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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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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整個祠堂裏當然不只盛螢和孟扶蕎兩個人,可就在盛螢受到襲擊的同時,其它人也被各種不同的情況絆住,直到現在危機都不算完全解除,當然管不到盛螢和孟扶蕎在黑暗的柱子底下是菜雞互啄還是單純咬耳朵,或者一邊咬耳朵一邊互啄。

盛螢見孟扶蕎一直半低著頭盯著自己唇面上細小的傷口,那傷口與其說是孟扶蕎咬出來的,其實更像是過於幹燥拉扯開的裂痕,又紅又疼,於是小聲問血屍,“你餓了?”

“一直都餓,但不久前才吃了應殊然,還控制得住。”孟扶蕎的目光一瞬不瞬,泛著幽深的暗紅色,“盛螢,你變甜了。”

盛螢:“……”她一時之間都不明白孟扶蕎是在陳述還是一種形容。

“怪不得血屍最後都會殺了判官,”孟扶蕎又舔了舔自己的傷口,那種清甜已經消散了,她幾乎能夠確定剛剛自己嘗到的甜屬於盛螢,“你現在對我來說就像是塊大蛋糕,如果不是之前有應殊然頂著,我可能現在就要啃你一口了。”

甜還有股馥郁的橙花香,孟扶蕎甚至有些畏懼自己的嗅覺,現在的盛螢簡直是在她的食欲上長了個人。

這是盛螢早就料到的結果,因此也談不上害怕,她捏著孟扶蕎的臉往旁邊一擰,讓血屍的目光落在祠堂其它地方,“轉移一下註意力。”

孟扶蕎的臉很軟也很溫暖,盛螢一下子沒舍得將手抽回,於是兩個人維持著一個古怪的姿勢望向小玉,直到孟扶蕎發現了盛螢的意圖,她低低笑了一聲,將判官的雙手一攏,捂在胸口處。

小玉和盛希月被分隔在祠堂的中半段,被一層不知道是灰塵還是濃霧的東西包裹著,盛螢不太能看得清,孟扶蕎的視線卻穿透其中。

盛希月的遭遇和盛螢差不多,都是腿忽然被什麽東西拽住,小玉的眼神也很好,幾乎是一瞬間就發現了盛希月身上的異常,只是她沒有孟扶蕎踩幾腳就能把對方踩回去的本事,只能規規矩矩畫符念咒,此時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畫好的符咒貼在盛希月小腿上,一股不傷人的烈焰吞吐火舌朝著地底而去,那藏在祠堂地下拽住盛希月的東西就此松了手,一點都沒有掙紮猶豫。

盛希月被凍得不輕,臉色和嘴唇都有點發紫,坐在地上不停哆嗦,直到小玉將另一張符咒塞給她,又給小姑娘升了一小團火在旁邊烤著,才讓她慢慢緩了過來。

黑霧依然沒有散,孟扶蕎微微蹙眉,她反身問盛螢,“你不去救她們嗎?”

“救不了,”盛螢搖搖頭,“我試過,這陣法將人都分開包圍,看樣子是有什麽盤算。”

盛螢是用符咒試探的,當時孟扶蕎的註意力都放在她被凍僵的腳上,她倒好,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還能騰出空來試探一下陣法的作用……孟扶蕎氣得瞪了她一眼。

“咳……”盛螢端正態度,用肩膀輕輕蹭了蹭孟扶蕎,見血屍也不是真的生氣,這才接著往下道,“將我們各個分散,卻又兩兩搭配,這個搭配恐怕也有講究,我和你不稀奇,巫謝和巫羅也不稀奇,但為什麽小玉和希月還被特意關在了一起?想不通幹脆靜觀其變。”

這是個好提議,孟扶蕎本來就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擺爛更是眼下最恰當的選擇,可謂爛鍋遇上了破蓋,配的很。

“盛螢,你說希月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呢?”孟扶蕎看著地上留下的痕跡,從地底鉆出來攥住盛希月腳踝的東西神出鬼沒,只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劃痕,祠堂內部鋪得是青磚,在那個年代已經算是很好了,平常人的家裏都還是泥地呢,但青磚的顏色本來就偏灰偏暗,劃痕混入其中更是難以分辨。

孟扶蕎接著道,“觸碰盛希月的東西跟觸碰你的東西應該是同一樣,可惜小玉沒能留下它另一只手,否則就能知道我的推測對不對了。”

若真是一樣東西既試探盛螢也試探盛希月,就說明她們兩之間存在著某種更深層的關系,但就盛螢所知,盛希月只是一個碰巧被遺棄在客棧門口的孤兒,她和自己也只有“收養者”和“被收養者”這一重關系。

見盛螢半晌不說話,孟扶蕎又開口問,“你想到什麽了?”

“隱隱有一種感覺,”盛螢微皺著眉,“感覺要摸到點什麽時,這種感覺又消散了。”

孟扶蕎倒是很理解,她也一直覺得那兩個裝信物的匣子最外層符咒單個很陌生,但合在一起無比眼熟,可是到現在為止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記憶被動過手腳的人本來就有一定的後遺癥,孟扶蕎年紀還大的有點離譜,跟小玉吵架,小玉吵不過對她進行人身攻擊時就說孟扶蕎是老年癡呆,這種程度的遺忘對孟扶蕎來說的確有點老年癡呆的嫌疑,否則血屍過目不忘,很難出現這種思來想去還想不到的情況。

她的目光又一擡,望向了更深處的巫羅和謝鳶。

巫羅和謝鳶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們周圍沒有遮擋視線的霧氣,而是類似籠子一樣向上收縮的柵欄,孟扶蕎在留意小玉和盛希月的情況時,盛螢已經盯著兩位大巫師看了老半天。

按理來說,謝鳶現在是魂魄狀態,籠子這樣的實物是困不住她的,但謝鳶試了試,她連手都伸不出邊框,一旦有強制性的行為,還會受到一定程度的責罰,盛螢看不出這種無聲的責罰是什麽,只不過謝鳶的魂魄一下子變得很透明,幸好旁邊有巫羅為她兜底。

在這一瞬間,盛螢在巫羅和巫謝的身上望到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盛螢,你知道我是怎麽把巫謝認出來的嗎?”孟扶蕎忽然問。

盛螢搖了搖頭,她對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不太關心,換成正常戀愛的兩個人,這是一種漠視和忽略,對孟扶蕎來說卻剛剛好,她更厭惡判官一天到晚將自己當成重要囚徒,恨不得掛一雙眼睛在身上監視行動。

“謝鳶的身上有印記。”孟扶蕎將衣服領子向下拉了拉,露出鎖骨那一塊,“她是被天譴標記的投機者,這裏有一個紅色的記號。”

還不是隨便什麽可以誤認為胎記的紅色記號,而是兩根纏繞的鎖鏈,象征著對方一共逃脫過幾次天譴,當然,所謂的逃脫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第一次十巫中的其它六位扛下了罪責,至於第二次……

孟扶蕎豁然開朗,她終於想起來匣子外層的兩張祈福咒拼湊起來是個什麽東西了。

“盛螢,你還記得姜羽送給我們的那張獸皮嗎?”孟扶蕎比劃著,她話音剛落,盛螢就將手探入了背包中。

那張獸皮有驅邪避災的作用,制作精良,又是故人遺物,上面還殘留著沒解決的問題,因此不出盛螢所料,小玉果然將它放在了背包中。獸皮還是那張獸皮,用金線扣住,盛螢還記得上面畫著十巫祭天圖,只不過畫上的十巫並不是古早那一批,而是後來據能力選中的替代者。

因為年代不同,環境不同,替代者雖然沒有原版那麽近神近妖,但也屬於一時翹楚,單獨拎出來都能編纂成冊,講述其波瀾壯闊的一生。這樣的十個人聚在一起舉行祭天儀式肯定有原因,只是到現在盛螢都沒有猜出這個原因是什麽,孟扶蕎還把獸皮獨吞了一段時間,在進入地宮之前這東西一直放在血屍身上,盛螢想看看不到,況且她對什麽都不是太執著關心。

此時孟扶蕎從她手中接過獸皮將其反向攤開,只一眼,盛螢就發現獸皮背後繡上的這張紫符跟匣子上組合起來的符咒一模一樣。

匣子外側雕刻的符咒是祈福咒,既然出自謝鳶之手,肯定要比寺廟中開光的那些要厲害許多,只是相較於匣子內部的幾張符咒還是差遠了,那可都是些動不動折壽十年的主。

兩張祈福咒拼成的東西當然也是祈福咒,盛螢明白這東西肯定有相當大的作用,只是她才疏學淺,暫時還摸不出個所以然來。

孟扶蕎跟盛螢的水平也就是半斤八兩,血屍命長,經驗豐富,一些少見或現在滅絕了的稀少玩意兒孟扶蕎可能見過、眼熟,有所了解,但符咒一類是判官的必修課,血屍很難參與其中,規則也不太願意讓她們參與其中,因此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盛螢提議,“還是得把她們都撈出來。”

這個“她們”中包括小玉和謝鳶。

盛螢說著又將獸皮翻過面,她指著上面的祭天場景問孟扶蕎,“你是不是對上面的內容也有印象,所以才把這東西要過去,帶在了身邊?”

“嗯,”既然開啟了這個話題,孟扶蕎就沒打算繼續隱瞞下去,“這上面的十巫祭天很可能是因為血屍。”

“另外我還懷疑謝鳶和巫羅就藏在這十個人裏。她們是最初那一批十巫,卻也變化身份,參與在後來不斷替換的十巫之中,幾乎參與了歷史上所有的輪回變更,若畫上那次祭天儀式的確是針對血屍,她們不可能錯過……盛螢,你是生樁你必然在她們的計劃之中,但我似乎也不是純粹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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