一亮。君景燭很好奇,到底可以感覺到什麽啊?

蘇秋月給了他們房間住,年無獲打算在這裏待一晚,隔天去修魔界尋鑰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