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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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風吹得沈燼的臉頰和指節都紅了一圈,顧嶼看了幾秒對方抽回去的手,原本堅定的心緒不由沈下幾分,著急上前半步問:“不願意?”

沈燼回過神,還是剛才那副開玩笑的模樣,沖他挑眉笑了笑:“你法定年齡都還沒到就想跟我私定終身?我還不想進去。”

“可是……”顧嶼還想說什麽,沈燼卻立刻取出一直在外套口袋裏摩挲的手,牽住了他:“好了,回去了,不打擾小老頭在底下跟人下棋,我看他又要輸了。”

顧嶼沈眸片刻,終究沒有強求,而是跟著沈燼離開了那片樹林。

回程路上,顧嶼拍了張車窗外的照片發給堂姐告訴對方不用來了,對方這才反應過來被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欺騙,於是連發七八條語音罵人,顧嶼還沒聽完,視頻通話邀請便跳了出來,他本想冒著生命危險掛斷,一旁昏昏欲睡的沈燼卻側身抱住他的腰,問:“誰啊?你接。”

顧嶼頭疼:“我堂姐,連江瀾陶晏都常年被她當狗使喚,不建議接聽。”

聽起來,堂姐才是當年煙草三廠大院裏真正的混世魔王。

“只有江瀾陶晏?”沈燼靠在顧嶼左胸口,說,“你應該也是被使喚的可憐小狗之一吧。”

“……”顧嶼別過視線,沈燼則迷迷糊糊地笑了:“但不包括宋以知,是不是?那麽可愛軟萌的omega,姐姐應該挺喜歡他的。”

發情期的omega天生敏感,沈燼猜得一點也沒錯,顧嶼察覺問題不妙,只想掛斷視頻,沈燼卻不太高興地抓過他手腕,點擊了綠色按鈕。

信號連通,屏幕裏出現一張堪稱天姿絕色的臉,鏡頭中的女孩發絲烏黑,一雙鳳目楚楚含愁,眉毛鼻子卻英氣逼人,看上去和顧嶼相似,卻還要美上兩分,說是見之忘俗也不為過。

“顧傾清。”顧嶼鼓起勇氣看向堂姐,直入主題,“我已經成年了,這些事不需要你管。”

“少TM放屁。”相比清冷出俗的長相,顧傾清的聲音倒中氣十足,“趕緊給老子滾回來。”

不過話到一半,她難免註意到顧嶼旁邊的人:“這是誰?”

觀察了沈燼一會兒後,她冷笑道:“……呵,跟我家樓下那只流浪的病貓差不多,也不怎麽可愛嘛。”

顧嶼想開口,沈燼卻氣得忽然睜開眼睛,抓著他肩膀對鏡頭說:“我還不夠可愛??”

堂姐明顯往鏡頭前湊了一下,觀察了幾秒才道:“怎麽,你就是那個沈燼?”

反正沈燼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顧嶼家的人了,他沒什麽顧慮地瞪著鏡頭,說:“對,就是那個沈燼,堂姐記住我就好——反正顧嶼不會回來,更不會喜歡姓宋的。”

“我要是病貓,那某個姓宋的頂多算陰溝裏的老鼠。”

“你——”顧傾清大概從未遇到過別人這麽跟她說話,鏡頭有些搖晃,顧嶼知道沈燼是發情期又困又疼已經難受迷糊了,所以比剛才更擔心了:“還在痛?我帶了藥——”

“……”沈燼直起身,低頭後聲音小了一些,“我這麽跟姐姐說話,你不應該先生氣?”

但顧嶼卻皺眉:“我問你痛不痛。”

臂彎裏的小兔子本還想躲得遠遠的,聽完他的話才頓了頓,音量很輕地嗯了一聲:“嗯,還好……”

通話另一頭,顧傾清眉頭皺起來的樣子和顧嶼一模一樣:“合著我是來當你倆私奔路上的工具人反派的?”

顧嶼把手機夾在前排靠背上,當著鏡頭的面餵沈燼吃藥:“你什麽時候正派過?”

司機驚訝:“大過年的你倆在私奔?打車費是要給的啊!”

顧嶼趕緊讓司機放心,顧傾清則盯著鏡頭,滿臉不解:“他怎麽了?”

話音剛落,她明白過來:“哦……omega就是麻煩,白送我我都不要。”

顧嶼沒空回答堂姐,只是後悔根本不該帶沈燼出來,更不該在曾祖父墓前問那麽正式的問題,反倒是沈燼淡淡回答了對方:“誰想送給你?你又沒有顧嶼好看。”

為了報覆那句“OMEGA 就是麻煩”,沈燼端詳鏡頭冷笑一聲:“你難道是alpha?看上去不像啊。”

屏幕上,顧傾清明顯震驚得瞳孔縮小:“我不像alpha?我沒他好看??”

這話明顯觸了她逆鱗,鏡頭裏的人立刻消失,半分鐘後她把睡衣換成了襯衫風衣,連頭發都散下來,說:“現在立刻馬上去掛眼科,我付錢。”

沈燼看都懶得看的樣子:“都是長發,還是陶晏更好看。”

這下顧傾清就差從屏幕裏沖出來和他理論了:“你敢侮辱我??”

“你倆在哪??手機破像素扔了吧,現在就回F區見了我真人再走。”

兩人還沒回話,鏡頭裏出現一個阿姨,手裏還抱著一只貓過來了:“清清,你陪它玩會兒,我出門買菜了,今天超市關門早。”

那是堂姐家的住家保姆陳姨,顧嶼禮貌打了聲招呼,正當想問堂姐家什麽時候養貓了,顧傾清卻先急紅耳朵,想推走陳姨:“什麽貓?哪來的貓?我為什麽要陪它玩?”

“……啊?”陳姨不解,“不是你在樓下看到這貓快病死了才把它撿回來帶它去看病還說這貓很可愛——”

顧傾清腦門冒煙讓陳姨快走,陳姨則一邊嘀咕“你爸媽一開始都不同意養貓呢”,一邊執意把貓放下才離開房間——小貓迅速跳進顧傾清懷裏嬌嬌地輕叫起來,她沒辦法,只好紅著耳朵一臉冷漠地抱著貓,說:“咳,只是看小畜.生可憐。”

顧嶼卻難以置信:“那你剛才說沈燼像這只貓是什麽意思??”

他突然警覺,堂姐可能挺喜歡沈燼的。至少,是挺喜歡沈燼外貌的。

堂姐肉眼可見地氣到啞口無言,半天才出聲搪塞:“太,太久不說中文,不小心亂用了一下修辭手法而已。”

顧嶼比她還生氣,幹脆一把將沈燼箍進臂彎,強調道:“這是我的OMEGA。”

沈燼被勒得有點疼,顧傾清則猛拍了兩下鏡頭:“你不會以為我對這種病怏怏還眼神不好的OMGEA感興趣吧??”

說完她瞪著沈燼看了又看,迅速補充道:“跟這破貓一樣,一點也不可愛。”

“你——”沈燼炸毛想掙脫顧嶼臂彎把手機拿過來罵人,顧傾清卻擡手打算掛斷視頻:“算了,懶得和你倆廢話,你倆愛回不回自生自滅吧,我、我出門有點事。”

顧嶼不動聲色地抱緊亂動的沈燼,並頗為強勢地拿手抓摁住他大腿.根,淡然對堂姐說:“你出門能有什麽事?”

這個動作讓顧傾清噌一聲站起來,馬上忿然掛斷了通話:“……出門扔貓!”

沈燼正懵呢,顧嶼卻已悄然松開手,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問:“要不要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是,你堂姐什麽意思?怎麽突然掛斷了?”沈燼莫名其妙,被顧嶼摁進臂彎裏了也不忘問:“她怎麽能這樣?貓怎麽辦?不喜歡也不能扔了啊——”

可顧嶼卻不太擔心小貓死活的樣子,只說:“沒事,下次有機會視頻的話小貓肯定還在。”

說完他哼笑一聲:“我猜,不是小貓自己找回去的,就是陳姨非要重新撿回去之類的。”

“可是小奶貓那麽小……”

沈燼放心不下,強撐精神拉著顧嶼反覆追問,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逐漸精力不濟,嘀嘀咕咕地倒在顧嶼肩頭昏昏欲睡。

所以他並不知道後來顧嶼摟著他,一邊撥弄他頭發一邊小聲逗弄了一句,果然和小貓一樣可愛。

確認了堂姐真的不會扔掉小貓後,兩人回到大學城時已是午後。

整條街上開著的店不多,沈燼拉著顧嶼到常去的小超市采購了滿滿兩大袋過年要吃的零食,熱鬧的音樂讓人心情好了不少,更意想不到的是,小超市正好在做新年活動,他倆還刮中一等獎,拿到了本次結賬免費的獎勵。

“剛才還想讓你刮呢,你運氣好。”沈燼嘴上抱怨‘幹嘛讓我刮’,眉眼間卻飛揚著得意,“真不愧是我,牛逼~”

顧嶼一手提著零食一手牽著他,感覺他快飛起來了——隔壁熟識的水果店也沒關門,沈燼看了門口的草莓走不動了:“多餘的經費我能申請再買點水果嗎,小顧總?”

“批準。”顧嶼松開手讓他去挑,“免得又半夜醒了壓著我說我不給你吃好吃的。”

這事兒沈燼不是沒幹過,上次他想一個人吃完一大個柚子,顧嶼只不過建議別在飯前一小時吃這麽多,半夜時迷迷糊糊又委委屈屈的小兔子便把他壓醒,拿他當柚子啃了好幾口。

雖然第二天顧嶼堅持認為沈燼是蓄意報覆,但恢覆清醒的沈燼卻完全不肯承認,理由是“我怎麽可能幹出這麽軟萌嬌氣的事,我沒把柚子樹拔出來懟臉上算不錯了”。

水果攤前,沈燼又選了兩個看起來很便宜的柚子和一袋紅彤彤的草莓,平時就和他熟的店主好心提醒:“這種草莓是東北運過來的品種,比你平時買的還貴,你要不要看看那邊?”

沈燼拉住老板低聲玩笑:“沒事林哥,他愛吃草莓。而且我們剛剛才在隔壁中了免單——你店裏不會不如隔壁,沒有新年活動吧?”

沒想到,還真有。

店主挑眉回答:“轉盤在那邊,我帶你過去?轉到什麽看你小子運氣。”

沈燼眼睛一亮,躍躍欲試並叫上顧嶼:“我感覺我今天運氣可能還不錯,你幫我拍個視頻,待會我發給兒子們見識見識——萬一又中獎了呢。”

可現實卻無比殘酷,轉盤上90%的區域都是“謝謝惠顧”和“滿500減1元”之類的,見沈燼滿臉嫌棄,林哥還不服:“這活動還不良心?”

沈燼悻悻上前:“你這是深得XX游戲公司真傳啊——跟勞斯萊斯的500優惠券比的話,也算良心。”

他沒覺得10%的轉盤有什麽中獎率可言,所以只是隨手一撥,但幾秒後指針卻停在“結賬一折”上,弄得他在難以置信的同時,馬上興奮地轉向了顧嶼:“拍了沒拍了沒??”

顧嶼站在風裏,彎起溫柔得有些稚嫩的眉眼朝他笑:“拍了,要不要結婚那天在大屏幕上放?”

“要,當然要。”沈燼兩步蹦到他面前,開心得一把抱住他的腰,“等我死了墓碑上刻個二維碼掃出來也是這個視頻!”

顧嶼感覺自己腳快離地,所以趕緊騰出一只手來摟住沈燼:“小心點,我怕學長真的腰斷。”

對方老老實實放棄抱起他的想法,選擇回身找林哥幸災樂禍:“哥,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要真不好意思就別用這個一折。”林哥嫌棄的眼神已經藏不住了,沈燼立刻掃碼付了9塊錢說:“謝謝哥,應該夠你吃碗雜醬面了。”

趁林哥還沒拿刀砍人,沈燼拿起袋子抓住顧嶼就跑——回到公寓後他把視頻發到寢室群,難免挨室友的罵:“後半段是什麽,你倆這是抱上了??”

“怎麽,不行?”沈燼挑釁,“上警局告我?”

三人在視頻通話裏吵鬧起來,顧嶼則乖乖摘了圍裙換衣服去做午飯,秦逐不由感慨:“嘖,好好的首席優等生,未來的顧大老板,被你弄得跟主仆play似的。”

這本是句玩笑,沈燼卻楞了半秒才回過神,不自覺岔開了話題:“……春節活動你倆攢了多少箱子了?”

春節前後正是各大游戲活動最密集的時候,室友馬上聊起了慘痛的抽箱子經歷,沈燼隨口插了幾句話,很快便說:“爸爸休息一會兒去,晚上給你們發紅包。”

不等室友反罵,他就掛斷視頻,起身回臥室脫外套。

手裏的羽絨服有著一部分本不屬於它的重量,沈燼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早上就放進去的小盒子,目光停住了。

粗糙的木雕盒子,裏面裝的是曾祖父留給他的玉梳——本來,他打算今天回F區時交給顧嶼的。

原本想“私定終生”的,其實是他自己。

但不知為何,當顧嶼說想以後跟他有個家的時候,他卻緊握著口袋裏的木盒,完全不敢正面回答顧嶼。

此刻,他也只是握著盒子栽倒在床一動不動,等顧嶼叫他了,他才慌忙把盒子塞回外套口袋,換了身睡衣出去。

“剛才想給學長煎個蛋。”顧嶼拽他坐下,“敲開發現是雙黃。”

簡單的巧合,顧嶼卻伸手摸了摸他仍舊發涼的脖頸,說:“早知道學長運氣這麽好,今天就應該帶學長去買彩票。”

沈燼活了二十年,的確沒有哪一天比今天運氣更好,他看了一會兒桌上的菜,擡眼望向顧嶼:“沒事,運氣要慢慢花,下次再中個5000萬,勞斯萊斯優惠券正好用上。”

但顧嶼並不知道,沈燼能看出來真正的雙黃蛋不長這樣。

或者說,自己的幸運絕不會如此真切。

它很有可能只是從另一只雞蛋裏撈來了蛋黃——除此之外,小超市的“刮獎”只有針對一個人的一等獎,水果店裏僅占10%面積的轉盤後面有磁鐵,都是回想起來可以察覺的騙人細節。

從不做什麽活動的摳門小超市不可能在有大型電器賣的情況下冒險設置免單,水果店的指針最後兩圈轉動的痕跡也並不自然,沈燼只要稍一回想,就能知道這都是顧嶼早早和老板商量好後,人為給予他的幸運。

就像餐盤中的“雙黃蛋”,就算微小,顧嶼也希望沈燼覺得,從前充滿陰霾和不走運的歲月已經過去了,從這個新年開始,他都是幸運的。

“顧嶼……”沈燼低頭咬了一口蛋,說,“對不起……剛才在小曾祖父墳前,我不是故意要搪塞你的。”

顧嶼輕蹙眉頭提醒:“讓學長把對不起三個字從我倆的對話中徹底刪除,還沒明白?”

沈燼慫成一團,只是沒忍住嘀咕:“也不用徹底刪除吧……你上次不是說弄臟床單的時候可以用……”

眼見顧嶼真要臉紅生氣了,沈燼趕緊攪攪筷子,重新正經:“我……我今天真不是故意不回答你的,我只是覺得……”

他有片刻猶豫,但不等顧嶼詢問,他還是自己接話:“覺得……我倆可能真跟你爸說的一樣,不會太長久。”

他越說越小聲,對方聽完立馬捏緊了筷子——眼看場面不妙,沈燼還不想讓自己死得太難看:“只,只是可能……”

“是嗎。”顧嶼不僅目光不看他,聲音也硬了不少,“麻煩學長論證一下,這種可能性是怎麽來的。”

沈燼往椅子深處縮了縮,他明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卻還是問:“你以後考研嗎……?”

這個問題顯然是顧嶼沒想到的:“……才上大一就問考不考研,學長是不是逼孩子逼太緊了?”

但對此他明顯有很清晰的規劃:“會考研,但多半不會讀博,我希望以技術知識為基礎選擇從商。”

“我們也許會異地幾年,也許不會,要考慮的因素很多很覆雜。”

說到這,他不由停頓幾秒才繼續道:“只能到時候再以實際情況為準。”

好熱啊這個天,我崩潰

其實堂姐不是壞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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