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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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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保安大爺已經保守這個秘密幾十年,早就不堪重負,況且條例上也只說必須遵照規則形式,否則必死,沒有標明不能將秘密洩露出去,所以當小助手問及時,他猶豫片刻,還是松了口。

這一松口,他才明白秘密本身就是不能洩露的,所以規則上不必明寫。

他只是動了這個念頭,雙唇上下便有肉芽飛速生長,不僅封堵住了嘴就連舌頭也動都不能動,他只能通過鼻腔發出一些哼鳴。小助手當時就站在保安大爺的對面,將肉芽的生長過程從頭到尾看了個徹底,但這一次給她帶來的卻非單純恐懼,而是震驚。

保安大爺又掙紮了一會兒,確定無能為力,剛放棄要洩露秘密的想法,嘴上的肉芽便一層層松開,看起來就像是抽拔而去的線頭,只是詭異,並不恐怖。

小助手和保安大爺面面相覷了許久,直到大爺嘆了口氣,“看到了吧,這就是你要聽的秘密。”

無需多說什麽,小助手已經明白自己身處在民俗故事之中,這幾天甚至以後發生的事肯定會逐漸脫離掌控。

這也是姜羽那朋友要連番信息轟炸的原因,她雖不清楚姜羽的身份和職責,但有個大致方向,肯定與玄學有關,而她現在就急需一個玄學大師往旁邊一站,不能解決問題也能壯膽。

“她們還在沈水潭嗎?”盛螢又問。

普通人遭遇了靈異事件第一反應是逃離,然後找個大師來解決,報警反而不在考慮範圍內,基調就很不搭。

“在,不過昨天就將帳篷拆了,現在四個人都住在溫泉酒店裏。”姜羽解釋,“昨天晚上午夜左右,也不知什麽原因,沈水潭周圍突發小規模的地震,震源不足百米,且只震了一會兒就消停,不過當天晚上鬼哭狼嚎,那條龍又現出了身影,三個帳篷倒塌了兩,還有山石樹木一類的滾落,安全起見還是先回了酒店,等我們過去匯合。”

姜羽的計劃是這兩天就出發前往沈水潭,她似乎很著急,但顧慮盛螢和孟扶蕎的身體情況,兩天時間很明顯不夠,至少也得一個星期。她那朋友倒是不急,出門一趟到現在就盯著沈水潭沒松眼,出了怪事之後小團隊裏的人更是精神緊繃,趁此機會正好放松放松,領略景區周圍的自然風光。

像這樣的冷門景區就算是旺季人也不多,因為人不多,吃飯住宿都很劃算,加上沒有過度開發,保留著原始風貌,很值得一看,而她們這次的研究經費批了不少,姜羽有求於她,還直接給續了半個月的房錢,若非沈水潭發生了太多怪事,這趟旅游算數一數二的愉快。

“我今天會去客棧一趟,將需要的東西都取過來,”盛螢又給孟扶蕎續了一盞桂花茶,“沈水潭離得很遠,我們還是要準備準備。”

孟扶蕎莫名其妙就被盛螢灌了一肚子的水,第一杯中暗藏著的煙熏味早就被遮掩下去,她撐著半邊眼睛打量盛螢,“你打算試試能不能把我撐死?”

盛螢沒說話,她像是一門心思要冷著孟扶蕎,倒完水之後就回自己的椅子上坐著了,只剩下一個氣呼呼的孟扶蕎將桂花茶一飲而盡。

姜羽:“……”

她小聲提醒孟扶蕎,“你沒發現你的茶盅裏用了符灰嗎?”

很久以前,巫醫們給人治病,除了一些已知的癥狀已知的草藥,就是靠喝符水,大部分情況下是不管用的,除非病因是詛咒、蠱蟲、降頭一類的玄學因素,畢竟符紙是祈祝和驅邪用的法器。

孟扶蕎並非活人,她甚至連人都算不上,符紙對她有用,且十分有用。

“你加了符灰?怪不得一股煙熏味。”孟扶蕎的氣色確實好了一些。她受的傷跟地宮無關,而是昨晚試探兩枚信物被反噬,孟扶蕎想要自行恢覆需要很長時間,盛螢這張符紙倒是額外之助。

能消納信物反噬之力的符紙可並不好畫,得耗費盛螢不少心思,她自己的情況也很糟,病歪歪的,以至於孟扶蕎良心發現了一下,悶聲輕輕道,“謝謝。”

又被盛螢忽略了。

客廳裏一共四個人,除了姜羽和盛螢之外,兩兩關系都有些僵化,所以間歇會穿插些沈默,等到了必要的時候,隨便誰會自然開口,接上剛剛的話題,“章禾古城還在排修階段,周圍應該亂糟糟的處於半封鎖狀態,距離市中心又很遠,只能坐車過去,外面風大,你的身體……不需要人陪著嗎?”姜羽問。

盛螢笑,“你要陪我去?你恢覆的程度比我還不如吧?”

“我不去,”姜羽搖一搖頭,“讓殊然陪你。”

應殊然是整個家裏唯一一個健康無傷,活蹦亂跳且有能力保護盛螢的人,唯一的缺陷是她的身份——血屍,與盛螢沒有契約關系的血屍,她還心狠手辣,為達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盛螢放在她身邊連孟扶蕎都會有些不放心。

而應殊然也不太願意跟著盛螢一起去,她身體沒受傷但心如刀絞,應殊然很清楚姜羽正在離自己而去,這種離心是不可逆的,甚至與“愛”無關,她也知道姜羽急著去沈水潭,只是希望在事情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以前,能幫盛螢一把。

至於自己和姜羽……那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結局,強如血屍也沒有任何辦法破局。應殊然終於知道慢悠悠的剜心之苦是什麽滋味,也知道了無能為力是什麽滋味,她忍不住想笑,今日的自己有如當日的黃晴晴,真是輪回其中,報應不爽。

“我跟希月一起回去,”很顯然,盛螢早就有了安排,“希月的燒昨天就退了,今早又一直悶悶不樂,想聯系她的同學和朋友們,看看大家是不是也安全了。我正好帶她回章禾區,先拿些東西,再去學校找找有沒有人在。”

“可……”姜羽還是有些擔心,盛希月只是個普通小學生,就算病已經好了活蹦亂跳的,也沒辦法在路上照顧一個成年人。

“放心吧,希月可比你想像中靠譜多了。”盛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宣稱,“這麽多年都是她和小玉照顧我。”

姜羽:“……”就不說小玉了,幾年前的盛希月連走路都晃悠吧!讓這麽點小孩兒做童工,良心何在啊!

可惜姜羽的性子過於淳樸,帶有強烈負面感情色彩的話她說不出口。

吃過了午飯又休息了一會兒,盛螢和盛希月才出了門,雪停得早也消融得快,小區門口不遠就是地鐵站,公共交通很方便,從這裏到章禾古城需要換乘四號線,加起來一共二十三站路。

然而四號線因為貫穿章禾區,受地震影響已經停運,後半段路盛螢還是打了車,司機對章禾區十分了解,零零散散聊了幾句,盛螢就知道從大門難以進入章禾古城。

古城預定是半個月後逐步開放,現在大門還封著,結構尚完整的建築會先著手修覆,至於受損嚴重的則會拆除重建,走保險可以賠付,損失倒還在可控範圍內,就是不知道幾時才能完工,又恢覆往日繁華。

盛螢要進客棧未必需要經過正門,有時候甚至不必走路,她下車之後牽著盛希月繞了兩圈,莫名其妙就到了客棧的院子中,面前正是那棵幾百上千年的古樹。

古樹在地震那晚差點被連根拔起,這麽個可以進博物館的珍寶確認安全後的第一時間,就被重新栽種回來,活倒是還能活,只不過眼下看起來有些幹癟磕磣,空氣和泥土中的水分都不夠,樹皮都皸裂了。

古樹根系龐雜尚且如此,客棧其它地方更是慘不忍睹,像是被一千頭野豬沖撞而過,並且這周圍只有盛螢此處損毀的不成樣子,屬於古城重新開放後,左鄰右舍都要過來參觀的程度。

如果要翻動每一塊瓦礫去找東西,盛螢估計要在這堆廢墟裏耗費一兩個月,她將手貼在古樹樹幹上,樹身得到蘊養的同時盛螢手掌下的樹皮就像口袋裂開,從中吐出了一大堆的東西,譬如關著謝忱灃的酒瓶,小堂鼓,還有幾沓印花符紙……隨後盛螢腳底下的土地也裂開一道口袋,將這些東西重新吞了進去。

盛希月從小就活在這樣的“戲法”之中,她很清楚盛螢腳下的口袋是會跟著挪動的,這些東西看著是不見了,只要老板想,隨時都能再取出來。

“走吧,去你學校看看。”盛螢扶著樹幹,她像是沒有站穩,搖晃兩下差點摔倒,盛希月猛地有些緊張,她半仰著頭,牢牢抓著盛螢的手,像是怕自己一個走神,老板就會死在這堆廢墟之中。

小玉曾經跟盛希月說過,若論八字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輕的過盛螢,她本應該是個死人,續命強留下來的身體如尖頂壘卵,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住,必須要有人在她身邊,將她拴在這個世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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