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牢一戰

關燈
地牢一戰

殷雲烈望向王石他們,“你們和阿堯什麽關系。”他面色陰沈。王石如實道:“我主人。” 引他們到來的陌生人道:“恩人。” 甄帝荻面不改色,“恩人。” 君景燭也道:“恩人。”

“衛五十和衛五十一,”殷雲烈頓了頓,“他們去了哪?” 君景燭道:“不知。” 忽然沈默,兩方互瞪著,僵持不下。王石故作懶散,“欸殷少主,你難道不想救你愛人嗎?”

殷雲烈倚在牢門,永遠憂郁陰沈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像是苦笑,“他不聽話,有個情人了怎麽辦呢?自從我死了,就什麽就不知道,他也開始不聽我說的了……好傷心啊。” 王石忍不住笑了,“那少主想怎麽著?”

“你說活死人會不會比較聽話?就是那種躺在床上,無意識地活著那種……”殷雲烈忽然被打斷。王石周身炸開了魔氣,他雙目猩紅,“對的,死人的確更聽話,你學學你之前不好嗎?當個死鬼夾在他們之間懦弱不堪的時候不是挺好嗎?”他忽然揮拳而去,鬼將們將他阻攔。

君景燭直接沖進牢裏,一手直接抓起殷雲烈甩了出去。鬼將想攔他,甄帝荻和另一個人對打上去。打起了混戰。

一闖入地牢就是濃烈的血腥味,君景燭忍不住嗆到咳了幾下。有個人被鐵制的鎖鎖在了墻上,而他的手腕上被割了個口子,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地上滴下鮮血。君景燭快速上前,一掌劈在鐵鎖上,可是不能破開,他輕拍了拍年無獲的臉,“庚堯?你還清醒著嗎?”

年無獲剛要點頭,一望到君景燭後面,連忙喝道:“小心!” 君景燭連忙回身一抵,是殷雲烈!殷雲烈沒有武力傍身,但他的修為高得嚇人!君景燭一時沒抵住,那魔力直接掃向墻壁,直接炸開。

君景燭一嚇,殷雲烈這修為是因為吃藥什麽的才有的吧?連打一掌都可以打偏……修魔者要麽以殺入道,或像修仙的,以各種武器入道。可是在殷雲烈身上完全沒有狠戾或什麽感覺,而是無力,或者說像人的眼睛吧,別人雙目有神,有陰狠、善良什麽的,而殷雲烈是無神、死氣。

因為墻裂了,年無獲也從上面摔落下,君景燭連忙一撈起他要逃。可是殷雲烈盯上他了,堵在門口一邊將魔力無差別攻擊。君景燭的修為沒他高,只好一直躲,忽然他感覺身後傳來溫暖的力量,君景燭一錯愕,卻忽然像王石一樣周身炸開了靈氣,雙目染上猩紅,他隨手一掃,竟有他原本修為整整的三倍!

“哥哥,兩個時辰就會恢覆……你可以的。”年無獲趴在他的背上輕聲道。殷雲烈瞬間被打傷,他大吼道:“年無獲!這就是你的情人對不對?對不對?他可是仙修啊!”

君景燭一皺眉,而後迅速掃開擋路的殷雲烈,持劍橫掃鬼將,重傷的鬼將直接死亡。王石連忙拉過君景燭,“走!” 他們迅速破開這裏,逃了出去。

王石對甄帝荻道:“替我易容。” 甄帝荻直接替他易容,問也沒問,習慣也麻木了。王石道:“我留赤鬼教,你們走吧。”他縱身一躍,離開了。後頭有人跟上來了。君景燭背著年無獲,“甄兄,你先回冰巖派保護秦姑娘。”

甄帝荻連忙點頭,離去。君景燭看著他離去,然後引著追趕來的人奔向另一個方向。“庚堯?” 沒反應,一看,他昏死過去了。

冰巖派。

秦婧是醫者,她自請來醫治人,王禺又帶了傷者進來了,秦婧連忙去接。王禺身上有傷,秦婧連忙道:“王長老受傷了!您需要去休息和療傷!”

王禺笑了笑,搖了搖頭,“小姑娘,我不重要,百姓才是要緊。”他手上還有禁制,他無法使用靈力,也像個平凡老頭似的。他大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明明我的貢獻,功勞最多……我為何不能……”

秦婧望著他,眼眸純澈。王禺擺擺手,只道:“沒什麽,只是不甘心啊……”他又轉身奔向外頭一片狼跡。

年無獲猛地坐起身,雙手近乎緊繃地拽著床褥,冷汗直冒。死亡——他剛剛臨近死亡!他不能死!該死的人還沒死……他恐懼地顫抖著,血——要流幹了……

“好了,沒事了。”年無獲一嚇,誰?他伸手一碰眼睛,覆著綾,他看不見,這聲音聽著……“哥哥?” 君景燭點點頭,“是我。”他輕拉過年無獲的手,遞給他湯藥,“喝了吧,可以補血的。”

年無獲一聞,有紅棗枸杞……不喜歡,但還是一悶頭喝了下去。君景燭俯身又背起年無獲,“這裏還是修魔邊界,我們要快些離開。” “好。”年無獲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他又身處不同的地方,他能感覺到這裏的寒冷,是黑夜了?他摘下綾布。

年無獲躺在床上,左手邊有個窗戶,他伸手想打開,可是他的右手……綁了個線,上頭掛著鈴鐺,他一望,是鏈接到君景燭的手上,他躺在鋪了枯草的地上睡覺呢。年無獲輕摘下線,轉身開了窗,還真是黑夜了……這裏臨近河岸,河對岸便是黑夜籠罩,星空滿布,不似赤鬼教的長夜昏暗壓抑可怖,這裏給人一種溫暖安寧平靜的感覺,甚至黑夜濃郁還成了紫色,十分漂亮。

他心裏對這地有了個想法,他好像知道這裏是哪裏了。

君景燭醒了,他睜開了眼,看見年無獲在操控衛八十與秦婧對話,“我現在在修仙界……若依快死了?保著她的命,起碼吊著口氣……”他看見君景燭醒了,勾起嘴角一笑,“可能還要幾日再回去……甄兄,照顧好阿婧,我會讓王石過來協助。”他停止操控。

君景燭也站起了身,伸了個懶腰掃去塵埃。“哥哥,謝謝你。”年無獲對君景燭道。君景燭應了這聲謝,他走了過去,“明明之前殷霸天對你有所忌憚……”

君景燭想起了之前殷霸天逼年無獲吃蠱蟲,可是年無獲說了句,“教主不會不知道,如果我將那個東西摘下……會發生什麽事嗎?” 君景燭問:“那個東西是這個嗎?”他撩開年無獲永遠高高遮掩脖頸的衣領,露出了個鎖著的玄鐵制頸環,上頭還刻了一圈的紅字咒文,看著既沈重可怖又古樸莊嚴。

年無獲輕推開他的手,“對。”他頓了頓,“但其實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我覺得這是壓制我的血的,讓我不至於沒流血就招兇獸……我想……他之前可能是怕我死?”他大嘆又繼續道:“我也不瞞了,其實殷家家主可以操控因彼岸花回魂術救回的死魂。家主生,死魂生;家主死,死魂滅,所以殷霸天不敢讓那時還是家主的我死了,但他後來不知用了什麽,又能奪回家主位,所以我才急忙逃出……”

所以年無獲之前在赤鬼教從不說這事,他留了心眼啊……君景燭也知道他這也是正常的,如果殷霸天和鬼將們可以死,是他也會殺了年無獲。君景燭點點頭,隨即一笑扯開這他不該知道太多的話題,“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年無獲一指河對岸,“那裏,是永夜。” 永夜,在破敗以前是寧氏一族掌守的大門派——星曜派的所駐地,永遠星河漫天。當年五大門派之首的昆侖山隕落,五大門派原本輪不到玄仙山成為門派之首,而是星曜派的。

可星曜派卻被誣陷昆侖山的隕落是它造成的,滿門盡滅,只剩下兩個姐妹。後來君如擎找出真相,星曜派沈冤昭雪卻還是沒落了。兩個姐妹長得十分漂亮,大姐早早嫁去懸壺山莊當華夫人沒被波及,小妹卻是在戰亂中得人相助保了命,後來嫁去大門派當人的小妾。大門派就是玄仙山,而這個小妹也就是寧靖溫——君景燭的親娘。

君景燭笑了笑,“我說這屋呢。” 年無獲罕見地露出迷茫。“我師父的,你應該懂,就是花齊清。”君景燭望向窗口那河對岸的永夜。

“他說過星曜派有個他喜歡的女孩,他自從見了她就念念不忘。他買了這屋,隔這只有兩米寬的河望著她,但我問他,這女孩是誰啊,他只喃喃著一句,‘那日星曜的紫夜染上血紅,星星都嚇得躲了起來,永遠傳出泠泠琴音的這裏布滿驚叫和哭喊聲,而那女孩永遠不可能與我同行了。’。”

年無獲道:“他在戰中失去了雙腿。” 君景燭撲哧一笑,“也有這個可能,但我那時一聽,我認為那女孩離世了。好啦,我們現在去星曜派啦,那裏靈氣挺多,適合你溫養著。”

年無獲自覺讓他背起,君景燭禦劍渡河,停在那已經修覆的星曜派門前,伸手推開了門,一片寂靜,只有倆夫妻在那掃著灰呢。倆皓首夫妻大約年近五十,見了君景燭兩人,只有那婦人小步過來,“你們是何人?這裏可不得擅進。”

君景燭倒是奇了,“小輩姓君,十四代景字輩——君景燭,倆老又是……?” 那婦人一楞,隨即淚水湧出,“小二公子,原來是您!”她連忙將他們帶進去,“快、快進來!”

君景燭帶著年無獲進去,“倆老是……?” 那婦人抹淚,“李陳氏,小二公子還得叫陳某一聲師姨呢!當年我可是阿溫的師姐,因為在外地殺妖,於是幸免。這些年來一直留在此地打掃著,想著讓星曜派幹凈些……可是那血流漫野,陳某這心吶……這今日盼來小二公子,陳某很是欣喜!”

“可景燭沒見過您……”君景燭很是莫名,好歹他在這裏住了三年。那三年,是寧靖溫死後君景燭為她守孝而來到星曜派的日子。

李陳氏道:“小二公子不曾回來,又怎見過?” 君景燭一皺眉,有點警惕。可李陳氏過於真誠,君景燭沒繼續問,只是暗自觀察。

話說,年無獲當時失血過多就要斃命的,可是似乎有什麽一直吊著他的命,君景燭找不著大夫,可是年無獲好像根本不需要大夫,他昏睡了幾日竟就又恢覆正常。所以君景燭怎麽都覺得不正常,難道年無獲不會死嗎?就因為他是藥人?

心細的李陳氏吩咐李老替年無獲做了個輪椅,李老雖然失智嚴重,好像整天所有人都識不得,但他的手很巧。紅檀木制輪椅上鋪了柔軟的墊子,十分舒服,於是這天君景燭就推著輪椅帶著年無獲出來呼吸清新空氣,畢竟今天是最後一天在星曜派,他們要去冰巖派了。

年無獲看見前頭個有一片種滿花兒的地,而李陳氏則在那裏彎著腰摘花。這些日子,倆老一直很照顧他們,君景燭也查過他們的確一直居於此處,連君景燭也都要懷疑自己有病了。君景燭不再警惕,他過了去,“李婦,這些花……?”

李陳氏直起身,“欸!是衡兒啊!”她捧著花,“啊!這些是拿去賣的啦!” 年無獲伸手撚著朵花,“這是……星辰花?” 李陳氏笑著蹲下身看花,“對,這也叫不雕花,是寧氏族徽,”她摘了朵星辰花,“衡兒,這是阿溫的心之所向。”

君景燭一楞,接過了,不發一語,李陳氏走了。君景燭輕折朵花,遞給年無獲,“吶,這是對我意義非凡的花,我喜歡它,也不喜歡它。” 年無獲伸手接過,他輕捧在手中,隨即燦爛一笑,眸子竟比星辰花還耀眼,“謝謝!” 君景燭眼眸一彎笑了。

君景燭回到小屋,想看看有什麽東西要帶走,但他發現什麽也沒有,於是帶上年無獲便要出發去冰巖派。“哥哥。”年無獲忽然喚住了他。

“嗯?”君景燭望向坐在床榻上的少年。“其實——我們第一次相見時,你也送了我一朵星辰花。” 君景燭仔細回想,“是嗎?嗯——我是有送人花的習慣啦……的確可能。” 年無獲的聲音驟然下降,臉色也不怎麽好看,“……送過多少人了?”

君景燭掰指數著,“我父親、我娘親、我師父、我弟、葉逐光、華亭亭……還有好多人吧……” 年無獲面色陰沈,“……” 君景燭想起在赤鬼教年無獲說的喜歡他,君景燭一僵,該不會當年送年無獲一朵花讓他誤會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