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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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網過後, 重量級的比賽就沒有幾場了,ATP還有幾場大師賽要打, WTA則多半都是國際巡回賽,唐景初的精力更多放在了預備在捷克舉辦的年終總決賽上, 空閑的時間也比較多。

所以在這期間,她還去了一趟央視。

每一年的春晚的準備時間是非常漫長的, 參加的人和節目基本上都是早早定下,所以雖然唐景初和許含光休賽之後才會前去排練, 但提前將節目定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這一趟過去, 就是讓她選一下, 看看加入什麽節目比較好。

結果給出的節目不是唱歌就是唱歌,而且還是那種人數不少的合唱。雖然唐景初並沒有一定要出風頭的意思,但這種節目對她來說, 也的確非常乏味。如果是要參加這種節目, 只為了在全國人民面前露一下臉, 她覺得還不如不去。

不過唐馨之前就給她打過預防針, 畢竟不是專業的表演出身, 其他什麽小品舞蹈乃至才藝展示, 自然都輪不上。唱歌屬於非常百搭的節目,更適合他們這些上去刷臉的業餘者。至少突擊培訓幾個月的時間,不走調的標準還是可以達到的。實在不行反正是合唱,對個口型別發出聲音也行。

所以唐景初也沒有一開始就提出反對。

然而她固然不喜歡這種參與方式,人家也未必樂意在原本定下的人裏再塞進兩個什麽都不懂的, 所以在做具體安排的時候,反倒遇到了麻煩。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旁觀的唐景初才開口對滿臉惱怒的導演道,“既然其他節目不方便安排,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自己出個節目?”

“自己出?”導演擡起頭,懷疑的看著她,“出什麽節目?”

唐景初直接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排練現場各種道具都有,她之前已經仔細觀察過,所以這會兒直接走過去挑了一把表演用的劍,往旁邊的空地上一站,順手挽了個劍花。

能夠成為春晚總導演的人,閱歷自然不會少了,所以看到這個動作,導演立刻眼睛一亮,下意識的擡手示意攝影師開機。

唐景初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一劍在手,雖然只是表演用的花架子,根本沒多少分量,但她的心神還是都跟著沈了下來。靜默片刻之後,她手腕一挑,長劍刺出,隨後便是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絕。一開始她的動作還比較舒緩,旋即越來越快,最後幾乎只能看到一團雪一樣的劍光閃動,而看不清楚被包裹在其中的人。

明明沒有音樂,但在場的人都莫名覺得她的動作充滿了節奏與力度,讓他們也跟著緊張起來。直到“錚”的一聲,唐景初收劍回鞘。刀光劍影和隱隱約約的殺伐之聲消失,所有人又再次回到了彩排現場。

導演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興奮的道,“好,就是它了!”

春晚嘛,雖然主旋律的東西少不了,但畢竟是娛樂性質的存在,這種能夠令人眼前一亮的表演也不可或缺。而舞劍緊扣傳統文化的主題,同時又有強身健體的好處,特色鮮明,無論是內容還是題材,從思想性到觀賞性,都再合適不過。

但導演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你還有個搭檔,他行嗎?”

“沒問題。”唐景初替許含光打了包票。

如果是以前,許含光在招式上或許還有些欠缺,但自從有了趙文淵等人陪練,他在這方面的短板早就已經彌補,自然不用擔心跟不上節奏。再加上兩人之間的默契,自然更不會有問題。

總導演考慮過後,便讓唐景初自己編一套動作,正式排練的時候拿出來,到時候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改動。唐景初應下之後,這個節目就算是定下來了。

不過這個消息暫時不能放出去,需要等節目組這邊的宣傳,到時候再進行配合。

所以唐景初只通知了唐馨和許家人。

得知要表演的是劍舞,剛剛結束了一場比賽的許含光松了一口氣,“我明天就回去,到時候咱們先練一遍。”

雙人舞劍跟單人不一樣,要講究互動,但又不能打得太假,要將舞蹈和切磋結合起來,對兩人來說,也算是一項比較大的考驗。設計動作的時候必須要考慮實際操作的問題,同樣需要兩人配合。

不過,在簡單的嘗試之後,許含光對這份工作明顯樂在其中。

劍舞也是舞,既然是舞蹈,而且是男女雙人舞,必然是既有對峙和張力,又有纏綿和柔情。通過身體上的互動,體現的其實是兩人精神上的默契。這個過程,於一對相戀中的情人而言,自然是一種無比暢快的享受。

許含光這才赫然發現,其實唐景初才是最佳的陪練人選。

當然,他也很清楚,這只是因為兩人是按照既定的套路在練習,並不是真正的武術訓練,否則唐景初絕對有本事打得他爬不起來。那必須是滿身臭汗狼狽不堪,沒有任何享受可言。

所以說答應參加今年的春晚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

十一月,WTA年終總決賽在布拉格開拍。

沈迷排練的結果就是兩人在年終總決賽上的發揮都有些失常,唐景初好歹還堅持到了決賽,許含光卻是夢游一般在小組賽就直接出局。但即便如此,也完全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因為十二月份兩人就要舉行婚禮了!

趙嵐說到做到,婚禮的大小事情完全是她一手操辦,除了婚禮上要用到的戒指是許含光自己找人定制,酒宴時穿著的中式禮服,是唐景初畫出草圖之後,委托自己的一位合夥人手工制作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交給了她,就連婚紗攝影都是她選好了之後,直接把人拖到現場去拍攝。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兩人一直沒什麽參與感。直到日期臨近,才陡然生出幾分緊張。

婚禮前一天晚上,唐景初幾乎沒怎麽睡,腦子裏幾乎全是自己小時候的事。那時唐家堡還未分崩離析,她雖然沒有習武的資質,卻是備受寵愛的唐門大小姐,父親還建在,母親也還沒有遭逢大變之後的滿身淒苦,那時他們曾經談起過將來要為她定一門什麽樣的親事。

要是門當戶對的江湖大派,要是武藝出眾的少年英才,此外人品樣貌、性情家資,也都是擇選的條件。但即便是以這樣的標準,認真算來,除了出身江湖大派這一點,許含光可以說都達到了。

如果爹娘在天有靈,泉下有知,想必也應該會滿意這個女婿。

好在熬夜對網球選手而言也是家常便飯,所以唐景初總算沒有熬出黑眼圈,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開始做各種準備。

婚禮是中西合璧的形式,下午再酒店舉行西式典禮,酒宴之後再回家行古禮。唐景初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提線木偶一般按照流程安排作出各種反應,到後來只有一個感覺,累。

就連婚禮神聖的儀式感也無法讓她覺得好過一點。

原身的母親從美國趕回來參加了婚禮。雖然她從頭到尾只作為賓客坐在留給女方賓客的桌上,但總歸是有長輩出席,顯得比較正常。

唐景初對這位母親印象淡薄,自然更談不上有多少感情。但交換戒指的時候,唐景初註意到她抹了一下眼淚。

應該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吧?

只是人生之中遇到的選擇太多,在某個分岔路口,她選擇了更重要的那個部分。

唐景初無法替原身原諒她,但從她自己的角度來說,從今日往後,她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這些前塵往事,也沒有追究的必要。

說來奇怪,明明婚禮上,唐景初和許含光都覺得很累,但等儀式全部結束,新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時,這種疲憊又忽然不翼而飛,早就消失的緊張反倒跑回來了。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開口,好像忽然變成了陌生人,在對方面前表現得生澀、局促、無措。

最後還是唐景初覺得屋子裏的暖氣太足,厚厚的禮服穿著太熱,終於沒忍住開口道,“你先坐,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

“一起去吧。”許含光下意識的回答。

然後兩人的臉唰的一下都紅了。

洞房花燭夜。

兩人一起洗澡那叫鴛鴦浴,當然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洗澡。

但是唐景初也沒有拒絕,或者說她根本沒對此有所反應,直接轉身進了於是。而許含光也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立刻提步跟了進去。

良宵苦短,不能浪費任何一個機會。

等兩人從浴室裏出來時,剛剛那一瞬間的陌生與純情都消失無蹤,兩人的相處再次變得輕松且愜意,每一個眼神對視,每一次肢體接觸,都能夠感受出彼此的情意。

夜正深,夜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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