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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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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

客廳裏沒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熒光,還有沙發旁邊一個微弱的落地燈。

室內光線非常暗淡,林天賜乖乖站在玄關,小心往裏看,偌大的房間沒有桌子家具,只有一個茶幾和沙發。

盛京元從鞋櫃裏取出一雙拖鞋扔在她面前,徑直走進客廳,又重新盤腿坐在地毯上腰靠著後面的沙發,拿起手柄打游戲。

林天賜換了拖鞋輕踩走到沙發旁邊,將花和紅酒放下。

室內很暖和,盛京元只穿了深灰色的家居服,林天賜解了圍巾放在沙發一側,又將大衣脫下,簡單疊了一下放在沙發上,然後和盛京元隔了一點距離後也盤腿坐在了地面上。

她先是打量了兩下盛京元房子的室內裝飾,過了會兒將視線投在電視屏幕上,看他打游戲。

屋裏沒人說話,只有電視裏的游戲音效和盛京元按動手柄發出的聲音。

看了一會兒林天賜又換了個姿勢,雙腿屈起,抱著膝蓋。

盛京元則伸手從面前的茶幾上捏起啤酒罐,喝兩口又放回去。

眼神從始至終都專註地投向電視,沒打算招待她,但也沒攆她離開。

他的漠視林天賜好像已經有點習慣了,盛京元脾氣就是這樣的。

她驕傲,可誰沒有自己的驕傲呢。

突然,盛京元低沈嚴厲地喝了一聲:“天天,過來!”

林天賜霎時間坐直了,看向他。

接著她感覺背部被一只溫軟毛茸茸的活物蹭了一下,身後傳來天天嬌嬌的貓叫:“喵。”天天圍著林天賜撒嬌。

林天賜看到天天立馬抱在懷裏:“你嚇我一跳。”

盛京元解釋:“它剛才在扒你圍巾。”

林天賜轉頭。

果然被她整齊疊好放在沙發盡頭的圍巾此時亂七八糟地橫在沙發上,應該是圍巾上的毛絨小球引起了貓科動物的興趣。

“沒事,不用兇它。”

“我沒兇它。”

林天賜:……

天天在懷裏打滾,話癆一樣喵喵一直說話,腦袋在懷裏拱來拱去,林天賜一低下頭下下地摸它,腦袋和它貼在一起,又和它親親貼貼。

盛京元放下手柄:“……天天,過來。”

天天無視,繼續和林天賜親近。

過了一會,林天賜才猛然想起來。

她起身,從包裏掏出一個貓罐頭。

林天賜一手扣著拉環,將罐頭開封,熟悉的金屬撕拉生立刻喚醒貓咪的食欲。

盛京元眼神飛快往旁邊一撇,沒想到她來了竟然連貓都照顧到,還帶了貓罐頭。

天天圍在她腳邊打轉,不停蹭著林天賜小腿。

林天賜蹲下來將罐頭放在地面,天天蹭在她手上,然後埋頭吃了起來。

林天賜看著吃的正歡的小貓咪,心情夷悅,低頭和它說話。

“天天,好久不見呀。”

旁邊不斷傳來林天賜和貓咪的低語,擾的盛京元頻頻分神。

林天賜的頭發從肩膀滑落,垂在她臉側,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幹凈溫柔。

盛京元捏著手柄看著,直到電視裏傳來game over的聲音,他才回神。

掩飾性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又伸手捏了捏後脖頸,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灌了兩口,繼續打游戲。

林天賜蹲著等貓吃完罐頭後,又看它慢條斯理地清理自己的爪爪,隨後天天蹭著她黏了一會兒,跳上沙發,臥下呼呼睡起來了。

貓咪是吃飽睡覺了,林天賜卻餓了。

現在正好就是飯點,她忙了一天,飯都沒吃趕過來,從她進到盛京元家起到現在也快一個小時了,她連口水都沒喝過。

林天賜擡眼,空蕩蕩的家裏好像什麽都沒有。

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落在盛京元腳旁放著的啤酒罐上。

想喝點什麽,稍微墊墊肚子。

林天賜悄無聲息地朝那幾罐啤酒伸出手。

被猝不及防拍了一下,盛京元偏頭看她:“幹嘛?”

“喝水,有點渴了,”見他這副表情,林天賜面上無辜,“不能喝嗎?”

眼神又落下來,明明有好幾罐。

分她一罐怎麽了?

“不能。”

盛京元語氣無庸置疑,兩手卡著幾罐啤酒,直接放到了另一側林天賜夠不著的地方。

林天賜不明白為什麽,她還沒來得及想。

盛京元緊接著站了起來,手柄撂在沙發上,走到冰箱前,林天賜探頭悄悄看著,見他從冰箱裏取了個什麽東西,似乎盯著看了幾秒才拿進廚房。

廚房裏的動靜,因為角度原因,林天賜看不到只能作罷。

盛京元彎腰從櫥櫃裏取了個杯子,在水龍頭下沖洗一遍,將紙盒裝的純牛奶剪開一個口子,倒到杯子裏,放進微波爐裏加熱。

隨後就那麽倚在廚房操作臺邊。

約一分鐘後叮的一聲,微波爐內的紅光熄滅,盛京元打開,取了出來。

聽到盛京元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林天賜立刻端坐,望著電視。

幾步後,人走到自己面前遮擋了電視的光,視野一瞬間變暗,緊接著又恢覆。

接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映入林天賜眼簾。

什麽啊?

他自己喝啤酒讓她喝牛奶?

但林天賜還是雙手捂著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盛京元還在打游戲,手邊的啤酒喝完了,他又開了一罐。

林天賜喝完奶,身體微微發熱,但胃部的空虛還是掩蓋不住。

她真的餓了。

大概是剛喝完一杯溫熱的牛奶,林天賜的情緒活躍起來。

“盛京元,你今天生日,我們去外面吃飯慶祝吧。”

“不用。”

“那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不餓。”

“可是……我餓了。”林天賜小聲說,“我晚上沒吃飯,你家裏有什麽東西能吃嗎?”

她看到盛京元的嘴角扯了一下,又隱約聽到一聲嘆息,似是無可奈何。

盛京元放下手柄,仰頭想了片刻,轉了半圈後盯著林天賜:“只有餃子,吃嗎?”

林天賜點頭。

盛京元起身又進廚房了。

林天賜也跟了進去:“要幫忙嗎?”

“不用。”

盛京元接水開火,轉身要從把鍋放在竈臺上時差點撞上跟在他身後的林天賜,眉頭皺了下,林天賜意識到自己擋路了,急忙退開。

盛京元瞥她一眼沒說什麽,走到外面從冰箱下面的冷凍區裏取出前幾天阿姨送過來的餃子。

水開之後下餃子,林天賜看著飄滿水面的餃子,白花花的,驚訝:“這麽多我吃不完。”

盛京元說:“我也要吃。”

“哦,”林天賜問,“你今天生日不出去慶祝嗎?”

“不想去。”盛京元轉頭對她說,“你去外面等著。”

等聽到廚房關火,林天賜又趕過來。

踏進廚房時,便看見盛京元已經給她舀了一碗餃子。

泡面上還飄著一些紫菜蝦皮,能聞到淡淡的調料香味。

林天賜剛還詫異,盛京元竟然會調湯,接著看見廚房臺面上撕開了兩個調料包。

好吧,是她想多了。

“夠吃嗎?”盛京元問。

林天賜看了一眼,其實有點多,但她能看出來盛京元已經顧忌了她的飯量。林天賜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麻煩,事精兒,於是點頭。

盛京元下巴朝碗點了一下示意她端走,隨後將鍋裏的餃子全倒進另一個大碗裏。

林天賜將碗放在茶幾準備返回拿餐具,盛京元正好坐過來,遞過來一個勺子。

“謝謝。”

林天賜咬上一口鹹香鮮美,食欲大開。

盛京元坐在旁邊半轉著身子在身後的沙發上摸來摸去找到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幾下,隨便找了個節目播放。

一時之間房間裏只有吃飯和電視節目的聲音,莫名平淡溫馨又和諧。

不過雖然餃子很好吃,但林天賜胃口有限,家裏包的餃子個個都是皮薄餡多,比超市裏賣的速凍餃子大了兩三圈。

她吃的有些撐,最後還剩下4個,她打算等消化消化再把這4個解決掉。

過了一會兒,林天賜低頭吃了一個。

旁邊的盛京元已經吃完了,見林天賜慢吞吞的,碗裏的熱氣兒都涼掉了。

“吃不完嗎?”

“……有一點。”林天賜咽下嘴裏的餃子,卻見盛京元突然伸手拿過他的碗,將碗裏還剩下的三個餃子撈到自己碗裏,然後在林天賜驚愕的眼神中,三兩口解決了。

盛京元吃完站起來要將碗拿到廚房裏去,伸手去拿林天賜的碗,卻落了個空。

吃了她的剩飯,林天賜還怎麽好意思讓他幫自己收碗,端起碗就要自己送過去。

卻不知道天天什麽時候蹲在她腳邊的,起身時一不小心踩到了貓尾巴,天天喵嗚尖叫一聲逃開了。

猝不及防的動靜把林天賜嚇了一跳,她起到半截又跌坐回去,手裏的碗沒拿穩直接扣在了她身上,碗底還剩的一些湯全倒在衣服上。

毛衣和貼身的內衫瞬間濕了,粘在皮膚上很不舒服。林天賜右手將碗放在桌面,左手捏著內搭,和身上的皮膚隔開,風從下邊灌進去,涼颼颼的。

林天賜手忙腳亂之際,被人攥著胳膊一把撈了起來。

盛京元低頭看著她身上的汙漬,皺著眉。

“先換件衣服吧。”

說完他率先朝臥室走去。

林天賜就捏著衣服跟了進去。

盛京元走進去一眼看到床上的安琪,他拉著被子蓋住,才打開衣櫃,在冷色系黑白灰的衣服上掃了一眼扭頭看向林天賜:“裏面也濕了嗎?”

林天賜只看到他的動作,聽到他問連忙點頭。

盛京元收回視線,先取出來一件灰色的羊絨毛衣搭在手臂。又從另一個櫃子裏找出來一件黑色的內衫。

將衣服扔到床上。

“新的,沒穿過,先換吧。”

隨後就出去了。

臥室門被帶上了,林天賜沒忍住先打量盛京元的臥室。

冷淡的簡約風,和客廳一樣,東西也很少,所以就算扔的有些淩亂,也總覺得很規整。

臥室中央的大床,床褥、被單還留著動作間的褶皺。

林天賜盯著被子下面的鼓包,突然好奇他剛才蓋住了什麽。

偷看別人東西不太好。

林天賜在心裏告訴自己,手上掀開被子。

香芋紫的玩偶就露出來,盛京元房間裏的唯一一抹顏色。

是她送的安琪!

林天賜眼睛一亮,走過去,小心伸手摸了摸。

“你每天都陪他睡覺嗎?史迪仔也每天陪我睡覺。下次讓你們見面好不好?”

和安琪交流了感情後,林天賜站在床邊三兩下脫掉已經臟了的毛衣和內衫,瑩潤白皙的皮膚暴露在冬夜的空氣中,白的發光。

纖細腰間的銀鏈反射出冰冷的金屬色澤,黑珍珠在燈光下瑩瑩發亮。

林天賜拿起衣服分了正反面後直接套頭鉆進去,剛剛得以窺探天光的黑珍珠又轉瞬間隱於黑暗。

林天賜麻利地把衣服穿好後發現盛京元說的“新的”是真的新,衣服上的吊牌都沒剪。

那些帶著尖角的硬質卡片被衣服包裹著緊貼肩背,隨著走動和衣物摩梭,摩擦著她的皮膚,有點癢,也不太舒服。

林天賜下意識想把吊牌揪出來剪掉,但轉念一想,這是盛京元的衣服,不是她的。

換好後林天賜也沒在盛京元臥室裏多待,撿起她脫下來的衣服出來帶上門。

客廳沒人,林天賜聽見廚房的動靜走了過去,盛京元正立在水池邊洗碗。

他身上套著閑適的家居服,廚房的暖光打在身上,驅散了他身上冷漠的氣質,生活氣息很足。

他背對著林天賜,衣服垂感很好,彎腰時肩背寬闊,很有安全感,很適合從背面抱上去,把臉頰貼在他的背部蹭動。

林天賜看得手癢,搓了兩下手指。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盛京元的衣服很大,袖子也長,直接蓋過林天賜指尖。

林天賜揮了兩下手臂,寬大的袖口被她甩來甩去。

林天賜傻樂,覺得自己像唱戲的。

盛京元關上水龍頭,一轉身就看見站在身後低頭的林天賜,嚇得心臟都緊縮了一下。

不知道是水聲太大,還是她走路沒有聲音,他都不知道林天賜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

她穿著自己的衣服,頭發披肩,擡頭望著他,燈光下她的臉染上柔軟蜂蜜般的光澤,眼裏還有未消散的笑意。

冷水順著手背從指尖滴落,像是墜進盛京元平曠無波的心海,蕩起一圈圈外擴的漣漪。

林天賜摸著身前的毛衣,手感軟絨絨的,歪著腦袋彎起眼角朝他笑:“謝謝你給我拿衣服。”

盛京元被她的笑晃了眼睛,下意識擡手朝她彈了下手指。

指尖的冷水彈到林天賜臉上,星星點點的涼意,像下雨。

她下意識閉眼,一張小臉皺成個白軟軟的鼓包子。

盛京元看她反應覺得好笑,但聲音依然冷著:“起開。”

林天賜奧了一聲,往旁邊一側,盛京元擦著她肩膀出去了。

林天賜跟在他身後出去,盛京元又回到客廳,重新在地毯上坐下,看樣子又準備繼續打游戲。

林天賜也坐在原位。

“你不回家嗎?”盛京元按著遙控器沒回頭。

“啊?”猝不及防的問話,林天賜楞了一下,“一會就回。”

盛京元便沒再說話。

過了一小會兒,林天賜反手探到脖子後面,隔著衣服摸了摸裏面的吊牌,還是很不舒服,特別是最裏面的那個。

猶豫片刻後,她看向盛京元:

“那個,你衣服上的吊牌能剪嗎?”

“什麽?”

盛京元側了下頭,像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林天賜把後背轉向他,伸手將毛衣的吊牌從裏面掏出來,又扭著脖子指了指:“就是你剛才給我拿的這兩件衣服上的吊牌都沒剪,我能把它們剪掉嗎?”

“或者毛衣的吊牌就不剪了,只把裏面的這個剪了就行,它貼著我後背有點兒不舒服,行嗎?”

林天賜擰著脖子朝後看,眼睛眨了眨。

盛京元盯著她細瘦的脖頸看了兩秒,突然說:“豌豆公主。”

房間裏一下安靜下來,久遠的四個字撕開回憶裂縫,洶湧的過往攜著勁風撲面而來,兩人一時都楞住了。

盛京元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臉上閃過積分懊惱,他起來走到電視機前蹲下,拉開底部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剪刀折回。

剪刀放在林天賜面前,他重新坐下。

“都剪了吧。”

林天賜左手將毛衣的吊牌扯到前面,側轉著脖子,眼睛盯著吊牌的白線,右手拿剪刀去找線,但因為頭發,角度,姿勢,安全和難度系數等多種原因,遲遲下不去手。

盛京元坐在旁邊,一臉無語地看著她試圖不脫衣服也不尋求別人的幫助,妄圖自己將吊牌剪掉的別扭樣子。

上半身都快擰成麻花了。

盛京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剛要開口,我幫你剪吧,結果林天賜將剪刀放下,把兩條胳膊從袖子裏抽了出來。

空蕩蕩的袖口垂在身側,林天賜雙手藏在毛衣下面,捏著衣服轉了個圈。後領被轉到了前面,吊牌也跟著落在眼前,這下林天賜輕松且安全地拿著剪刀將吊牌剪掉了。

剪完還很得意,捏著絲線晃了兩下,小卡片在她手裏晃蕩,林天賜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不僅感嘆道:“我好聰明啊。”

盛京元:……

林天賜將毛衣轉了回去穿正了,雙手再次從袖子裏伸出來,她有點得意地看向盛京元:“怎麽樣?這招不錯吧?”

盛京元:……沒用的技能又增加了。

對上林天賜等待認可的眼神,他覺得有些好笑,那雙冷眸也確實帶上了一點笑意,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手背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誇的很不走心,十分敷衍。

“非常厲害。”

林天賜卻依舊很開心,但下一秒聽見他說:“就是沒太明白怎麽操作的,林老師可以再演示一下嗎?順便把裏面的那件也剪了。”

林天賜:……

她還是到裏面把衣服脫掉再剪吧。

林天賜剛要起身,又被人按著肩膀坐下。

“別動。”

很輕的一聲,但林天賜真就不動了。

她感覺到盛京元靠近她,坐在了她身後,隨後頭發被撥動。

盛京元將林天賜身後的頭發撥到一側肩膀。

林天賜的頭發很多,發質柔亮,發絲纏繞在指尖的觸感,熟悉又柔軟,但也因為發絲過於順滑,放到肩上的頭發總有一束不聽話地垂下來。

盛京元戳了一下林天賜肩膀。

“把頭發弄一下。”

“奧——”

林天賜伸手繞到頸後,指尖撫過頸部白皙的皮膚,指節粉潤,同時低側著頭,將頭發一根不落地全都攏到了左肩。

眼前的一幕像是特寫的慢鏡頭,逐幀慢速播放,人眼高精度掃描自動放大細節。

從她蔥白的指節,粉潤的指尖,到如同撥開烏雲露出皎皎明月的凝脂白膚,她微微偏頭時,脊柱的第一個凸起在那層皮肉之下隱隱浮動,若隱若現,撩人心弦。

發絲在空中飄過,絲縷清香送至鼻尖,氣味喚醒隱藏在回憶深處的無數細節和回憶。

林天賜皮膚的觸感,溫度,濕度,彈軟,緊致和戰栗都再次清晰地回到他指尖,唇間。

盛京元呼吸逐漸粗野,心尖酥麻,渾身熱燙。

林天賜左手將頭發壓在肩膀處,回頭問他,側顏如電影般的畫質和美貌,她輕撩眼睫,用尾光掃過他問:“這樣可以嗎?”

盛京元垂眼擡手蹭了下鼻尖,呼吸間已將心裏那些躁動的情愫掩住,擡眼時又心無旁騖,心下無塵。

他看著領口:“把吊牌拿出來。”

林天賜右手伸到衣服下面把吊牌取出來,盛京元瞥過領口一抹白,眸色漸深,暗流洶湧。

他咽下口水,捏著吊牌,“哢嚓”一聲利落地剪斷了。

吊牌被隨手扔在桌上,盛京元撤回原本的位置。

“好了。”

林天賜察覺到頸間灼熱的吐息也辨聽出他聲音的沈和啞。

他們都對彼此的身體再熟悉不過,彼此的反應也了如指掌。

即便分隔多年,他們情感陌生了,但身體是熟悉的。

渴望的信號一出現身體便自動感應。

那是他們從肌膚相親開始便種下的不可抗力。

她轉身看向盛京元,眼神幽幽,盛京元喝著啤酒,被她盯得不自在。

他放下啤酒看回去,兩人視線纏繞,金屬罐底和大理石桌面發出脆聲。

盛京元想說,你一直看我什麽意思?沒事就回家。

門口處傳來擰動的聲音。

門開了,林天賜和盛京元同時轉頭望去。

腳步聲邁進,皮鞋踏在地面,不疾不徐地兩步,隨後墻壁上的開關按下,室內大亮。

“怎麽不開燈啊?”

猜猜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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