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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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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十巫做事周全,就算他們真的因為壽命問題沒辦法長久,肯定也有其他的方法延長三方契約,否則血屍與判官應該都能感覺到誓約中的變化。”

盛螢略微坐直了一些,她在背包中掏了掏,掏出一個黃色的哨子——是小玉買給盛希月的,裝進背包中是方便盛螢落單的時候搖人。這哨聲很有穿透力,比盛螢直接喊救命來的方便許多。

她將哨子遞給那興高采烈的半位判官,這些哄小孩兒的玩意兒哄它綽綽有餘,十塊錢買三個的不銹鋼哨子到了它手中仿佛是什麽珍寶,又是把玩兒又是搓,半天不得要領。

宵燭所處的時代也沒有這樣東西,但她比那半個判官要見多識廣,也更聰明,繼紙飛機後兩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研究。

將“不正經”的人打發走,就可以討論正經事了,應殊然正處在看誰都不順眼的時期,忍不住冷哼一聲,“你倒是又會騙又會哄。”

“過獎,”盛螢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我家裏有個上小學的。”

只回這麽一句顯得盛螢都不怎麽像她自己了,連姜羽都等了一會兒,總覺得還有下文。

然而盛螢話鋒一轉,“我猜十巫之所以趁著血屍尚未點睛,神智昏昧,而判官也是新手,雲裏霧裏什麽都搞不懂的時候簽訂三方誓約,就是想將自己隱藏起來,讓後世不知道輪回其實由三方掌控。”

這話題轉換得梆硬,就連孟扶蕎也是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確實,現在只有判官和血屍被擺在明面上,”孟扶蕎道,“就連陳家村……”

話音陡然截住,孟扶蕎又重覆了一遍,“陳家村……”

陳家村在制作血屍,同時主意也打到了判官的身上,他們試圖染指輪回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成功之後呢,他們想扮演什麽角色?

很顯然盛螢也想到了這一層,她思索片刻,“陳家村的形成就比較奇怪,都說那裏原本是一片深山老林,不易進出,近百年前才開始陸續有人往裏搬,並飛快形成了一個規模很小的村子,基本不對外開放……若陳家村的形成就是因為他們知道的遠比我們想像的多得多呢?”

“你的意思是他們知道十巫,也知道十巫與輪回的關系?”孟扶蕎蹙著眉,有些難以置信卻又想不到反駁的理由。

輪回系統非常覆雜玄妙,經過了幾代人的決策才最終得以實現,而十巫接手的時機剛剛好,在他們的努力之下終於補全收尾,支撐著現行世界的正常運轉。

如此重要的東西,淺表層可以通過傳說的方式散播,連陳巧雪都知道轉世投胎,知道判官,知道黃泉路等等等等,更深層的東西卻是越少人了解越好。當初十巫連血屍和判官都隱瞞著,又怎麽會讓一整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這層關系?

盛螢搖一搖頭,“具體怎麽回事恐怕要再去陳家村一趟才能了解。”

就算再去一趟陳家村也未必能了解,那地方早就一片荒蕪,人死光之後作物與雜草開始齊頭並進,木屋、茅草屋、小瓦房、泥房都經不起歲月摧殘,別說大風暴雨之類的外力,就是自然老化這麽多年也早就坍圮。盛螢第一次去的時候連祠堂這種比較大型的建築都沒法看了,而她還裏裏外外搜尋了兩三圈,除了一本放在暗格中保存完好的族譜,其它什麽都沒發現。

即便盛螢一個人面對偌大一個村子難免疏忽遺漏,這份遺漏也不會太大,不可能幾度進出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沒被發現……

原本她的確是這麽想的,然而現在盛螢又不確定了,自進入這地宮開始,她就有種困在蛛網中的窒息感,被人推著往前走,也被人捂住了雙眼,全由不得自己選擇。

如果陳家村與輪回之間真有如此緊密的聯系,盛螢毫不懷疑自己前幾次都被擋在了窺見真相的大門之外。

她冷笑了一聲,倒不是很明顯,盛螢的情緒總是淡淡的,至少姜羽和應殊然看不太出來,孟扶蕎卻知道她是生氣了,生氣的源頭估計又是陳家村。

想想陳家村確實陰魂不散了很長時間,任誰都覺得煩,別說盛螢,孟扶蕎要是現在重回陳家村,她能將整個村子的地皮都掀了。

“你們在說陳家村?”姜羽忽然插了一句,引得盛螢和孟扶蕎都轉過頭看著她。

陳家村的情況比較特殊,而盛螢和姜羽只是有了一點交情,交情還談不上深厚,最多能在這地宮中生死與共,若是脫離了這個環境,恐怕連交心都難。所以盛螢從未在姜羽面前提到過陳家村,她是從何而知?

姜羽繼續道,“你們知道陳家村,應該就知道沈水潭吧?我跟殊然當時有兩個選擇,是先去沈水潭還是章禾古祭壇,後來我擲杯占蔔,選了後者。”

事實證明姜羽的選擇沒有錯,這地宮的確是關鍵所在。

“沈水潭?”盛螢蹙眉。陳亞萍的意識在被欲望完全吞沒之前,曾經給她留下了三個字,這三個字就是“沈水潭”,那個幾乎無人問津的破敗景點。

“你對沈水潭了解多少?”盛螢又問。

姜羽剛要開口就被應殊然捂嘴擋了一下,“你們對陳家村知道多少?有問也要有答才算公平吧。”

正殿已經浮現,周圍的環境尚算安全,有關血屍的過往也逐漸浮現出來,各人有各人的目的,本來就算不上齊心,何況姜羽心軟又老實,盛螢問什麽她就答什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每每被盛螢抖落個幹凈,次數一多應殊然難免護短。

“我們對陳家村的了解不算深刻,孟扶蕎曾經有位判官是陳家村的人,後來陳家村村民為了舉行一個儀式,全部自殺身亡,除了一位幸存者。而我前先日子超度了一只旱魃,這只旱魃與陳家村唯一的幸存者關系密切。”盛螢沒有藏著掖著,她回答得很痛快,倒讓應殊然楞了一楞。

“這件事真要說明白會很耗時間,等出去了你們若還感興趣,我可以告知細節。”

“哦……”應殊然松開了捂嘴的手。

盛螢要是跟她動心眼還好一點,血屍強悍實力帶來的好處之一就是不用動心眼,但不代表應殊然缺心眼,若盛螢這個時候還說謊加隱瞞,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戳穿,然後叮囑姜羽小心盛螢這種不顯山不漏水的壞人。

“我就說她面冷心善很真誠吧,”姜羽對自己的判斷很滿意,她昂起下巴,“打賭是我贏了,下個月的家務歸你。”

盛螢:“……”

姜羽又接著道:“我對沈水潭也不太了解,都是網上查閱的資料,另外我有個小青梅,她是研究民俗文化的,我來章禾古城之前曾拜托她幫我留意一下,她昨天打電話告訴我說是帶團隊去了一趟,然後跟我說了幾個有關沈水潭的傳說……等出去我再告訴你。”

有問有答,確實公平。

盛螢笑起來,“那可就一言為定了。”

這偌大正殿的價值當然不只一段上古記載,無論是應殊然還是孟扶蕎想要的歸根究底都是自由,應殊然想要自由,想要解開和姜羽的綁定關系,這樣她才能減免掉對判官的占有欲,從而使這段感情處在危險的平衡點上,也不至於每次饑餓都要把姜羽吞吃入腹。

孟扶蕎要的自由就是純粹的自由,她有些盲目自信,只要趁早解開契約,離盛螢遠遠的,從此以後再不相見,自己的心就會重新穩定下來,不會繼續沈淪,然後去享受天高海闊的人生。

而正殿中曾反覆出現過黑白兩條魚的意象,剛剛的畫面中又是判官執黑,血屍執白,唯獨代表十巫的黃金魚在這正殿中從未出現過,這應該不是巧合,就算是巧合,孟扶蕎也得將此處翻個底朝天,確定找不到信物才肯作罷。

“先別急,”應殊然現在只是個普通人,論實力肯定比不上孟扶蕎,但她還有腦子可以用,“用作血誓的信物必然非常重要,不會光明正大放在臺面上,以我多次進出遺跡的經驗來看,這正殿裏應該還有個小機關。”

自外殿通往偏殿的機關就很精巧,無論外力如何破壞,這機關就是巋然不動,後面甚至是好幾米厚的斷龍石,若這正殿也是一樣的思路,那就算孟扶蕎將它顛倒過來也沒有用。

就在這時,盛螢忽然招招手,讓那興高采烈的半個判官過來,“我教你吹口哨吧。”

半個判官猛點頭。

盛螢又問,“你有名字嗎?”

它又猛點頭,然後指了指架子上那一排油燈,當盛螢一字一頓,從“油”說到“燈”時,它再次猛點了一陣頭,然後又飛快跑過去撚了一下燈芯,咿咿呀呀指著自己,盛螢便問:“你叫燈芯?”

笑容一下子綻放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它顯然是想讓盛螢再叫一遍,於是又用手撚了撚燈芯。

衙門中的火焰是冷的,並不傷人,但這半個判官實在很難說是不是人,它魂魄不全,身體也是仿照,獨一無二的物種,獨一無二的伶仃,而這火焰將它的指尖燒灼,露出骨和肉,只要抽出來一會兒就會重新長好。

明明也是會疼的,但它只是瞪著眼睛,使勁撚著燈芯,希望盛螢再叫一次自己的姓名。

“燈芯,”盛螢鄭重道,“我記住了。”

明天要去做一個全麻的胃鏡,暫定停更一天~會掛個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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