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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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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孟扶蕎面對挑釁如果有更壞的主意可以報覆,就願意忍一時之氣,應殊然不同,她是有仇當場報,所以這種默不作聲的態度很奇怪,奇怪到不僅盛螢,就連孟扶蕎這個對頭都沒看明白。

“是不是跟應殊然身上的詛咒有關?”孟扶蕎用蛇頭頂了頂盛螢的下巴,“你是判官,這段時間又看了那麽多書,對這些東西應該很了解。”

“我不了解,”盛螢實話實說,“還沒研究到詛咒這一塊,但我猜應該和姜羽脫不了關系。”

應殊然連她自己都不在乎,只在乎一個姜羽,而且她剛剛推人進院子然後關門的反應過於劇烈,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盛螢旁觀都發現“有問題”,姜羽作為當事人感覺到的問題更大,她沒有急著開門就是在平覆內心的不安。

血屍不精通符咒,那麽短的時間裏,應殊然也沒機會布置陣法把姜羽困住,因此這扇門很容易推開,上面連個裝飾性的鎖都沒有掛。

姜羽自認為走到這一步,已經沒什麽不能面對了,可不安的感覺根本不受控制,她隱隱覺得應殊然還有事瞞著自己,可連算計黃晴晴,導致她自殺而亡這種……這種想起來自己就毛骨悚然甚至會懼怕應殊然的骯臟事,她都已經坦白交代,還有什麽可隱瞞的。

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呢……

姜羽的心忽然被什麽利刃捅了一下,疼痛與冰冷瞬間充斥每一寸血肉,她幾乎要站不住,身形晃了晃,扶住了面前那扇關起來的木門。姜羽的希望和勇氣都被抽幹凈了,她不敢推開面前這扇門,也怕外面有人幫她推開這扇門。

“孟扶蕎,如果你是應殊然,事到如今還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盛螢忽然問,還沒有等孟扶蕎回答,她又接著道,“孟扶蕎,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

“應殊然為什麽會喜歡姜羽呢?”

“我不知道為什麽,”孟扶蕎的回答很模糊,“但我知道我喜歡你總是有原因的。”

興許是陳家村相遇的時候,那場雨,那把傘,和那雙只有好奇沒有畏懼的眼睛,興許是因為盛螢給她的自由遠比別人多,多到饑餓感來襲,她在客棧裏徘徊,也沒有被強行關進棺材裏,還有地宮正殿……

孟扶蕎只要一想起盛螢曾為自己沖撞輪回的邊界,帶著一身血氣刺破虛無,她就忍不住想笑,幸好此時藏在白蛇體內,誰也看不見她齜著的牙花子。

“那應殊然是什麽時候喜歡姜羽的,她喜歡姜羽有原因嗎?”

這只是盛螢的一種猜測,但也是她眼下唯一能猜到的可能,“應殊然沒有愛過人,所以她不能理解失去的感受,興許下詛咒的那個人就是希望自己所受之苦,應殊然也盡數體會。”

所以應殊然的心並沒有愛上姜羽,她的熨帖與親近都非自願,由始至終都是判官的詛咒……判官從來都不是束手就擒的懦弱性子。

應殊然什麽都可以告訴姜羽,唯獨這件事不能說出口,一旦說出口,她唯一想留住的東西也就灰飛煙滅了。

“你說姜羽有沒有猜到?”孟扶蕎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不知道是藏在白蛇體內的原因,還是在為自己的同類傷心。

盛螢沈默了一陣,才輕輕開口,“姜羽很聰明。”

姜羽很聰明,她又足夠了解應殊然,興許往這方面聯想的速度比盛螢她們更快,現在祠堂院子裏這扇木門就是阻隔在她和應殊然之間的窗戶紙,隨時都有可能被捅破。

應殊然不再留情,下手更狠更絕,她面無表情地抓住其中一個帶面具的人,血屍吞噬魂靈並不一定要張嘴,只要她願意,手指接觸到的地方就能將亡魂融入身體,面具人慘嚎著迅速消失,但消失到一定程度後卻忽然頓住,就連應殊然都楞了一下。

“怎麽回事?”盛螢就站在包圍圈之外不遠的地方,陳家村這些人已經被削弱了不少,同一時間只能進行一件事,就算看見了盛螢和陳妮,也像是處理器紊亂,要麽全當沒看見,要麽盯上一會兒全當沒看見。

只要不驚動最裏面那幾個帶面具的,盛螢就算混進隊伍裏也沒人管她。

陳妮拽了拽盛螢的衣服,“萍姨曾告訴我,她被什麽東西拴住了,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陳亞萍是陳家村的一份子,她沒有辦法掙脫就說明其它人也是一樣,它們紮根在衙門,甚至和衙門融為一體,應殊然可以吞噬亡靈,但沒有辦法完全吞噬亡靈,除非將衙門挖的到處是洞。

這種情況倒是有點棘手。

陳家村這些人再厲害,對輪回機制再熟悉,也不可能利用到這一步……盛螢又想起它們身上的傀儡線,那些傀儡線恐怕不只能操縱人的行為,還是將它們拴住不能逃脫的原因。

“要去幫個忙嗎?”孟扶蕎問,“應殊然好歹是我的同類,姜羽好歹是你的朋友。”

盛螢想了想,“再等等,看看應殊然能不能逼出對方的底牌。”

其實應殊然並不需要幫忙,她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盛螢也是一樣,現在介入最多緩和一下判官和血屍的關系,讓應殊然和姜羽在彼此之外還能有個其它的依靠,不至於絕望到透不過氣,鑒於這種十分有限的作用還需要姜羽在場才能發揮百分之百,因此可以稍微等一等。

應殊然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她之所以沒有完全發瘋,就是怕缺了理智束縛,陳家村的人還好好活著,姜羽就先被她給弄死了。

戴面具的人原本有底氣挑釁應殊然,它們知道血屍的軟肋,血屍又不能將它們吞食殆盡,但眼下這種底氣在逐漸喪失,它們很快就發現應殊然是個瘋子,她又一遍割下了面具人的腦袋,並且這一次不打算扔在地上,而是一手提了一個,血順著白色脊椎骨往下流,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撲倒的屍體和拎在應殊然手中的頭剛開始無聲無息,幾十秒後忽然抽搐一下產生了牽引,應殊然卻偏不讓它們相互靠近,沒有頭的身體撲過來,應殊然就往後退,缺少了眼睛和耳朵,身軀自然不辨方向,血屍輕盈靈巧,每一步落下不驚塵埃,自然也沒有風,到了最後,另外兩個帶面具的人也忍不住上來幫忙,想從應殊然手裏把東西搶回來。

它們不采取行動還好,一采取行動,就連盛螢都參與其中了。

“你!”面具人齊聲,“你是怎麽出來的?”

“你猜。”盛螢笑起來,“猜對了我給你鼓掌。”

面具人:“……”

一個應殊然就很不好對付,再加上陰陽怪氣的盛螢簡直將局勢攪得一團糟,而且這裏是祠堂,陳家村最重要的地方,它們實在不想讓任何人在這裏搗亂。

可是……就像姜羽所說,真不想讓人靠近就該在門口立塊“不得入內”的牌子,再讓人輪流看守,而不是將整個村子搬空,留下闊氣的祠堂引人註目。

隨著時間推移,身首分離的面具人傷口處忽然出現蜘蛛網狀的細絲,這些細絲原本就存在,只不過早前看不見,得借助符咒之類的東西才能發現痕跡。

應殊然先將魂魄吞噬大半,又不講道理的來了個“分頭行動”,令傀儡本身異常虛弱,這些絲線竭盡全力也很難將身體和頭重新綁定,怪不得沒受傷的兩個面具人也按捺不住,想沖上來解救同伴。

就在這些絲線出現的一瞬間,盛螢的判官筆在上面一按一絞,所有的線都裹纏在了筆桿上,她這是要順藤摸瓜,將幕後主使者一把給扯出來。

盛螢的思路沒錯,做法也沒錯,只要對方沒有反應過來松線,她就能得手,哪怕反應過來也沒什麽用,陳家村這麽多人,人人身上纏線,只要掌握了辦法,她跟應殊然完全可以如法炮制,要是逼得對方將所有控制全部放開也行,正好趁機超度亡魂,反正不吃虧。

然而盛螢這一扯,卻發現自己的背包動了動,掛在上面的水晶棺材被扯得向上翻,再用點力恐怕釘在上面的鑰匙扣都被能掰碎了。

盛螢這才發現傀儡絲是從棺材裏面滲出來的,死去的巫羅就是那個藏在背後操縱亡靈的人。

一時之間她與孟扶蕎都楞了楞,包圍在她們周圍的村民也都向盛螢腰側看過去,水晶棺材通透,能清楚瞧見裏面躺著一個人,只是因為角度和大小的原因,看不見此人的五官。

盛螢將繞在判官筆上的絲線一松,水晶棺材重新回歸原位,那兩個戴面具且沒有頭的人在片刻之後緩緩停止了掙紮,其中一個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它輕輕嘆一口氣,隨著從天而降的金光輪回去了,另一個雖也清醒但它被應殊然蠶食得不輕,沒有了將它束縛於此的力量,它便瀕臨潰散,還是盛螢“心好”,血砂形成骨與肉讓它附著。

“這樣吧,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就渡你入輪回,”盛螢誠懇,“我們判官最看不得亡靈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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