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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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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盛螢恢覆得很好也很快,第二天已經能自己下床吃飯,應殊然將廚房裏的雜活兒都包圓了,血屍之間總是存在競爭意識,而且不論方向,應殊然在廚房,孟扶蕎就在臥室,很快一個封存了十幾年的家就除了塵,有了松軟的被窩,修好吊燈,就連空調也進行了拆洗,甚至沒有人看到孟扶蕎是什麽時候完成這一切的。

“就像海螺姑娘。”盛螢縮在自己的被窩中,房間進行了重新分配,姜羽住進了閣樓裏,而沙發則被孟扶蕎挪到了盛螢的房間,正對著她的床。

孟扶蕎的臉色看起來比前一天要差,神情也是怏怏的,從早上開始她蜷在沙發上不吃不喝,盡管血屍並不需要這些額外的物質,但孟扶蕎不同,她在客棧裏嘴都養刁了,從早到晚不是小吃就是甜品,怎麽忽然就“沒有了世俗的欲望”。

“她在地宮的時候曾經將自己打散過,還好幾次,”應殊然像是收了孟扶蕎的好處,居然開始幫她說話,“血屍這麽來回折騰損耗也很大,而且難恢覆。”

盛螢:“……”

應殊然如此反常,反常到盛螢總覺得這裏面像是有什麽陰謀。

“古早那一批判官的身上都有封印,十巫留下的封印,孟扶蕎將自己打散就是為了解除封印,”明明是相同的意思,但這話姜羽說就是比應殊然說要正常不少,“十巫的封印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興許那時候就傷到了,只不過血屍嘴硬,就是不外露也不承認。”

“你們什麽時候對孟扶蕎這麽關心了?”盛螢手裏端著桂花小圓子,熱騰騰的水汽撲在她臉上,氤氳出了一些血色。

“我心軟嘛,”姜羽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她在地宮裏不計代價地幫過我,我當然會多留心她的情況。”

“真的?”盛螢笑起來,“你們沒有趁我不在進行某些交易?”

姜羽狠狠搖頭:“當然沒有!”

盛螢瞇著眼睛稍湊近姜羽,盯著她又問了一遍,“真的?沒有騙我?”

姜羽:“……”她明明沒有說謊,但就是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有些心虛,臉都要埋進碗裏了,應殊然趕緊過來將盛螢扒拉開,“你別欺負她。”

盛螢無奈,“這也叫欺負?”她又向廚房裏看了一眼,“小圓子還有嗎,我給房裏做窩的血屍帶一碗。”

應殊然煮了很多,只是這個季節已經沒有了新鮮桂花,用的是桂花糖漿,甜膩且香味不足,孟扶蕎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房間中的電視開著,gg時間,正在賣什麽絞肉機。

盛螢進來時孟扶蕎擡頭看了一眼,然後翻了個身,臉朝內,研究起了沙發背上的針織布藝。

“給你帶了桂花小圓子,還熱著。”盛螢將碗放在床頭櫃上。

主臥一共兩個床頭櫃,一個還在原位置,另外一個被孟扶蕎搬到了沙發邊上,此時床頭櫃上盤著一條正冬眠的銀色小蛇,頭上長角,看起來非常柔嫩。

這條蛇是淩晨爬回來的,它帶出去的雪人已經消融,尾巴尖上還沾著濕氣。辛夷對這兩小時的短途旅行非常滿意,花壇中厚厚的積雪,橙紅色的夕陽過度到一輪皎潔月色,周圍偶爾會有狗和人經過,說著“雪還沒化,真不該出來”,卻在狗竄入雪中打滾時發出由衷的笑聲。

對於辛夷來說,這樣的天色,這樣的動靜有就足夠,時間在它身上靜止了幾千年,此刻才有流動之感,還不到兩個小時,白蛇就發現雪人開始融化,裏面的魂魄已經無影無蹤。

辛夷去輪回了,它急著要跟燈芯一起,降生在這個從未見過的新世界上。

桂花小圓子的暖意將白蛇喚醒,它的冬眠在地宮中已經被打斷,再想入睡難上加難,現在不過是僵著不動努力回歸狀態,奈何一碗圓子湯就將它誘惑住,除了暖,還有甜香,地宮中的香料雖然好吃,幾千年不換口味蛇也受不了,而桂花是它第一次接觸,糖也是,盛螢一邊說話一邊用醬油碟分了點小圓子和桂花湯出來,放在白蛇面前,蛇頭差點沒淹進去。

“生氣了?”盛螢的目光落在白蛇身上,口中卻道,“對不起啊……但我實在不知道你在氣什麽。”

孟扶蕎往內縮得更厲害,好險沒縮到沙發背裏去,“不是鮮桂花漬糖我不吃。”

“你在氣這個?”盛螢恍然大悟,“那就和我無關了,這是應殊然的手藝,我去把她叫進來。”

孟扶蕎:“……”她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應殊然那張臉,然而剛一翻身,就和盛螢對上了視線,判官正半蹲在沙發邊上,淺淺笑著看向她。

“是因為你受傷了我卻到現在才發覺?”盛螢沒等孟扶蕎再翻身就先開口問,“還是因為我在外面懷疑你和姜羽做了交易,所以生氣?”

孟扶蕎承認:“都有。”

血屍過於坦然,到讓盛螢楞了一小會兒。

近兩年來孟扶蕎從未有過示弱,血屍的自負也不允許她示弱,但現在這句話隱隱約約有那麽一點意思,至少不是嘴硬逞強,瞬間打了盛螢一個措手不及。

孟扶蕎見她半天不說話,反而淡然地端起桂花小圓子,自顧自先嘗了一口,應殊然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桂花雖然沒什麽濃郁味道,勝在清香,進口時才沖鼻而來,比孟扶蕎想像中來的好吃。

白蛇又揚起頭“嘶嘶”了兩聲,見孟扶蕎不理自己,它又轉向盛螢可憐巴巴的用角撞了撞醬油碟,很顯然還想淺淺來一勺,盛螢也如它所願,將湯勺中剩下的部分倒入了醬油碟。

“孟扶蕎,”盛螢垂落了目光,像是在看著地磚縫隙中一道灰塵,“你該知道血屍為判官動心是什麽下場吧?”

孟扶蕎手上的動作一停,桂花小圓子的味道忽然就淡了下去,像是嚼到無味的口香糖,還泛出貧貧清苦來。

“我知道。”孟扶蕎撇過頭,“我若能控制,就絕不會犯這樣的錯。”

她冷冷笑了一聲,“又或許你菩薩心腸,肯現在自殺成全我。”

盛螢良久不說話,最後只是將碗從孟扶蕎手中硬生生搶了出來,並丟下一句,“已經涼了。”就頭也不回地離開臥室,甚至在關門時弄出了不小的動靜,引姜羽和應殊然都挺直了背板,又好奇,又要欲蓋彌彰。

孟扶蕎完全沒想到素來羸弱的判官會有這麽大力氣,手上空蕩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卻只看到一扇被摔上的臥室門。

床頭櫃上臥著的白蛇忽然瑟縮了一下,生物的本能讓它想從孟扶蕎身邊逃開,那是一陣不動聲色的暗湧和戾氣,身處其中才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也逃不掉。孟扶蕎就像是漩渦本身,令周遭一切身不由己。

白蛇當然清楚這股無法抗拒的占有欲並非沖自己而來,否則這一身蛇皮早被扒了做口袋。

它小心翼翼地擡起頭,觀察著孟扶蕎的臉色,陰晴不定的血屍重新倒回了沙發上,她用來做窩的東西從衣服變成了床單和毛毯,聽起來更舒服其實並不盡然,孟扶蕎一向不太喜歡毛茸茸的東西,而房間裏的毯子全是毛茸茸的。

她微微出著神,手指尖停著不知死活的蚊子,血屍在很多時候可以冒充普通人,導致蚊子根本不知道危險降至,然而白蛇等來等去,這只蚊子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變成蚊帳上一個黑點,反而在血屍手上尋得一線生機,拖著肥大的肚子去窗臺上休息去了。

孟扶蕎這麽“仁慈”反而令白蛇更加不安,生怕血屍精神崩潰,下一秒就要毀滅全世界,所以不在乎一只小小蚊蟲。

作為一條活了幾千年的冷血動物,就算它大部分時間都關在地宮裏跟瘋了的辛夷做鄰居,也勉強能知道剛剛房間中經歷的沈默、冷淡和戾氣分別是什麽,但……在此之前,血屍愛上一個人的幾率就小的可憐,愛上之後單方面失戀似乎還沒發生過,所以白蛇才慌得厲害,甚至比孟扶蕎本人還要更慌一點。

“哈,哈哈哈哈……”孟扶蕎冷笑起來,白蛇一個激靈,想將自己塞進抽屜中,至少不用直面血屍的怒火,結果下一秒孟扶蕎忽然看向它。

“……”白蛇全身鱗片瞬間炸開,像一顆飽滿的松果。

門只是被盛螢從外面帶上,沒有反鎖,孟扶蕎頗有深意的眼神剛落在白蛇臉上,盛螢就推門進來,將白蛇撈走了。

白蛇內心千恩萬謝,它甚至怕自己太重,盛螢拿起來費力,而將身體縮成了一圈細小圓環,環在盛螢無名指間,看起來就像是一枚銀光瀲灩的戒指。戒指還算有點良心,知道這個家裏誰最不好得罪,因此怯生生回頭看了孟扶蕎一眼……

血屍興許是愛判官的,但愛似雲譎波詭,頃刻變心也不是不可能,何況盛螢剛剛還拒絕了她,以血屍睚眥必報的個性,很大概率會因愛生恨。白蛇雖感激盛螢,但必要的時候它還是準備舉個小白旗,毫無骨氣地向血屍投降。

“姜羽的朋友在沈水潭遇到了麻煩,”盛螢的手輕輕按在門邊上,她背對著孟扶蕎輕聲道,“你要是……你要是身體還撐得住,可以過來看一看。”

下一章就是新篇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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